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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獵物要跑,獵人該怎麼辦

2025-11-27 作者:灼灼酌

他的話條理清晰,讓蘇云溪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愧疚。

難道真的是她太計較了?

她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別人,她覺得這樣的觀念或許在別人看來,並不能接受。

江彥是真心幫她,先是救了她,又請她吃飯,買衣服,沒半點功利心。

可她卻急著用一支鋼筆把這份情分還清,是不是顯得太涼薄了?好歹人家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江彥看著她有些動搖的樣子,趁熱打鐵道:“除非,這支鋼筆是你主動想送給我的,不是為了抵消裙子的錢,也不是為了感謝我之前救你,純粹就是你想送給我,那我當然可以接受。”

蘇云溪聽著他的話,心裡的愧疚感更濃了。

她剛才確實是帶著抵消人情的想法買的鋼筆,但經江彥這麼一說,她反而覺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氣了。

江彥的坦蕩和真誠,讓她有些無地自容。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江彥的眼睛,認真地說:“那……那這支鋼筆,是我想主動送給江同志的,希望你能收下。”

江彥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星辰墜入其中。

他不再推辭,伸手接過了那支鋼筆,開啟包裝看了看,然後滿意地插在了自己胸前的衣兜裡。

接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容:“既然是蘇同志主動想送給我的,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蘇云溪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心裡不由得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感覺江同志好像變了一個人,是她的錯覺嗎?

江彥摸了摸胸前的鋼筆,目光毫不掩飾地帶著強烈侵略感,看的蘇云溪有點害怕。

“如果以後遇到甚麼麻煩,都可以去找我。我可能不會一直在局裡,但只要你想找我,我都會在。”

那目光太過灼熱,讓蘇云溪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了。

她小聲說:“那就謝謝江同志了。”

應該不會了。

過不久,她就要離開首都去部隊了。

說不定得過很久才能回來,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這大概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沒必要再互相打擾,兩人終究會陌路。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想打破這種有些曖昧的氛圍。

“既然這樣,我學校裡還有事,就不打擾江同志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卻被江彥伸手攔住了。“等等,我送你回去。”

蘇云溪連忙擺手:“不用了江同志,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就行,不遠的。”

“不行。”江彥卻不容她拒絕,語氣強硬。

“送朋友回去,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

蘇云溪猶豫了一下,看著江彥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只好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麻煩江同志了。”

她跟在江彥身後,腳步慢吞吞的,刻意和他保持著一點距離,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情願。

江彥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無奈道:“就這麼想和我保持距離?”

“怎麼會呢,江同志你想多了。”蘇云溪連忙搖頭,眼神卻有些閃躲,不敢看他。

江彥沒再說話,只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氣氛有些微妙。

很快,就到了學校門口。

蘇云溪停下腳步,對著江彥說了句:“謝謝江同志,我到了,你回去吧。”

說完,她甚至沒敢看江彥一眼,轉身就飛快地跑進了學校。

江彥站在學校門口,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真是個無情的人。”

他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獵物想要跑?獵人應該怎麼辦。

蘇云溪衝進宿舍,反手就關上了門。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腦子裡全是江彥的影子。

他坦蕩又專注的眼神,帶著強烈侵略感的注視,還有那些不容拒絕的話。

攪得她心裡亂糟糟的,像塞進了一團理不清的棉絮。

她總覺得江彥跟自己說話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那種感覺很微妙,不是惡意,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掙脫的掌控力。

就像他總能精準猜到她的心思,然後一步步引導著她改變想法。

尤其是他看她的眼神,有時候溫和得像春風,可轉瞬間就會變得幽深灼熱,讓她莫名覺得自己像一隻被獵人鎖定的獵物。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甚至有點煩躁。

她向來喜歡明明白白、乾乾淨淨的關係,可跟江彥相處,總覺得自己像在無形的網裡。

明明是想劃清界限,卻反而被他拉得更近了些。

她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更不喜歡自己的心思被人輕易看穿、拿捏。

“真是煩死了!”蘇云溪小聲嘟囔了一句,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試圖把那些紛亂的思緒甩開。

江彥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該這麼想他,可那種怪異的感覺就是揮之不去,讓她坐立難安。

她走到床邊,先脫下了那條新買的藍色裙子,疊好放在櫃子裡的最低層。

這衣服,吃灰去吧。

然後從櫃子裡翻出陸硯之給她買的睡衣。

那是一件淺粉色的棉布睡衣,質地柔軟,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是她熟悉的味道。

昨晚為了給王芳畫衣服設計圖,她熬到了半夜,圖紙畫得工工整整。

還特意貼心地標註了每種款式適合用甚麼顏色、甚麼質地的布料,就等著王芳回來一起研究。

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踢掉鞋子,幾下就爬上了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她閉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些讓她心煩的事情,腦子裡只想著睡覺。

不管了,誰來都不好使,今天一定要睡個好覺。

很快,她就抵擋不住睡意的侵襲,沉沉睡了過去。

黑暗像潮水般將蘇云溪裹挾,她墜入了一個滿是血腥氣的噩夢。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炮火聲,轟隆隆的巨響幾乎要震碎耳膜,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槍聲、爆炸聲,匯成一片人間煉獄的喧囂。

眼前是濃煙滾滾的戰場,天空被炮火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硝煙味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刺鼻又噁心,讓她胃裡翻江倒海。

斷壁殘垣之間,到處都是支離破碎的殘肢斷臂,鮮血浸透了腳下的土地,匯成一條條蜿蜒的血河,踩上去黏膩又溼滑。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手腳冰涼,渾身僵硬,想跑卻邁不開腳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慘烈的景象在眼前鋪展開來。

突然,她看到了蘇雲雷。

他渾身是血,胸口一個猙獰的傷口不斷往外湧著血,臉色慘白,雙目緊閉,已經沒了呼吸。

而陸硯之正抱著蘇雲雷的屍體,單膝跪地,高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

他身上的軍裝被鮮血浸透,沾滿了泥土和灰塵,平日裡挺拔的脊樑此刻卻彎得厲害,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張著嘴,發出一聲又一聲痛苦的嘶吼,聽得蘇云溪肝膽俱裂。

“大哥,蘇雲雷!”陸硯之的聲音裡滿是崩潰,他死死抱著蘇雲雷冰冷的身體,手指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滾落,滴在蘇雲雷的臉上,卻再也喚不醒他。

蘇云溪想衝過去,想喊他們,可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絕望的一幕。

就在這時,畫面驟然一轉。

她看到陸硯之提著槍,義無反顧地衝向敵人,槍林彈雨中,他的身影格外挺拔,卻也格外孤單。

一枚炮彈在他身邊轟然炸開,巨大的氣浪將他掀飛出去。

蘇云溪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撕心裂肺地喊著阿硯,卻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硯之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浴血,身上又添了無數新的傷口,血很快就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最終無力地倒在了血泊中。

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眼神裡帶著一絲不甘和眷戀,漸漸失去了光彩。

“不要,阿硯!”

蘇云溪猛地從噩夢中驚醒,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後背的睡衣也被汗水浸溼,黏膩地貼在面板上。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滿是冰冷的淚水。

那種失去至親、失去愛人的絕望和痛苦,還殘留在心底,尖銳得讓她渾身發抖。

她失神地坐在床上,雙腿蜷縮在胸前,雙臂緊緊抱著膝蓋,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夢裡的血腥景象、陸硯之絕望的嘶吼、冰冷的屍體,一遍遍在她腦海裡回放,讓她心有餘悸。

是啊,她怎麼能忘了。

明年,就是1979年,那場對外自衛反擊戰就要打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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