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連忙表態,“陛下放心,漕丁是窮苦人,南遷百姓也同樣是窮苦人。但凡有條其他的路,我們也不會做那樣的事。”
朱由哲對劉大的表態十分滿意,“劉大,你替朕解決問題,朕自然也應該為你解決問題。十萬漕丁不是個小數目,要分批次解決。首先,鄭鴻逵為操江總督,負責長江上的巡遊,目前缺額五千。漕丁多熟水性,若其願意從軍,便直接編入鄭鴻逵軍中。”
劉大面露猶豫,“陛下,凡是漕丁,背後都有一大家子人。若其從軍,家人如何安置?”
朱由哲點頭,“這點,朕也有考慮。這樣吧!清查衛所,除分給衛所家屬的,還餘剩一部分。凡漕丁一人從軍,其家可得十畝良田。水上不好討生活,就讓他們的家人上岸吧!”
劉大想了片刻,說道:“草民必盡力促成此事。”
朱由哲接著道:“前線戰事緊急,首重糧草軍械。北馬南船,在江淮,船隻遠比馬匹更好用。朕打算從漕丁中挑選一萬人,專司前線糧草的轉運。有船者,就用自己的船隻,朝廷給予一定量的補助。若無船,就用朝廷的船隻,那駕船、搬運的辛苦錢。”
劉大問道:“陛下,這費用……”
朱由哲道:“就按照市價算,具體的你和馮銓商議。但有一點,朕提醒你,這些都是軍糧和軍械,必須準時運到,而且不能有任何短缺。若其中有人學著以前,從中中飽私囊,哪怕是一粒米,朕也會砍了他的頭。”
劉大縮了縮脖子,“陛下放心,草民必會提醒到位,而這一萬人,也會盡量選擇忠實可靠的。”
朱由哲輕輕點頭,“還有,朕已重開海貿,大商、小商運送貨物都需要大量的船隻和水手。朕打算重開龍江寶船廠,負責營造戰船和商船。朕預計需要工人當在一萬以上。”
劉大心情振奮,“陛下是打算這些人也從漕丁中選取?”
朱由哲搖了搖頭,“造船需要的是熟練的工匠,那些漕丁豈能勝任?但寶船廠也需要普通工人,以及試船的。朕會讓戶部盡力多照顧你們那邊一些,至於最後能招用多少人還得看情況。”
劉大眼角露出些失落,但很快收拾好心情,“草民知道了,謝陛下!”
朱由哲繼續道:“劉大,朕開通了海貨,今後走向海洋的大明商人會越來越多。短期內,大海船,以及熟練的水手的缺口會很大。而且,以現在的情況,不可能每個商人都要準備大海船吧!所以,朕想以朝廷的名義建立一個專司服務這些商人的商號,然後由你來當這個大掌櫃。”
劉大頓時愣在當場,“陛下,您說讓草民當大掌櫃?”
朱由哲笑道:“不僅是大掌櫃,朕還會給你封官。”
劉大慌忙跪下,說道:“陛下,您這太為難草民,草民甚麼東西,豈能擔起這樣的重任?”
朱由哲揮手讓他起來,淡淡道:“能號令十萬漕丁,讓其一切都井然有序,豈是普通人可比?你先彆著急拒絕,等朕說完了,你看看再做決定。”
接著,朱由哲詳細給劉大說了自己的打算。
由朝廷出資五十萬兩白銀,而漕幫負責出船和出人。
將現有較為堅固的船隻進行改造,以便適合海上執行。
而這個商號不參加具體的商業活動,只負責運貨,將大明的貨物運向倭國、運向朝鮮,運往南洋,同時把大明商人在當地購置的貨物再運回來。
商號所賺的僅是運費一項。
無論那些商人賺錢與否,商號都能做到穩賺不賠。
當然,商號要保證貨物的安全。
那自然就要配備一些武裝力量,例如裝備點火炮,火銃,應對可能出現的海盜和其他國家的勢力。
這其中會有危險,但其身後站的是大明。而漕丁十萬,底蘊深厚,即使出現一些危險,他們也能應對。
劉大面露猶豫,但想到那些嗷嗷喊叫的漕丁,最後問道:“陛下,那所獲利潤將來如何分配?”
朱由哲道:“四成歸朝廷,四成歸你們,兩成留給將來擴充商號。實際上,朕對這個商號抱有很大期待,就算他將來工人超過十萬,朕也一點都不意外。”
劉大想了很久,最後也點頭同意,“陛下,那這個商號叫甚麼?”
朱由哲道:“就叫遠洋商號啊!朕希望將來整個地球的每一個角落都是它手下船隊的身影。”
劉大走了,馮銓派了楊維垣和他一起前去江淮,準備接下來的糧草運輸。
馮銓已經詳細分析了江淮各個河流的具體情況,河道寬闊程度,水深,水速,甚麼地方能過大船,甚麼地方能過中船,甚麼地方只能過小船,他都仔細慮了一遍。但他畢竟只是看資料,具體情況還得看實際。
楊維垣陪同劉大回去的目的就是這個,在最短時間內建立一條條遍佈江淮的運糧通道,以便應對將來的戰事。
朱由檢看著馮銓和劉大離開,問道:“一個草民,你是否太給他面子了?”
朱由哲看了他一眼,不解道:“崇禎老哥,一個可以號令十萬漕丁,可以隨時讓大明漕運陷入癱瘓的人,怎麼在你眼裡還依舊是個草民?”
朱由檢回頭道:“不是嗎?”
朱由哲嘆息著搖了搖頭,“或許在身份上,他依舊是。但從實力方面講,他早就不是了。”
朱由檢微微蹙眉,“漕運惹了那麼多事,你真的打算一點都不處置他們?”
朱由哲苦笑道:“要處置也得有本錢,但現在的大明有這個本錢嗎?漕幫、漕丁持續了上千年,早已不是輕易能動的了的。以大明現在的情況,只能拉攏。哦,對了,還有儘量分散其勢力。”
朱由檢搖頭道:“分散,你讓他們去軍中,去龍江寶船廠,並深入介入海貿。我看你不是分散其勢力,而是增強。”
朱由哲笑了笑,“短期內是如此。但等他們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和那些海洋強國爭奪殖民地了。當他們打不過時,就得求助於朝廷。到時,他們提前打下來的一切,連同他們自己都將歸朝廷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