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琉像往常一樣醒來,第一時間望向小糰子,均勻的呼吸聲給了蘇琉極大的安全感。
蘇琉起床,做了一份簡單的早點以及一個凝神月淚檸布丁。
小糰子剛剛甦醒,身體機能還有精神上肯定沒有恢復過來,配合著靈獸的能量食物,凝神月淚檸布丁無疑是很好的選擇。
【靈能+1,敏捷+1】
蘇琉小心地將一小碗特製的流質食物——混合了碾碎的月淚檸布丁和溫牛奶,推到小糰子面前。
小傢伙趴在鋪著軟墊的提籃裡,毛茸茸的小腦袋努力抬著,那雙重新煥發神采的銀眸巴巴地望著碗裡的東西,小鼻子一聳一聳,發出“嗚嗚”的急切哼唧。
“慢點,小饞狐。”蘇琉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指尖輕輕點了點它溼潤的鼻尖。她用一把銀質小勺,舀起淺淺一勺泛著銀藍月華的糊糊,遞到糰子嘴邊。
小糰子立刻伸出粉色的小舌頭,急切又乖巧地捲走食物,滿足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細小的、愉悅的呼嚕聲。
它還不能自己吃,身體依舊虛弱,但那份對美食的渴望和依賴,讓蘇琉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每一次吞嚥,都像是在確認彼此的存在,填補著那段失去的空白。
蘇琉自己的那份凝神月淚檸布丁則被迅速地解決掉,清涼寧靜的感覺撫平了副本倒計時帶來的微末焦慮。
收拾妥當,離開空間,蘇琉習慣性地繃緊了神經,準備迎接孢塵暴的狂暴洗禮。然而——
風還在呼嘯,帶著孢子特有的腥氣,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明顯減弱了。原本濃稠得化不開的灰黃色塵幕,此刻變得稀薄了不少,視線竟能穿透數十米,望見道路兩旁扭曲怪石朦朧的輪廓。
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灑下幾縷慘淡卻真實的光柱,在翻滾的塵暴中投下道道跳動的光斑。
“嗚?”小糰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變化,在蘇琉臂彎裡好奇地探著小腦袋,大耳朵轉動著捕捉風聲的變化,雖然還不能使用任何能力,但那份敏銳的感知本能已經回歸。
“孢塵暴……小了?”蘇琉有些意外,隨即是巨大的慶幸。這簡直是天賜的趕路良機!
她緊了緊懷裡的小糰子,將升級後的【詭影披風】裹得更嚴實些——修復處的金屬細線在微弱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孢子噼啪打在上面,大部分都被悄然滑開。
“抓住機會,糰子,我們出發!”
腳下發力,蘇琉的身影穩健而快速地融入稀薄的風沙中。抱著小糰子雖然速度會受到一點影響,但她的步伐異常堅定,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
沒有驚心動魄的潛行與獵殺,只有一人一狐沉默而默契地對抗著風阻,朝著前方延伸的道路行進。
小糰子成了最盡責的“指揮官”,小腦袋不時轉動,銀眸警惕地掃視著相對清晰的四周。
蘇琉則負責執行,憑藉【辰時沙漏】的【時感之觸】和對環境的敏銳觀察,總能提前避開能量波動異常的危險區域。
偶爾有零星的、低威脅的孢團詭怪被驚動撲來,也被蘇琉手中的【銳韌匕首】輕鬆解決。匕首揮過,帶起一股冰寒氣流,將目標的傷口瞬間凍結,動作乾淨利落。
風沙似乎也在為他們讓路。不到中午,視野邊緣的系統提示忠實地跳了出來:
【今日公里數:10公里/10公里】
“呼……”蘇琉輕輕吐出一口氣,在路邊一塊相對避風的巨石旁停下腳步。
剛要閃身進入空間,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不遠處沙礫掩埋下,露出一抹不同於黃沙的金屬冷光。
“嗯?”蘇琉抱著糰子小心靠近。撥開沙礫,一個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流轉著秘銀般光澤、表面鐫刻著繁複星辰紋路的方正匣子靜靜躺在那裡。
白銀秘匣!
蘇琉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這東西可不是大路貨!她上次拿到白銀品質的寶箱,還是在熔岩地窟副本結算時!
驚喜如同電流瞬間竄遍全身,指尖都有些發顫。蘇琉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其從沙裡摳出來。秘匣入手微沉,冰涼觸感下似乎蘊含著豐沛的能量波動。
意外之喜!這簡直是孢塵暴減弱後最好的犒賞!
“糰子,看,我們運氣不錯!”蘇琉忍不住將匣子湊到小糰子眼前。小傢伙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伸出小爪子好奇地碰了碰匣子上冰冷的星辰紋路,又開心地“嗚”了一聲,像是在慶祝。
就在白銀秘匣被收進個人空間的瞬間,蘇琉腳下似乎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是一個鏽跡斑斑、毫不起眼的鐵皮箱,半截埋在沙裡,剛才被白銀秘匣的光澤掩蓋了。
“嘖,買一贈一?”蘇琉失笑,順手也將這個看起來就充滿“年代感”的生鏽鐵箱撈了起來。雖然不抱太大期望,但蚊子腿也是肉。
回到熟悉的粉白空間,午餐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蘇琉燉了一鍋濃香的土豆胡蘿蔔牛肉湯,熱氣騰騰。她細心地挑出最軟爛的土豆和胡蘿蔔,搗成泥,用勺子一點點餵給趴在提籃軟墊上的小糰子。小傢伙吃得津津有味,小尾巴在身後滿足地小幅度搖晃著。
蘇琉自己則捧著碗,慢慢喝著熱湯,目光時不時掃過視野一角那個無聲跳動的倒計時數字,距離歸零越來越近。空間裡只剩下碗勺碰撞的輕響和小糰子滿足的輕哼。
就在蘇琉收拾完碗筷,準備短暫休息一下時——
【嗡——】
一陣低沉、穿透靈魂的震顫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空間。
這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的冰冷宣告。
蘇琉猛地抬頭,小糰子也似有所感,警惕地豎起耳朵。
【玩家們,下午好。】
那熟悉的、帶著點戲謔又漠然的機械音在所有玩家腦海中直接響起,如同上一次月度副本開啟時的再現。
【悠閒的適應期結束了,讓我們為這平凡的正午……增添一點小小的‘調味品’吧。】
蘇琉的心瞬間沉靜下來,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所有的情緒都沉澱為最純粹的備戰狀態。她迅速起身,走向裝備區。
【叮!第二月度強制副本即將開啟!副本型別抽取中……】
【月度強制副本——【千重畫獄】,即將開啟。】
【時間:正午十二點(倒計時)】
【規則:五人一組,隨機分配。新手保護期已過,失敗懲罰:死亡。】
【副本目標:尋找‘出口’!】
【溫馨提示:本副本具有‘多層巢狀’特性,當前層數:未知。每一層都存在‘不合理’之痕,識破並突破它,是通往下一層的唯一路徑。】
【狂歡吧!玩家們!】
機械音的最後一句,帶著一種殘酷的煽動性。
“來了。”蘇琉低語一聲,眼神銳利如刀。她快速而熟練地穿戴整齊,收拾好空間揹包。
熟悉的眩暈感裹著空間撕裂的拉扯襲來。蘇琉第一時間收緊手臂——小糰子溫熱柔軟的小身體正乖乖蜷在她懷裡,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頸窩。
“嗚……”小傢伙三條蓬鬆的大尾巴下意識地卷緊了蘇琉的手腕,傳遞來微弱卻清晰的依賴和暖意。
剛從深度休眠中被喚醒,它的力量尚未恢復,顯得有些蔫蔫的,但那份生命的熱度讓蘇琉懸著的心瞬間落下一半。
【匹配成功(5/5)!歡迎進入副本「千重畫獄」!墜入畫中,祝您……永不醒轉!】
最後一句系統提示拖長的尾音,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戲謔。
光芒散盡,景象鋪陳開來。
蘇琉發現站在一條異常寬闊的街道中央。天空是凝固的鉛灰色,沒有云層流動,光線均勻得像是舞臺頂棚的打光板。
兩旁是色彩飽和度極高的尖頂房屋,鵝黃、湖藍、櫻粉,如同孩童用蠟筆肆意塗抹而成,稜角分明卻又透著一種虛假的平面感。
絕對的寂靜。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沒有蘇琉踩在碎石路面上的腳步聲。空氣裡漂浮著濃烈的、類似松節油混合著陳舊紙張的刺鼻氣味。
最詭異的是街上的一切——一個推著冰淇淋車的小販定格在笑容綻開的瞬間,五彩的冰淇淋球懸在半空,一滴融化的奶油凝固成晶瑩的珠淚;幾個奔跑嬉戲的孩子保持著前傾的姿勢,裙角和褲管飛揚的褶皺如同堅硬的雕塑;一隻黑貓躍上矮牆的剪影停駐在空中,毛髮根根分明……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精緻油畫。
看來第一層還是比較簡單的,這靜止的場面一看就很不合理,這一層的目的大概就是讓玩家們互相熟悉然後適應一下副本環境。
真正的危險與困難,肯定還在後面的幾層畫獄中。
蘇琉暗暗思考著,還好這才是第二個月,副本難度不會特別特別高,後期副本難度上來了,根本不會給玩傢什麼適應期,直接開大,多少人死在剛進入副本的時候。
“哇哦~”一個清脆甜膩、語調卻明顯帶著不耐煩的女聲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雖然她的聲音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布,顯得有些沉悶。
“這地方…搞甚麼默劇藝術展嘛?配色倒挺少女心的,可惜…醜死了!”她嫌棄地撇撇嘴。
蘇琉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孩,頂著一頭扎眼的粉紫漸變雙馬尾,髮尾還綴著閃亮的星星髮卡。
一身綴滿蕾絲、蝴蝶結和鉚釘的哥特風蓬蓬裙,腳上卻踏著一雙厚實的黑色戰鬥短靴,反差強烈到突兀。
她懷裡抱著——或者說更像是用胳膊夾著——一隻體型幾乎和她差不多高的、毛茸茸的棕熊幼崽!
那熊崽皮毛油亮,獠牙外露,眼神兇悍,喉嚨裡正發出低沉的“呼嚕”聲,震得它主人胳膊上的蕾絲花邊都在抖。
聽到主人嫌棄環境,巨熊幼崽也配合地抽了抽鼻子,露出一個更兇的表情,似乎在嫌棄這裡的空氣。
“吵甚麼吵?暴暴,安靜點!”粉毛蘿莉皺著精緻的鼻子,用夾得能滴出蜜糖的嬌嗔語氣訓斥,“這破地方連聲音都沒有,你裝模作樣給誰看?吵得我耳朵疼!”
她說著,還誇張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那巨熊幼崽立刻委屈地縮了縮脖子,嗚咽一聲,但兇悍的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凝固的“畫中人”。
“這寂靜,”一個慵懶磁性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刻意拉長的尾音和一絲若有似無的撩撥,“倒有種……凝固的死亡美學,嗯?”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耳朵,帶著一種羽毛搔刮耳膜般的魅惑感。
街道拐角一處咖啡館外擺的陰影裡,斜倚著一個身姿頎長的男人。暗紫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和一小片蜜色的肌膚,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腕骨上一條極細的銀色手鍊。
銀灰色的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髮梢微卷,襯著一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龐,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含著笑意,眼波流轉間彷彿自帶柔光和勾魂攝魄的濾鏡。
他修長的手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趴在他肩頭的一隻奇異生物。
那東西乍看像只優雅的貓咪,但身體卻彷彿由流動的陰影和水銀構成,邊緣模糊不定,皮毛呈現出深邃的星空藍和流動的暗銀色,唯有那雙瞳孔,是不斷旋轉、變幻著迷離色彩的漩渦。
一條由純粹陰影構成的尾巴靈巧地纏繞著他的脖頸,散發著朦朧的幻影光暈。
“嘖,真是奇妙的‘緣分’呢,在這種地方相遇。”男模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流轉,重點在蘇琉身上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足以當雜誌封面的弧度。
“我叫‘銀狐’,各位美人兒……還有這位看起來很可靠的朋友?”他刻意壓低了聲線,目光掃過最後一個身影時,帶著點曖昧的調侃。
“閉嘴,花孔雀。省點精力找破綻。”一個冷靜、知性,如同清泉滑過卵石的女聲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聲音的主人站在街道中央,彷彿一幅動態畫中唯一鮮活的色彩。米白色修身風衣,淺灰色高領羊絨衫,深栗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一張輪廓清晰、氣質清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