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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艾溫蒂妮

2025-09-26 作者:句允

【加速】再次爆發!

身體拖拽出一道殘影,朝著來時那條能量晶門縫隙電射而去。

背後的虛空中,那條被【空痕】暫時阻隔的鮮紅能量光帶如同暴怒的巨獸,猛地甩出一道粗大的猩紅能量洪流,如同燃燒的熔岩瀑布般傾瀉砸下。

轟!!!

蘇琉剛剛掠出的育種水晶圃那片區域,被那毀滅性的能量洪流狠狠砸中,發出驚天動地的爆響!

狂暴的能量餘波如同衝擊的海嘯,狠狠拍在已經衝出晶門、處於【詭影披風】隱匿的蘇琉背上。

“噗——!”

她悶哼一聲,眼前發黑,喉頭腥甜翻湧,一口滾燙的鮮血被強行壓下,只有幾絲血線順著唇角溢位。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差點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左肩的暗蝕傷口的劇痛更是如同炸開,毒素瘋狂擴散,整條左臂瞬間麻痺!

但她藉著這股衝擊力,反而再次加速,身體如同斷線的紙鳶,卻帶著決絕的軌跡,徹底融入了水晶花園深處曲折交錯的晶道陰影裡,消失不見。

唯有懷中那冰冷的寒玉盒,貼著她的心臟,正無聲地搏動著。那是冰冷的觸感,卻灼燙得如同她此刻沸騰的心血。

育種水晶圃深處,狂暴的能量亂流中,一點微弱的、不起眼的、如同水晶碎屑般的能量光點悄然附著在了蘇琉披風的褶皺縫隙裡,閃爍著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訊號......

獅獅鋪子的爐火一向囂張,今夜卻莫名溫順下來,暗紅炭塊蒙了層灰似的,只透出些脈脈的暖光。鐵氈冰冷,角落那把用得太狠的鋼錘也靠牆歇了。

蘇琉推開那扇被油煙燻得發烏的木門時,帶進一股外面塵土未定的夜風,也帶進了懷裡那個冰冷溫潤的寒玉匣子。

爐火映出的小塊光亮裡,獅獅鐵匠沒在打鐵。他背對門口,佝僂著異常寬闊的脊背,佈滿新舊燙痕的大手正笨拙地、一遍遍擦拭著另一隻蒼白如石的手。

那是獅獅鐵匠的妻子——艾溫蒂妮的手,露在厚實毯子外面,依舊毫無生機。

木門閉合的吱呀聲驚動了他。獅獅猛地回頭,赤銅色的眼珠裡,映進門口那個瘦削的身影——風塵僕僕,靛藍披風邊緣帶著新撕裂的痕跡,肩頭還洇著深色,不知是汗是血。

她臉色比離開時更白,嘴唇抿成一條沒有血色的直線,唯有一雙眼,亮得像淬過寒星。

“丫頭?”獅獅的聲音哽了一下,像被爐灰嗆著,喉結滾動,後面的話死死堵在喉嚨裡,只剩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灼人的期盼,有不敢想象的恐懼,更有一種野獸護崽般的凶氣,彷彿若她空手而歸,連他自己都要撕碎這無望的等待。

蘇琉沒說話,只是抬手,小心地、幾乎帶著點疲憊的鄭重,從懷裡捧出那隻寒玉匣子。

冰冷的玉質在昏暗的爐火光線下,流轉著水波般的內斂光華。她一步步走過去,腳步聲在過分安靜的鐵匠鋪裡敲出清晰迴音。

走到爐火與病榻之間那片溫暖的地界,蘇琉停下,輕輕將玉匣放在旁邊一隻空木墩上。

沒解釋過程的慘烈,也沒訴說歸途的艱辛,只是用一種交付重任的口吻,低聲道:“幸不辱命。”

四個字落下,獅獅魁梧的身軀驟然晃了晃。他幾乎是撲過去的,膝蓋撞得木墩悶響,粗糲大手猛地覆上冰冷的匣蓋。

那雙手曾捏碎過礦石,鍛打過萬鈞鋼鐵,此刻卻抑制不住地微微發顫,指尖幾次滑過緊閉的匣子,都不敢用力。

他像朝聖的信徒開啟神龕。雙手扣住匣蓋邊緣,緩緩、再緩緩地,向上揭開。

霎時間,鐵匠鋪裡彷彿落進了星河。

柔和而磅礴的星光自匣中傾瀉而出,瞬間充盈整個空間,溫暖而不霸道。

那光芒帶著生命初醒的純淨與浩瀚星海的深邃,將爐火的暖紅都滌盪得通透澄澈。

三朵水晶蘭靜靜躺在匣中柔軟的內襯上,剔透花瓣舒展,其上天然鐫刻的星圖流轉不息,每一次光華的明滅,都似引動著宇宙的呼吸。

“妮妮…艾溫蒂妮!”獅獅的聲音徹底嘶啞破碎。他捧著匣子,小心翼翼、步步沉重地挪回床邊,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地上。

他甚至不敢低頭再看妻子一眼,只死死盯著匣中光華流轉的神物,眼中爆發的光芒比匣中星辰更亮,滾燙的大滴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妻子毫無血色的手背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他不再耽擱,伸出粗壯的手指,動作卻輕柔得近乎詭異,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朵星紋水晶蘭。花朵離匣的剎那,其餘兩朵的光輝也微微呼應著流轉,彷彿不捨分離。

角落的廢棄熔爐被重新點燃,不再是狂暴的金紅,而是沉靜溫和的靛藍。獅獅另取一隻烏沉沉、佈滿捶打痕跡的小藥鼎架上去。

動作不再是揮汗如雨的鍛造,而是精細如繡花。他從一個佈滿灰塵的老舊木箱底層,珍而重之地取出幾個密封的小陶罐。

淡金琥珀膏,剔透如露,帶著晨曦的微甜——天青花王初生蕊尖的晨露凝華;冰藍晶體粉末,寒氣內蘊,散落間如微塵霜降——千年寒泉底部沉澱的髓晶;還有一小撮跳躍著細碎電芒的紫黑色砂礫——狂暴雷暴核心才能誕生的雷砂。

他將這三味世間難尋的輔藥,與手中那朵流霞寶光的水晶蘭一同,精準地投入那咕嘟冒著小泡的藥鼎之中。所有動作帶著一種朝聖般的專注。

爐火舔舐著鼎底,靛藍火焰包裹著那小小的世界,液體的光華在鼎內不斷變化,從七彩流轉到最終凝成一片深邃、寧靜、蘊藏無盡生機與璀璨星辰的靛藍色液體,如同擷取了一段濃縮的星空。

房間內安靜得只剩下爐火低沉的吞吐聲、藥液低吟般的輕沸聲,以及獅獅壓抑到極點的、如同拉風箱般沉重的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融合了星海奇珍的藥汁盛入一隻同樣是烏沉沉的粗陶碗中。碗壁粗糲,碗中藥液卻璀璨得如同流動的星河。

他扶著艾溫蒂妮冰涼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寬厚如山的胸膛上,另一隻手端碗,湊到她唇邊。藥液的星光在她蒼白的面板上投下迷離的光影。

第一滴靛藍星河滑入艾溫蒂妮乾燥發白的唇瓣。

獅獅屏住了呼吸。

一秒。

兩秒。

三秒。

驟然間,一道清晰無比的、帶著生命暖意的紅暈,如同春日裡第一縷穿透冰雪的晨光,迅猛無比地從她脖子根部向上蔓延!

死灰般的蒼白被洶湧而至的血色驅趕,臉頰飛速回暖、染上健康的粉霞。她瘦削凹陷的雙頰彷彿被無形的泉水充盈,乾枯的嘴唇恢復飽滿潤澤。

緊接著,如同被無形的指尖拂過,艾溫蒂妮濃密而長翹的金棕色睫毛,像初生的蝶翼,劇烈地、脆弱地顫動了一下。

獅獅的手猛地收緊,碗中星河微漾。

下一秒,那雙緊緊闔攏了不知多久的眼簾,霍然掀開。

彩藍色的瞳孔,澄澈得像暴風雨洗過的夏夜晴空,帶著初醒的迷濛水汽,微微失焦地映著爐火與上方丈夫那張佈滿淚痕、緊張又狂喜的、被爐火映得通紅的臉龐。

她微微張開嘴,似乎想要說甚麼,卻只是急促地吸了一口氣,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軟和難以置信的微顫。短暫的對視後,那雙彩藍色瞳孔迅速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丈夫那副狼藉又焦急的樣子。

一種熟悉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有些費力地開了口,帶著初醒的沙啞:

“……獅獅?”她的聲音微弱得像易碎的薄冰,“你又欠下多少債?……那藥……聞著貴……貴死人……”

獅獅渾身一震!

所有的期盼、恐懼、瀕臨崩潰的緊張,在這一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數落聲中,轟然碎裂。

他想放聲大笑,又想嚎啕大哭。巨大的酸楚和失而復得的狂喜如同滔天洪流,沖垮了鐵匠粗糲的外殼。

喉嚨裡發出連串野獸受傷般的、壓抑不住的哽咽,滾燙的淚水決堤般洶湧而下,瞬間模糊了他整個赤紅色的、卻在此刻溫柔得不可思議的視線。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粗陶碗從他顫抖的手中被另一隻同樣粗壯卻極其溫柔地手奪過,穩穩放在旁邊。

他猛地俯下身,巨大的頭顱沉沉地埋了下去,額頭重重抵在艾溫蒂妮剛恢復了一絲溫度的手背上。

滾燙的淚水順著她的手背滑落,一滴,兩滴,砸落在床邊冰冷的地面上。

鋪子裡爐火轟地一下重新竄起,焰光明亮而溫暖。角落裡原本奄奄一息的幾盆蔫頭耷腦的植物,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挺立,油綠得能滴出水來。

窗臺上,盛著水晶蘭的寒玉匣靜靜沐浴在這新生的光輝中。餘下的兩朵花兒光華流轉,竟在匣中無聲地又綻開了一朵小瓣,花蕊間彷彿有細碎的星光輕輕跳躍。

蘇琉無聲地站在門口那片不再那麼濃重的陰影裡,將這無聲的重逢盡收眼底。爐火和星光映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那些未散的疲憊和傷痛痕跡似乎也柔和了幾分。

她收回目光,默默轉身,沒有驚動那對在淚水中重逢的靈魂伴侶,輕輕推開木門。

初秋凌晨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動她額前汗溼的碎髮。外面還黑著,但東方天際已隱隱透出一抹薄涼的蟹殼青。

就在她邁步踏入門外朦朧的清晨寒意時,身後傳來“咕嚕嚕”一陣急促滾動的聲響。她腳步微頓,回身。

只見一個被擦得亮鋥鋥、由某種厚實深色皮料鞣製而成的結實卷軸,正骨碌碌滾到她腳邊,上面纏著不知名金屬絲線。

卷軸一端塞著一小塊烏沉沉的金屬片——那是服務區域指定傳送卡!

蘇琉彎腰拾起。卷軸入手沉重,皮質堅韌異常,觸手生溫。那枚冰冷的金屬片抵在掌心,烙鐵般滾燙。

這是小糰子的希望!

至於皮卷軸,蘇琉展開看了一眼,是獅獅鐵匠鋪的永久錨點,也就是說,無論在甚麼時候,只要蘇琉想鍛造裝備,隨時都可以用這個卷軸來到獅獅鐵匠鋪。

蘇琉握緊皮卷,最後看了一眼鋪子裡爐火映照下那重疊的身影。沒有再回頭,將皮卷和那滾燙的金屬片一起,牢牢按在懷中。

白光一閃,蘇琉已經開啟了新的傳送,前往寵物療愈站!

屋內,獅獅依賴地看著艾溫蒂妮,“妮妮,我的小花神,我終於把你喚醒啦。”

獅獅說著,尾巴委屈地甩了甩:“對不起,妮妮老婆,我……我沒能守住咱們的家……那可惡的卑鄙小人羅伯茲,篡奪了你的神位……”

一隻柔美的手靜靜地撫摸著獅獅的臉:“傻獅獅,活著才是最重要的。等我身體好了,管他羅伯茲還是糯米滋,都是紙老虎。到時候,我們還要像以前一樣,一起去水晶花園曬太陽,好不好吖?”

艾溫蒂妮氣色略顯蒼白,但是眼中的溫柔濃厚地要溢位來。

她靜靜地注視著獅獅,揉了揉他的鬃發,還是那股令人安心的熟悉觸感。

然而,另一邊就不同於獅獅鐵匠鋪的濃情與溫馨了。

育種水晶圃方向,刺破長空的警報尖嘯聲,足足持續了半刻鐘才逐漸平息。

很快,幾位負責核心區域守衛的高階園丁,面無人色、腳步發虛地衝向了羅伯茲專屬的晶語露臺。他們的盔甲上沾著奇異的光斑和【噬能蜂】的殘肢碎翼,喘息聲粗重得像破風箱。

此時的羅伯茲正端坐露臺,品著溫熱的晶露花茶,欣賞著凱西略顯笨拙地指揮園丁清理一處新出現的汙染點——這是他最近新找到的樂趣。

突如其來的嘈雜打斷了他的雅興,他眉頭不悅地蹙起,正準備呵斥這些不懂規矩的下屬。

“羅…羅伯茲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領頭的高階園丁連滾帶爬地衝上露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育…育種圃!有…有入侵者!警報…警報響了!”

羅伯茲眼皮都沒抬,冷哼一聲:“慌甚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賊罷了,守衛和噬能蜂自會料理乾淨,按流程處理便是。”他覺得這些人太小題大做,育種圃的警報這些年也不是沒響過,無非是些想偷點稀有材料的不長眼蠢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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