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房間裡的人停止了交談。
接著一行人在小韓的引導下，走進中影總部大樓深處的那間放映廳。
王劍林沒有坐第一排，他選了第三排靠右的位置，不靠前也不靠後，不居中也不靠邊。
楊總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間，任總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看到王健林的時候點了一下頭，王劍林也點了一下頭。
這時老韓從前排站起來，轉過身，面對所有人。
老韓的臉上帶著一種王健林很少見到的表情。
不是嚴肅，不是輕鬆，是一種在確信自己手裡握著的東西足夠重、重到不需要任何開場白來鋪墊的篤定。
他的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把在場所有人的臉都過了一遍。
“各位。”老韓說道：“今天請你們來，不是開會。”
“不是請你們來討論，不是請你們來提意見，是請你們來看一樣東西。”
“不是甚麼大片，不是甚麼新片，是幾分鐘的片段。”
看完之後，你們就知道為甚麼我要把你們從全國各地請到這裡來。”
話落，老韓坐下，接著燈滅了，銀幕亮了起來。
王劍林在黑暗中戴上剛才工作人員給他的眼鏡。
他有些奇怪，看電影就看電影，戴甚麼眼鏡嘛。
眼鏡剛戴好，銀幕上已經出現了東西。
不，不是出現，是從銀幕深處湧出來。
一片黑暗中，亮起一道藍色的電弧，像一顆懸浮在半空中跳動著的心臟。
接著，一個巨大的金屬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出來，金屬黑影像是離開了銀幕，來到了現實一般。
從他的座位方向看過去，胸口的藍光離他不到兩米。
三分鐘，只有三分鐘，銀幕暗下去，燈亮起來，沒有人說話。
王健林摘下眼鏡，看了一眼第一排的老韓。
老韓沒有動，仍然坐在那裡，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任總把眼鏡取下來拿在手裡反覆地看，好像在確認這個眼鏡跟他平時戴的不是同一個東西。
後排有人在小聲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在說甚麼，但語氣裡有王健林從未在這些院線老闆那裡聽到過的東西，驚歎！
這時候老韓站起來，轉過身，他的了看上帶著一絲自得的微笑。
“剛才你們看到的是我兒子的《鋼鐵俠》的3D片段，這個片子，明年夏天上映。”
老韓在說出兒子二字的時候語氣重了一點，似乎對這兩個字極為滿意。
“今天請你們來，就是想跟你們說，3D的時代來了。”
“不是慢慢來，是已經來了，我們中影決定升級150塊銀幕成為3D，今年年底之前全部裝完。”
放映廳裡安靜了下來。
王劍林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他在算賬。
不是算裝置多少錢，是算這個局有多大。
老韓叫了全國各地的院線老闆來，讓他們坐在一起，看同一個東西，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中影的150塊熒幕要升級。
你們跟不跟？
你不跟，等明年夏天《鋼鐵俠》上映的時候，你的觀眾會問你怎麼沒有3D。
你跟，那就不是150塊的問題，是國內接近三分之一的銀幕都要在明年夏天之前完成升級。
“韓總。”後排有人舉手，是一家來自中部省份的中小院線老闆。
“說。”
“一塊銀幕升級要多少錢？”
聽到這個問題，老韓有些詫異，他本來都準備好跟這些人好好講講3D電影對觀眾的衝擊有多大。
對電影行業的影響有多大，用這些理由來說服這些人升級3D銀幕。
但現在看來這些人都不傻嘛，看來剛才的片段已經把他們都震撼到了。
也意識到了3D電影對影視行業有多大的衝擊。
“四萬美金左右。全套裝置加安裝。”老韓的語氣平靜的說道。
提問的那位老闆沉默了兩秒，坐下了。
四萬美金，摺合RMB三十二萬左右，他是中小院線的老闆，手裡管的銀幕不多，但也足夠讓他肉疼。
老韓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各位，無論你們怎麼想，中影都會進行升級，你們願意跟，錢你們自己出。”
“不願意跟，等明年夏天《鋼鐵俠》上映的時候，觀眾會替你們做決定。”
“剛才的片段大家也都看了，我想看了這樣的電影，沒人會再願意去看2D電影了吧。”
老韓的語氣非常篤定，似乎完全不擔心有人會反駁。
事實上確實沒有人反駁。
後排那個中部省份的中小院線老闆又舉了手，這次沒有等老韓點名，直接開口問第二個問題。
“韓總，中影那150塊熒幕，甚麼時候開始裝？”
“下個月。”老韓說道：“裝置已經訂了，施工隊已經排好了。”
任總把眼鏡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回右手。
他在魔都聯合院線幹了十幾年，甚麼片子沒見過，甚麼技術沒經歷過。
從膠片到數字，從2D到3D，每一次技術升級都有人喊狼來了。
但這一次，那隻狼可能是真的來了。
他不喜歡做第一個衝出去的人，但他也絕不做最後一個。
“老韓，魔都聯合院線願意跟，但第一期不敢鋪太多，先鋪50塊，行不行？”
老韓看了他一眼：“50塊太少，你魔都有了3D廳，旁邊城市的觀眾會來看，你50塊夠誰看的？第一期先鋪100塊。”
任總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最後點了一下頭。“行，100。”
老韓沒有給他反悔的機會，直接把目光轉向了第一排。
“老楊，你呢？”
楊總沉默了片刻，開口問了一個問題：“老韓，你那個裝置，是從哪家採購的？”
“巴可，比利時巴可。”
“4萬美金一塊，是巴可的報價？”
“是。”
“能壓嗎？”
老韓看著他點點頭：“能，採購100塊以上，能壓到三萬七。”
楊總點了一下頭：“行，那我們也跟100塊。”
老韓輕輕頷首，最後看向王劍林。
王劍林沒有問問題，直接說道：“萬達也跟100塊。”
……
有了幾家大院線開頭，後面就進展的很順利了。
其他院線也紛紛表示願意升級，只不過他們沒有幾家大院線那樣的實力。
“各位老總，”秘書小韓的聲音不大。
“我念一下已經確定升級3D的院線名單，中影集團，150塊。”
“魔都聯合院線，100塊。”
“萬達院線，100塊。”
“新影聯院線，100塊……”
“最後，升級的總數是989塊銀幕。”
聽到這話，老韓說道：“各位，還差11塊就1000塊了，我們湊個整吧，這11塊大家都分一下如何？”
“中影願意再多升級5塊，剩下的交給你們。”
王劍林說道：“那剩下的6塊就交給萬達吧。”
老韓的目光落到王劍林身上，然後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