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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慢慢流逝,《鋼鐵俠》的拍攝也非常順利的進行。
半個月之後,韓雲飛再次給劇組放假。
結果剛放假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看到來電人,韓雲飛有些詫異,不過還是接通了電話。
“詹姆斯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卡梅隆標誌性的低沉嗓音:“韓,沒打擾你吧?”
“沒有,剛給劇組放假,正閒著。”
“那就好。”卡梅隆頓了一下:“我打電話是想問你,那臺3D攝影機,用得怎麼樣?”
“好用,”韓雲飛說,語氣裡沒有客套:“從一開始到現在,沒出過任何問題。3D的縱深感和空間層次比傳統單機拍出來的素材強太多了。”
電話那頭傳來卡梅隆輕輕的笑聲:“那就好,那套裝置嬌貴,你用的時候注意防塵,鏡頭組受不了一點沙子。”
“我知道,沙漠戲拍完之後我讓人專門做了清潔。”話落,韓雲飛想到了甚麼:“對了,詹姆斯,你那邊籌備得怎麼樣了?《阿凡達》應該快開機了吧?”
卡梅隆沉默了兩秒。
“快了,我準備5月開機。”
詹姆斯-卡梅隆的聲音似乎帶著一點猶豫:“但我還是有地方沒想通,所以我也不知道5月能不能順利開機。”
韓雲飛換了個姿勢,把手機換到左耳。
“卡在哪兒了?”
電話那頭又是短暫的沉默。
“電話裡說不清楚。”卡梅隆終於開口了:“你這兩天有空嗎?來馬里布一趟,我給你看一些東西,我需要一個人幫我看看。”
韓雲飛沒有猶豫:“行,明天上午。”
“好,我讓人準備午餐。”
掛了電話,韓雲飛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裡看著天花板。
他等這個電話已經等了有一陣子了,《阿凡達》的劇本,他一直想找個機會幫卡梅隆看看。
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比卡梅隆更懂編劇。
卡梅隆是全世界最頂級的商業片導演,他的敘事能力在這個星球上排得進前三,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教”他寫劇本。
但《阿凡達》不一樣。
他清楚《阿凡達》劇情上的邏輯缺失。
詹姆斯-卡梅隆借給了他3D攝影機,這個人情他一直記著。
幫卡梅隆改劇本,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比他強,是為了還那個情。
第二天一早,韓雲飛開車上了太平洋海岸公路。
當他來到詹姆斯-卡梅隆家的時候,時間還沒到中午。
“跟我來。”
詹姆斯-卡梅隆帶著韓雲飛走進書房。
一進書房,韓雲飛的目光就落到了牆上。
整面牆貼滿了《阿凡達》的概念圖,藍面板的納威人、六條腿的潘多拉野獸、懸浮在空中的哈利路亞山、發著光的靈魂之樹。
有些圖是列印出來的概念設計稿,有些是卡梅隆自己手繪的分鏡,線條粗獷但構圖精準,每一張都能看出導演的意圖。
韓雲飛的目光從那些東西上收回來,落在詹姆斯-卡梅隆身上。
“你讓我看甚麼?”
詹姆斯-卡梅隆走到書桌前,從一堆列印稿裡翻出一沓。
他把那沓紙推到韓雲飛面前,手指在封面上點了點。
“第三幕,傑克-薩利決定背叛人類,站在納威人那邊的那一場,我寫了好幾個版本,都不對。”
韓雲飛拿起來翻了翻。第一頁是第三幕的開場,傑克·薩利從阿凡達艙裡醒來,聽到上校在部署進攻靈魂之樹的計劃。
第二頁是他找到奈蒂莉,告訴她人類的行動。第三頁以後——韓雲飛快速地翻過去,看到了好幾個版本,有些段落被劃掉了,
旁邊寫著“太煽情”;有些段落被打了問號;有些整頁被紅筆劃了一個大叉。
卡梅隆靠在桌沿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下頜微收,看著韓雲飛翻那些稿子。
“你知道我的問題在哪兒的。”
詹姆斯-卡梅隆的語氣不是疑問,是陳述:“不是臺詞,不是場景,是那個‘為甚麼’。”
“他為甚麼站在納威人那邊?觀眾需要一個理由,不是‘因為他愛上了奈蒂莉’,那個太輕了。”
韓雲飛把那沓稿子翻到第三幕的核心轉折處,盯著那幾行他看了好幾遍的臺詞。
他知道卡梅隆在說甚麼,這個問題他在另一個時間線裡也想過。
上輩子看《阿凡達》的時候,他總覺得傑克-薩利的轉變少了點甚麼,動機都有,但它們散落在劇本的各個角落裡,沒有在關鍵時刻被擰成一股繩。
但現在他知道了,那就是傑克-薩利被斬殺線給斬殺了。
他抬起頭,看著卡梅隆。
“詹姆斯,你知道甚麼是愛麗絲線嗎?”
卡梅隆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愛麗絲線?”
“對。愛麗絲線。”
韓雲飛一直記得他以前做過的那個夢,那個胖胖的貓人說著斬殺線,斬殺線甚麼的。
後來他明白了這個斬殺線是甚麼意思,不過現在的漂亮國並不知道,不過不要緊,斬殺線在漂亮國還有另一個名字。
愛麗絲線。
“愛麗絲線的意思是,收入高於貧困線,但一場意外就崩盤”的生存臨界線”
韓雲飛說道:“你的劇本里,傑克早已跌破這條線。”
“他生於底層,退伍後雙腿癱瘓,無錢醫治,活得毫無尊嚴。”
“哥哥湯姆死後,他頂替其前往潘多拉操控阿凡達,在藍色軀體中重獲自由,最終背叛RDA,轉入阿凡達體內,完成了破線重生。”
詹姆斯-卡梅隆沉默了一會兒,經過韓雲飛這麼一解釋,他也全都明白了。
“愛麗絲線,名字怎麼來的?”。
“從《愛麗絲夢遊仙境》來的。”
韓雲飛面不改色,雖然愛麗絲線是漂亮國在09年提出的,但現在還沒提出,他先提出來那解釋權就歸他。
“愛麗絲跳進兔子洞之前,她的世界是灰色的、無聊的、讓人窒息的。”
跳進去之後,她看到了瘋帽子、柴郡貓、紅皇后。”
“當她面臨‘回去’還是‘留下’的選擇時,她的血條已經被壓到了愛麗絲線,她不可能再回到那個灰色的世界裡去了。”
他指了指那沓稿子。
“傑克-薩利就是愛麗絲,潘多拉是他的兔子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