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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268章 欺負到哭

2025-12-27 作者:施山月

正在給李硯擦臉的煙霞見狀,不由笑著寬慰道:“殿下不用擔心,皇上今日一大早,已經差人去給太傅遞話,殿下今日只需要在東宮休息便好。”

李硯聞言,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父皇這麼好心的嗎?

李昀的好心,一大半還是因為明令宜。

若是李硯一大早就去國子監,想來明令宜也會在醒來後就離開。若是不孝子還在東宮,他想,明令宜應該也會留下。

就從這個角度來考慮,李昀就很大方地放了不孝子一天的假期。

更何況,昨晚雖不是跟明令宜單獨相處,但不孝子跟一頭小豬仔似的,整夜沒有一點鬧騰,李昀今早起來,看見明令宜躺在自己懷中,至於旁邊的小豬仔,還睡得四仰八叉,他心情甚好。

李硯只思索了片刻,很快就將這問題拋之腦後。不管怎麼樣,他今日都不用去學堂,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孃親身邊一整日。

母子二人在用早膳的時候,李昀還在召見朝臣。

距離年底也沒幾月,大燕王朝的附屬國,還有周邊的小國,好些都要進京朝見。

過去好幾年裡,李昀對這件事情並不放在心上,每年的除夕夜,都是在提醒他,當初他是怎麼將明令宜弄丟,又怎麼可能過得好年?至於這些周邊的小國覲見,李昀自然也是不是太放在心上。

今年卻有不同。

李硯坐在飯桌上,“孃親,等會兒你要去看我射箭嗎?”

在東宮,他有一個自己的校場。

今日不用去國子監,但李硯是個自律的小孩子,他雖然想要黏著明令宜,但是不想浪費一整日的時間甚麼都不做。

思來想去,李硯覺得自己去校場,一邊練習,一邊還能讓孃親看見自己。他還有一點小心思,他的武師父說他現在能拉開半石弓,算是天賦異稟。

他父皇能拉三石弓,臂力驚人,李硯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聽多少人提過自己父皇的英勇。

相比之下,他的半石弓,似乎都不是那麼顯眼。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要讓孃親看見自己的厲害。

想到這裡,李硯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自己現在能拉開的弓箭。

明令宜很給情緒地“哇”了一聲,“我們花朝這麼厲害啊!”

雖然李硯說剛才的話,就是帶了那麼一點點想要炫耀的意思,但現在真聽見孃親這麼給面子的讚歎,他的耳朵有些控制不住地紅了起來。

“也,也不是那麼厲害啦……”他也有被武師父誇過,但孃親的誇讚好像更直白,也更讓他容易感到不好意思。

明令宜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溫和。

母子倆用膳後,休息了一會兒,就直接去了校場。

至於李昀,沒一個人想起來。

李昀好不容易將大臣都打發走,他朝劉也看了眼:“東宮那邊還沒有動靜?”

現在明令宜都還沒來找自己,李昀下意識地認為對方可能還在睡覺,沒有起來。

誰知道劉也低著頭,恭敬道:“娘娘和太子殿下去了校場。”

李昀:“???”

去校場做甚麼?這兩人難道不應該先來看看自己嗎?

若不是他的話,今日不孝子就應該被打包扔進國子監。

李昀有些鬱悶。

這算是被母子倆聯手孤立?還是單純被遺忘?

不論是哪種情況,都不是讓人愉快的事。

劉也這時候不敢發出多餘的聲音,他知道自家主子起來後,都還沒用早膳,想等著娘娘和小主子起來後,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在一張桌上用膳。

他也沒想到娘娘和太子殿下自個兒用了膳,沒來主子這邊問一聲,然後又去了校場。

這顯得他主子好像真有點……可憐。

劉也腦子裡一生出這想法,立馬打斷。

他在想甚麼呢!這種念頭也敢有?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李昀短暫沉默後,就從龍椅上站起來。

山不來就我我就山,他當然不是去就逆子,而是去就妻子,這似乎也沒甚麼不可以。

“去校場。”

校場上,李硯穿著一身暗紋玄色箭袖騎射服,衣領與袖口滾著赤金鑲邊,腰間束著硃紅革帶,上面還掛著一個荷包,是明令宜親手繡制,李硯寶貝得很,不論穿甚麼樣的衣服,走到哪兒都要帶著。

這身裝扮本該顯得凌厲,偏他生得眉眼精緻,抿著唇認真挽弓時,長睫毛微微垂下,再加上一雙酷似明令宜的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竟透出一種反差鮮明的乖順感。

晨光落在他繃緊的小臂上,小小的人兒好似都有了幾分硬朗的線條。

明令宜站在不遠處,看著他這副又認真又乖巧得不行的模樣,心頭軟成一片。

弓如滿月時,李硯屏住呼吸。玄衣襯得他側臉愈發白皙,風揚起幾縷碎髮擦過臉頰,他卻紋絲不動。

只聽“嗖”的一聲,白羽箭破空而去,正中三十步外靶心紅圈。

“孃親看!”

李硯轉過頭,面對著明令宜時,先前射箭時的沉穩和嚴肅陡然不見,只剩下雀躍。

那雙大眼睛亮起了璀璨的光芒,嘴角剋制地抿出一個小小的得意弧度。

沒有說要求誇的話,但整個小身體都差點沒說快點誇我。

明令宜眉眼一彎,正要說話,卻見李硯的笑容忽然斂起。

明令宜順著他的目光回頭,只見李昀不知何時站在校場入口。後者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還沒換下,站在那兒,多了幾分帝王的威嚴。

“父皇……”李硯端正站好,握著弓的手緊了緊。

他心裡有些小小的遺憾,他父皇平日裡不是都很忙嗎?今日怎麼這麼早下朝,還來他這東宮?

多打擾他跟孃親的相處啊。

李昀踱步走來,走到明令宜跟前,“曬不曬?”

秋日的陽光曬著暖和,明令宜搖搖頭,然後問出了李硯心裡的問題:“你怎麼來了?”

李昀:“……我不能來?”

明令宜沒聽出來男人這話裡的酸意,“我以為朝堂上的事很多,你沒空過來。”

李昀:“我今日還等著你們一起用早膳。”

這話題似乎跳躍太快,讓明令宜一時間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等到明令宜意識到跟前的人在說甚麼時,她眉頭一緊,“你還沒用早膳?”

李昀沒吭聲。

明令宜已經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劉也,“御膳房幹甚麼吃的?這都甚麼時辰?!劉也,你不是跟在皇上身邊的嗎?總管太監連御膳房也治不了?若是沒這本事,不如換個人坐上來。”

劉也在後面,被明令宜訓斥一頓,苦不堪言。

御膳房剋扣任何人,也不敢對皇上不上心啊,這不是擺明了要掉腦袋的事嗎?

他們娘娘就是關心則亂……

這話可是不興說的,誰讓這是他家主子的……苦肉計?他若是敢透露半點,他這脖子上的腦袋也不用要了。

就在劉也束手無策,只能硬著頭皮被罵時,李昀終於開口了。

“擔心我?”李昀直接伸手拉住明令宜,聲音含笑。

明令宜頓了一瞬,像是劉也認為的那樣,她是關心則亂。

“你騙我?”明令宜沒好氣地將自己的手從李昀掌心裡抽出來,她剛才是腦袋進水了才會覺得御膳房的人對李昀不上心。

李昀這時候已經得到了很好的滿足,在感受到明令宜的關心後,他心頭那點酸澀已經消失不見,連帶著語氣都變得輕快了不少,“沒有,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問問劉也。我原本的確是想要跟你一塊兒用膳,誰知道一問,你來了校場。”

至於逆子,就是個添頭,可有可無。

明令宜:“……”

這麼一說,她倒是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從早上醒來到現在,她似乎沒想過李昀?滿心滿眼裡都只有小糰子。

李昀轉過身,看著還站在靶場裡的兒子,目光掃過靶心:“半石弓?不錯。”說完這話後,他示意劉也將自己的弓箭遞上來,“朕今日也有空,也來試試。”

李昀的弓以南海黑蛟筋、崑崙紫檀木淬成,非一鼎之力不能開。

拉弓後,筋弦錚鳴似龍吟。

李昀側目,未看靶子,倏然鬆手,霎那間,弦震如霹靂,箭去似流星。遠處正中靶心的那支箭,箭矢竟將李硯先前那支從中劈開,牢牢釘在同一個位置。

校場上一片寂靜。

李硯睜大眼睛看著靶心,又悄悄抬眼看向父皇。

他自然是崇拜父皇的,現在一見自家親爹出手,李硯雖然很想保持鎮定,但是那雙眼睛流露出來的孺慕是騙不了人的。

明令宜也很震撼,不得不說,李昀身形頎長,挽弓搭箭時,姿態都帶著一股隨意倜儻,很難不讓人想多看兩眼。

李昀輕笑一聲,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小糰子,隨後還是將目光挪向了明令宜。

“如何?”他笑著問。

明令宜在從片刻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然後忍不住瞪了李昀一眼。

這靶場上又不只有一個靶子,偏偏李昀就要選擇剛才兒子射中的靶子,還那麼壞心眼地把那隻箭羽從中劈開,這安的甚麼心,她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只是可憐了她的傻兒子,現在還呆呆地崇拜地看著他親爹。

明令宜:“尚可。”

她的模樣,看起來矜持又冷淡。

李昀:“……”

別以為他先前沒聽見在逆子射中一箭後,明令宜是怎麼誇張的表揚,他分明比逆子不知道厲害了多少倍,結果現在得到的點評竟然就只有一句“尚可”?

李昀不太高興了。

不高興又不能對明令宜發火,於是很快,還在一旁崇拜著看著親爹的李硯就被點了名。

“來,讓朕看看你這些時日的長進。”李昀說這話的時候,朝李硯看去。

這就是要校考校考李硯顯的意思。

李硯眼睛一亮。

父皇平日裡總是很忙,就算是他想要多見一見父皇,都要看運氣,更別說像是眼下這樣父皇陪著他一塊兒在校場上,還有要親手指點的意思。

李硯幾乎在這霎那間就忘了先前自己還嫌棄得不要不的的樣子,高高興興地從鑑真手中重新接過自己那把定製的小弓箭。

他做足了姿態,那小身板看起來比剛才都不知道認真了多少倍,精神頭十足。

“咻咻——”

兩箭同時射出,這是他最近私下裡偷偷練習的新本事,連他的武師父都不知道。原本想著等會兒給孃親表演,如今,他父皇就在身邊,李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現展現。

兩隻箭羽幾乎是同時射中靶心。

等到結果傳來的時候,李硯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仰著頭,看著李昀。

李昀見狀,笑了一聲,然後抬手,只拿了一根箭,“咻”的一聲,利箭破空的聲音傳來,下一秒,只間李昀後面射出去的那支箭,就直直地插入了先前看起來緊密靠在一處的兩隻箭羽的中間。

因為隔得太遠,明令宜這邊的幾個人只能聽見模糊的鐵箭頭相觸的爭鳴聲。

然後很快,先前被李硯射進去的兩支箭,像是受到甚麼衝擊一般,驀然一下,從箭靶上掉落下來。

明令宜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這是甚麼小心眼的男人?

連兒子都要作弄?!

李硯則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傻眼了。

李昀好整以暇地以弓箭撐地,姿態似還帶著幾分散漫,“就算是射中了靶心,但力道太小。”

這才能讓他這麼輕而易舉地將兩支箭都擠下去。

李硯眨了眨眼睛,似乎還在消化著眼前看見的這一切。

就算是先前再遲鈍,但現在接連著兩次他射出去的箭都被破壞掉了,李硯如何還不知道他父皇就是故意的?

李硯癟了癟嘴,忍住了想要哭出來的衝動。

他分明是想要今日在孃親面前好生炫耀一番,誰知道這一切,都被他父皇給破壞了!

越想越覺得難受,可是還要強忍著不要哭,李硯的那雙大眼睛,也在這時候因為憋得太狠,眼尾都控制不住泛紅。

他忽然一下蹲在地上,抱著自己懷裡的定製的小小弓箭,“哇”的一聲,還是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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