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帽子若是戴上去,可就難摘下來了。
楊義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若是帶著人反抗的話,這不就坐實了明令宜剛才的話嗎?可是若是不反抗就這麼任由京兆府的人將他們一行人帶走的話,回頭若是遇見個嘴不嚴的,勢必會牽扯出他家小姐。
如今他家小姐在秦家的處境就不太好,若是這檔口再傳出來甚麼縱容府丁當街行兇,那後果……
楊義心中糾結要怎麼取捨時,京兆府的人就已經將他們一群人都拿下了。
楊義:“……”
算了,眼前這情形,若是自己不投降,真被扣上霍亂京城的名頭,他脖子上的這玩意兒說不定真要搬家。
只能對不住他家小姐了。
外面的喧鬧聲,馮漱玉怎麼可能沒聽見。只不過她一介弱女子,就算是出去,也起不到甚麼作用。
與其出去自討欺辱,她不如穩坐在書肆內,等邱濤上門來,也不至於讓她墮了這一身的氣度。
馮漱玉也相信京兆府的巡捕,既然邱濤敢在朱雀大街上鬧事,這麼看來,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腦子。
她不慌,只是沒想到明令宜竟然會跟著京兆府的人一起出現。
在看見明令宜的身影時,馮漱玉沒坐住,一下站了起來,“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她快步走到明令宜跟前問,若是今日邱濤帶著的人手無意間傷到了明令宜,這可就成了她的過錯。
明令宜衝她眨了眨眼睛,“你都在忙活,我當然也不能就乾坐著,看著有些人拿著我們的主意發財吧?”
馮漱玉反應了片刻,這時候外面的夏掌櫃已經一臉喜色的進來了,“東家,那邱濤已經被京兆府的人抓走了,聽說很可能會被判斬刑呢!”
馮漱玉直接愣在原地。
其實邱濤要怎麼判,還真不好說。不論是明令宜還是馬大力,都沒有想過要將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就拿出來瞎嚷嚷。奈何邱濤被抓住後,一點都不安份,不僅想要掙脫巡捕的抓捕,甚至還在大聲嚷嚷,質問馬大力等人自己究竟是觸犯了哪條律法,憑甚麼抓他?
他還口口聲聲狡辯說自己今日來不是鬧事,只是為了跟流芳書肆的人討論,憑甚麼只抓他不抓流芳書肆的人,他不服!
若是平日裡邱濤叫喚也就算了,他現在居然還說甚麼是不是因為府尹大人做了明家食肆的評審,就偏向明家食肆,繼而偏向流芳書肆,這才迫害他。
自打公孫良策上任成為京兆府府尹後,在京兆府的巡捕們就沒有人不服氣。
上司平日裡辦公雖然有些嚴苛,但是私下裡卻沒甚麼官架子,這幾年原本京兆府堆積的陳年舊案,都被處理了一大半,在衙門裡,誰不心服口服?
周圍還有那麼多圍觀的百姓,若是真讓邱濤這話傳出去,那還得了?
馬大力第一個就氣得給了邱濤一拳,“你個小癟三胡說甚麼呢?我們公孫大人那是按律抓捕你這樣的人!”
就在馬大力說這話的時候,街道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
幾乎在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黑壓壓的黑甲衛忽然出現在繁華熱鬧的朱雀大街上時,那場面,可以說是差不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這一群皇帝的親衛身上。
那可是黑甲衛啊!
平日裡都很難得見到一回的存在。
在黑甲衛帶給百姓的片刻震驚後,很快,大家忍不住好奇。
“黑甲衛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難道是皇上出宮了嗎?”
“哪裡哪裡?”
“反正肯定是有大事兒,不然黑甲衛怎麼會在這時候出現在大街上?”
百姓們的好奇很快就被解答。
因為為首的黑甲衛徑直朝著馬大力等人而去。
被馬大力抓在手中,剛才還給了一拳的邱濤是個沒甚麼眼色的,他雖然敢在馮漱玉和明令宜這樣的女娘面前逞兇,但遇見馬大力這樣的巡捕,哪裡還有甚麼還手之力?被揍了一拳頭,邱濤還不安分。當看見有黑甲衛朝著自己過來時,邱濤忙不迭求救:“大人!將軍!將軍大人!求求救救草民!草民甚麼都沒有做啊!”
為首的黑甲衛似乎真被邱濤這話給吸引,朝著他走了過去。
邱濤眼中露出一陣狂喜之色。
京兆府難道還能奈何得了黑甲衛嗎?他定然是要好好狀告這些找茬的巡捕!
就在邱濤最得意時,忽然,一拳頭再一次砸在了他的臉上。
不過,這一次不是京兆府的人動手,而是黑甲衛動的手。
圍觀的百姓見狀,不由都捂著嘴,低呼了一聲。
剛才他們在聽見邱濤的求救,又看那黑甲衛真朝著後者走去時,還差點以為黑甲衛真是要去將邱濤從京兆府的人手中解救出來呢!
誰知道變故陡生!
從軍營裡裡出來的人的手勁兒,那可不是一般的巡捕能比的。
幾乎在這一瞬間,邱濤就覺得眼前一黑,腦子裡都嗡嗡的,半天都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何方。
“大膽狂徒!我等奉皇上的命令,特來協助京兆府抓捕盜印皇上私印的鼠輩!皇上有口諭,見到鼠輩,當狠狠一摑。”
他剛才不過是在奉命行事而已。
就是這一拳頭,跟一巴掌,相差也不算很大。
聽著邱濤還喊冤,這不是就忍不住下手重了那麼一點點嗎?
黑甲衛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紛紛變了臉色。
剛才跟著明令宜一塊兒從書肆裡面走出來的馮漱玉,自然也有聽見那為首的黑甲衛的話,她回頭看向明令宜。
很顯然,先前她心頭的猜想,現在被證實了。
“還真是你帶來的啊!”馮漱玉著實有些佩服。
明令宜:“邸報上有那麼多的私印,那些私印,我可都是徵求了皇上和大人們的同意,這才敢讓你刻印上去。你說,憑甚麼有人就能隨隨便便盜用別人的私印呢?這本身就不合法度。”
馮漱玉:“……”
不得不說,明令宜這一招,還真是夠狠,簡直就是永絕後患。
如今還沒升堂判決,圍觀的百姓們已經先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