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出去,這不是就在給她們流芳書肆長臉嗎?
馮漱玉心裡巴不得這樣的人更多一些,就算是現在邱濤私下裡搞了那麼多小動作又如何?只要這種二手販子越多,成交率越高,她都能想象出來,不久後,書肆裡的那些邸報將會如何被人一搶而空。
這是邱濤搞出來再多的仿製品也達不到的效果。
物以稀為貴,邱濤手中的,那都是次等貨,誰會追求去收藏次品呢?
就在馮漱玉這麼想著的時候,忽然,流芳書肆外面就傳來一聲暴喝——
“姓馮的,你給老子滾出來!”
馮漱玉手上的動作終於一頓。
不過,她可沒有那麼聽話地就從位置上站起來,真走出去。
光是聽著這聲音,馮漱玉也知道來人是誰。
“去外面看看,是怎麼回事?如果情況不對,你就去報官。”馮漱玉吩咐著身邊的人。
先不說邱濤在外面這般叫囂,就算是邱濤在外面給她磕頭,請她出去,她也不見得會給邱濤這個面子。何況,現在這般情況,她出去見個只會吵鬧的瘋子做甚麼?
書肆的掌櫃的很快跑出去,門口這時候也有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畢竟,邱濤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已經跟楊義匯合,身後還跟著烏泱泱的一群人。
流芳書肆的掌櫃是個看起來還很和善的老頭,見狀,不由擰了擰那佈滿了不少皺紋的額頭,“原來是邱掌櫃,不知道邱掌櫃來我們流芳書肆,所為何事?還帶這麼多的人,是想要鬧事嗎?”
邱濤一看來人,冷笑道:“怎麼出來的是你這麼個老頭子?你們東家呢?讓姓馮的出來!老子有事要問問她!”
別看流芳書肆的掌櫃的上了年紀,而且平日裡還是個慈眉善目的主,但能替馮漱玉坐鎮這朱雀大街上的旺鋪,也不可能是甚麼無能之輩。
聽見邱濤這話,夏掌櫃眼睛微微一眯,“老朽的東家,自然那不是邱掌櫃你想見就能見的。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我們東家那都是主子。”
這話的意思就已經很明確了,主子怎麼可能出來見一個下人?
夏掌櫃這話,就差沒直接朝著邱濤臉上扇巴掌。
邱濤琢磨了兩下,才在周圍看熱鬧的人的鬨笑聲中反應過來。
他那張臉頓時漲成豬肝色。
夏掌櫃捋須一笑,眼底精光隱現:“邱掌櫃若想談正事,老朽自當奉陪。若存心尋釁……”他袖手掃過邱濤身後那群壯漢,雖然將軍府上的府丁是換了便裝,但任由誰看,也知道來人不一般,“朱雀大街可是上京城的重地,邱掌櫃這般行事,未免有些太過張狂。”
邱濤喉結滾動,突然伸手指向書肆內堆積的邸報:“你們書肆賣這麼一頁紙的邸報要幾兩銀子,我可看不下去這樣的做派。我們書坊做出來的邸報,物美價廉,卻被你們東家說要吃官司!這不是造謠生事是甚麼?!”
邱濤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有道理,完全沒理由被面前的這夏老頭給唬住。
“老子今日過來,就是要個說法!這話就是姓馮的說的吧?怎麼,到底是個女人,頭髮長見識短,敢說不敢承認?”邱濤用激將法大聲喊道。
“奇哉。”夏掌櫃撫掌,可沒有被他這三言兩語給的嚇住,“販夫走卒自願買賣,與流芳何干?倒是邱掌櫃仿印的邸報……”他忽然壓低聲音,“上面可都還有各位大人,還有聖上的私印,你難道真不知道這其中的問題嗎?不說別人,就說咱們京兆府的公孫大人,你可是仿造的是大人的私印,這還不嚴重?我家東家只是善意提醒,可不是造謠。”
圍觀人群譁然。
仿印府尹大人的私印,這聽起來就不是甚麼小事兒。
夏掌櫃這話如淬毒的銀針,直刺邱濤命門。
“血口噴人!”邱濤額頭青暴起,猛地逼近半步,“姓夏的,今日要麼讓馮漱玉出來給個交代,要麼...”他陰冷一笑,突然掄起胳膊將擺放在外面的櫃檯上的硯臺掃落在地。
墨汁四濺如潑血,夏掌櫃的衣襬頓時暈開大片烏黑。
“要麼怎樣?”老人紋絲不動,只盯著鞋面的墨漬輕嘆,“可惜了上好的松煙墨。”
邱濤被這從容姿態徹底激怒,倒退三步朝身後嘶吼:“還愣著幹甚麼!給老子砸——”
壯漢們如狼似虎撲上前來,圍觀的群眾估摸著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一時間驚呼四起。
不過,這群人還沒撲到夏掌櫃的跟前,忽然一隊人馬就已經趕了過來,人雖然還沒在動作上攔住邱濤身後的這群人,但是聲音已經先喝止住了這群人。
“幹甚麼!京兆府辦案,閒雜人等避退!”
一道怒喝聲從不遠處傳來,而被楊義帶來的將軍府的府丁們,動作俱是一頓。
帶隊的又正好是馬大力。
明令宜跟明承宇今日到京兆府報官,也是遇上了馬大力正好值守。聽見要出去抓人,馬大力自告奮勇。
他都已經跟明令宜很熟悉,在路上,還跟明令宜搭了幾句話。正經的事兒是沒有的,全問的是關於明家酒樓甚麼時候開張的事兒。
等到一行人去鴻運書坊,沒能抓到人,得了線索,剛拐彎走到朱雀大街時,就看見有不少人朝著流芳書肆的方向跑去。
隱約之間,還能聽見路人的聲音——
“趕緊去流芳書肆啊,聽說打起來了!”
“好像就那甚麼邸報的事兒,有人去找流芳書肆的麻煩呢,去晚了可就看不上了。”
明令宜一聽見這話,直覺不好。
她就是覺得很可能是馮漱玉那邊出了問題。
說不定現在去找麻煩的,就是邱濤。
她跟身邊的馬大力一提,馬大力立馬就帶著人手急速朝著流芳書肆的方向奔去。
這時辰也真是剛剛好。
馬大力一眼就看見了為首的邱濤,後者這些年可能真是過得不錯,胖得格外顯眼。
作為小隊伍的領頭人,馬大力一個飛身,趁著邱濤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就一把將對方拿下。
楊義雖然是胡雨宛派到邱濤身邊幫忙的,但他也知道甚麼時候該進,甚麼時候該退。
像是眼下這般,在此之前,他也沒想過不過是來找流芳書肆的麻煩,竟然還能引來京兆府的人。
這種時候跟官府的人硬剛的話,那就是他腦子拎不清了。
楊義剛跟身邊的人打了個手勢,示意全部撤退。可是沒想到,已經趕來的明令宜高聲道:“這些作亂的,擾亂上京城安危的賊子們,也一個都不能放過!”
楊義聽見這話,差點沒咬爛了後牙。
擾亂上京城安危的賊子?這好大一頂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