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濤以低價和比觀文堂更先一步可以售賣為由頭,再加上他成為鴻運書坊的掌櫃後,跟上京城裡各大書肆的掌櫃的交情,還真是讓他先馮漱玉一步,賣出了不邸報。
就算是有的書肆良心一點,想著馮漱玉那邊的觀文堂才是最開始做邸報的,拒絕鴻運書坊,但是還是有不少唯利是圖的書肆,選擇了鴻運書坊。
書商們選擇鴻運書坊,不代表前來購買邸報的讀書人,都想要選擇鴻運書坊。
馮漱玉這兩日招了不少夥計,因為那日她宣佈的可以憑藉過往在她們流芳書肆買的邸報,前來免費做成書籍,所以這段時日,流芳書肆門庭若市。
做書一個人忙不過來,馮漱玉特意去別的書坊“借用”的老夥計,等到這一段時日忙完後,再將人送回去。
這銀錢開得高,她這個人又不是故意要挖牆腳甚麼的,別的小書坊的東家都很爽快鬆口。
今日就在馮漱玉在書肆裡公開做書的時候,結賬的地方就傳來幾句討論聲。
原本只是兩個熟悉認識的人的交流聲,但漸漸地,這話題就蔓延到了整個書肆。
而結賬旁邊的就是馮漱玉跟幾位老師傅做書的地方,很難不聽見。
“劉二,你居然還在這兒湊夠五兩銀子買書?你難道不知道今日在西市的書香齋已經開始直接售賣這邸報了嗎?而且還很便宜,是這流芳書肆之前一半的價格呢。”
“真的假的?之前我也見過那賣貨郎售賣的邸報,那品質,跟流芳書肆的可完全不一樣啊。”
“我騙你做甚麼?你看,這就是我在書香齋買的邸報。這質量吧,摸著雖然沒有流芳書肆的好,但也不算很差。若是之後這書香齋的掌櫃的也說能免費做成書的話,那就更好了。”
男子的好友劉二在反覆觀摩後,搖搖頭,“雖說你買的便宜,但我現在已經看慣了觀文堂製作的這種邸報,更加精美。流芳書肆雖然賣得有些貴,但你我都不缺那點銀子,何必呢!”
雖然說這個劉二拒絕了好友的好意,但現在在流芳書肆的不少客人們也有看見對方從書香齋買來的邸報。
“我倒是覺得這書香齋的不錯,畢竟,價格便宜嘛!”
“若是別的地方這麼便宜的話,那我還是買便宜的吧。”
“咳咳,各位,咱們還在流芳書肆呢,這種話還是留著出門去說吧。”
馮漱玉坐在位置上,還沉得住氣,但是在流芳書肆的夥計,卻有人沉不住氣了。
不過東家都在店裡,夥計也不會找客人理論,而是過來知會馮漱玉。
“東家,那些人要不要趕出去?”夥計問。
在她們書肆裡宣揚別的書肆的東西,還是仿造他們書肆的邸報,這也太不將人看在眼裡了。
馮漱玉手中的動作還沒有停下來,她面前站著的都還是前段時間一直都在照顧他們書肆生意的客人,在回答店中夥計的話時,馮漱玉就沒想著瞞著旁人。
“我們流芳書肆還不至於這麼沒有雅量。客人們究竟怎麼選擇,那是他們的事兒,我們只需要賣好我們書肆的書就行。”馮漱玉說。
鋪子裡的夥計還有些憤憤不平,“她們都是盜印我們的邸報,這鴻運書坊簡直太不要臉了!”
馮漱玉跟前的那位客人也覺得女子做生意有些太軟弱,“馮老闆啊,我覺得你家這夥計說得不錯,這邸報原本就是你們做的,怎麼能讓別人仿製?長此以往,你們書肆的邸報比旁的貴,又怎麼賣得出去?”
馮漱玉這才停下手中的活兒,抬頭,笑著看了眼剛才說話的客人。
“朱夫子。”她知道對方是一傢俬塾的教書先生,在上京城不算是大有名氣,那也是小有名氣,“朱夫子覺得鴻運書法盜印我們的邸報,是不是不道德?有沒有觸犯律法?”
“這肯定是不太道德的。畢竟,馮老闆你也說了,這是盜印。盜印盜印,其中之一就是盜這個舉動,不就是偷盜嗎?”朱夫子還真一板一眼回答起來馮漱玉的話,“只不過這是不是觸犯到律法嘛,這個,這個在下就不太清楚了。”
他對律法並沒有甚麼研究,現在說甚麼,也只能算是他的猜測。
馮漱玉:“我倒是覺得既然都跟偷盜沾染了關係,那說不定還真是會觸犯律法。我現在不勸大家不去買那鴻運書坊製作出來的邸報,是擔心大家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不過現在朱夫子既然跟我談論到這問題,我也不得不在這裡‘妄言’一句,大家若是買了鴻運書坊盜印的便宜的邸報,若是被鴻運書坊連累的話,說不定要挨板子的。不過,不相信我這話的,大可當做笑話,樂一樂就完事兒了。”
馮漱玉在說完這話的時候,在流芳書肆裡的買了書香齋的邸報的人,還真有幾個變了臉色。
大家都知道這邸報是明家食肆創辦的,委託觀文堂刻印,然後在東西兩市的書肆裡售賣。
流芳書肆並不是唯一一家出售明家食肆的邸報,只不過她家是最先發售,故而前來流芳書肆買邸報的人就很多。
“盜印的話,這鴻運書坊和賣這邸報的書香齋,說不定還真是要吃板子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開口說了一句,“我看為了節省這麼一點銀子,去挨板子,真是不划算。”
“不過馮老闆也說了,她也不確定啊,這說甚麼挨板子,是有些危言聳聽了吧?”也有人覺得不贊同反駁。
“別吵別吵。”這時候收到自己東家的書肆的夥計站出來,“大家都別吵,若是想要去別處買邸報的,我們書肆並不干涉,大家都隨意選擇就好。我們東家只是善意提醒大家,沒有危言聳聽的意思,也沒有威脅大家的意思,去哪兒買都是貴客們的選擇。”
夥計這一嗓子,書肆裡這才安靜了不少。
不過,到底是因為“外面有書肆的邸報只要一半的價錢”,還是讓流芳書肆走了不少客人。
在馮漱玉旁邊被僱傭過來的老師傅見狀,趁著空閒時,笑著問:“馮老闆真是一點都不擔心啊?”
這話自然說的是馮漱玉不擔心自家書肆的生意被搶走。
馮漱玉還是那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她現在雖然還不知道明令宜的具體計劃,但是這幾日,她嘴饞得很,得了空就要去明家食肆。雖沒怎麼見到外出的明令宜,但也從食肆的夥計口中知道明令宜的動向,所以,馮漱玉心頭也有些猜測。
“自然是不太擔心的。”馮漱玉說,“做生意嘛,也要講究一個誠信。用偷來的自己賣,遲早是要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