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能這麼厚此薄彼!
明令宜:“怎麼就叫隨便糊弄?難道食肆裡的菜都是糊弄食客?”
“當然不是,但是我們現在一起做,不挺好嗎?”李昀問。
“李昀。”明令宜是真想看看跟前這人腦袋裡都裝著是甚麼,哪怕是從前兩人還在邊塞時,有時候她心血來潮,會親手做飯,那跟李昀也就只是做一道菜而已。畢竟在灶房忙活也是一件精細活兒,做一兩道意思意思就足夠。“你知不知道給花朝做的那幾道菜,就已經很費時間?哪裡還有別的功夫去做別的?”
“那就給他做一道。”李昀理直氣壯開口要求,“反正他都沒出力,一道就夠意思了。”
明令宜若是現在還不明白李昀話裡的意思的話,那才怪了。
不過就是因為想明白後,她才更有些無語。
“李昀你可真是夠好意思啊,跟孩子計較。”
“這哪裡是計較?分明就是你太偏愛他。慈母多敗兒,他吃甚麼不是吃?”李昀反駁說。
明令宜:“……”
“不做我愛吃的,那也要做個你自己喜歡的。”李昀嘟囔了兩句,“你想要吃甚麼?我來做。”
總不能甚麼都圍著便宜兒子。
若是說之前明令宜心頭還有幾分無語的話,那麼現在,又因為李昀的這兩句話,心裡的那股鬱悶煙消雲散。
明令宜不得不反省自己,她是不是真的太不將李昀放在心上了。
不過,現在就他們兩人,做一大桌的菜都不知道還要等到甚麼時候,“下月的時候,我在朱雀大街那邊的酒樓就要開張了。酒樓的規模跟食肆不一樣,也有不少經營權,現在已經拿到了可以自己釀酒然後售賣的資格,我也自己親手釀了一些,還沒對外銷售過。不然,今日也讓你嚐嚐?”
明令宜看著李昀問。
親手做的菜來不及的,小糰子在她心裡還是排第一位。
那要安撫安撫身邊的人,明令宜決定用新釀的酒來湊合湊合。
果然,她這話一出,李昀就鬆了口。
等到了午膳時分,李硯也被人從書房裡叫了出來。
明令宜不由有些感慨,這些年她不曾在李硯的功課裡有任何的教導之責,但從如今的情況看來,李昀做得很好。
雖然李硯在她看來還是個小人兒,應當正是喜歡熱鬧也喜歡調皮搗蛋的年紀,但自打李硯進了書房後,也沒聽見他身邊的人過來回稟說他坐不住闖禍甚麼的,而是至始至終,那胖墩墩的小身子就規規矩矩坐在圈椅裡,手腕酸澀,也在認認真真寫著大字。
沒有人去叫他的話,他可能還會繼續。
明令宜有些心疼地主動給李硯夾了好幾筷子的菜,“寫了一上午的字,累了吧?”明令宜問。
李硯嚥下嘴裡的食物,朝著自己父皇的方向看了眼,確定後者沒有抬頭看自己後,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這才開口:“孃親,不累的。”
“怎麼會?你還這麼小,就算是練字也不用這麼著急。寫一會兒,就休息一會兒,勞逸結合。”
明令宜可不想看見小糰子才這麼大一丁點兒,就被功課壓彎了腰。
她覺得李昀先前那話也是有點道理的,慈母多敗兒,但她就是心疼。
李硯卻是理解錯了明令宜這話,他那雙跟明令宜酷似的黑溜溜的大眼睛睜得大大的,手裡的筷子忽然被他放下,然後他做了一個射箭的動作,“孃親,我早上有體術師父,還有箭術師父,我射箭也很厲害的。孃親若是不相信的話,你摸摸我,我可有力氣啦!”
說這話的時候,李硯還伸手去拉明令宜,想要讓對方好好感受一下自己也是小男子漢,厲害著呢!
明令宜哭笑不得。
陪著李家這一大一小,過了個頗為愜意的休沐日後,李硯在跟著自家父皇要離開的時候,還頗為戀戀不捨。
雖說今日沒有去打馬球,也沒有呼朋引伴去曲江上游玩,沒有策馬馳騁,僅困於這麼一方小小的民宅之中,但是他卻覺得很滿足。
等上了馬車後,李硯壯著膽子跟自家親爹提建議。
“父皇,下一次休沐日,我們還一起來找孃親好不好?”
正閉著眼睛休息的李昀,在聽見這話時,眼睛隙開了些,“還想來?”
李硯差點沒把自己的腦袋當成搗蒜的杵子。
“忘了你見到你娘時,自己說過的話了嗎?”李昀問。
李硯努力在自己的小腦袋裡扒拉了又扒拉,終於反應過來,頓時那一張小臉上,就寫滿了沮喪。
李昀看了眼他臉上遮掩不住的情緒,又閉上了眼睛。
下一次休沐日,他自然是要過來的。
但是,身邊這個便宜兒子,是真不能要了。
“父皇,你好小心眼呀,還記仇呢。”
就在李昀心裡打著算盤時,耳邊傳來了一聲奶聲奶氣,但是仔細一聽,又有些憤怒的聲音。
李昀:“……”
嗬!
下下次也不帶了!
明令宜第二天一大早,就跟明承宇一塊兒出了門。
她要狀告鴻運書坊,當然是需要人寫狀書。
她兄長正好可以執筆代勞。
與此同時,邱濤這兩日有些得意。
明家食肆的詩詞大會是公開的,這也就是說,他跟馮漱玉那娘們兒都是在第一時間能知道這一次獲勝者和獲勝的詩篇是哪些。
馮漱玉先前搞甚麼前幾日都不能購買,只能在流芳書肆花多少銀子,才能附送,在他看來,這哪裡是甚麼商業手段,分明就是因為觀文堂不是甚麼大規模的書坊,根本沒有那麼多的人手在短時間裡製作出來足夠的邸報,拖延時間而已。
但是他們鴻運書坊就不一樣了,他手下有的是人!
邱濤就不相信了,自己這一次趕在馮漱玉的前頭,將這一批最新的邸報刻印出來,拿去書肆裡售賣,會有人不買賬?
就算是馮漱玉心血來潮搞甚麼幾張邸報免費做成書又怎麼樣?那些銀子,馮漱玉之前是能賺,但是之後,都應該是他邱濤來賺!
他還就不信了,自己手裡這麼大一家鴻運書坊,還不能將觀文堂踩在腳下?
跟觀文堂合作甚麼,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