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雖然找了些市井裡跑腿的,到處轉悠,將他庫房裡的那些賣不出去的存貨消耗掉,但是這跟先前邱濤自己的計劃完全不同,偏離了他事先預設的軌道。
而且,為了讓這些臨時僱傭的賣貨郎,能夠積極幫他將這些邸報銷售出去,他只收了六文錢,也就只比他的成本多出那麼一個銅板。
這點小錢,在邱濤看來,根本就不是錢,這一趟下來,花費了不少功夫,但是書坊根本就沒賺甚麼銀子。
他的臉色能好才怪!
他只有先將手頭這些積壓的陳貨趕緊銷售乾淨,然後重新做一批成色好一點,再用比觀文堂低一點的價格,去佔據每家書肆的成本數量。
明令宜跟馮漱玉坐在馬車上,對視一眼。
“去抓現行?”明令宜問。
“你覺得呢?”
明令宜就笑了,她探出頭,在小春耳邊說了兩句話。
小春一臉不贊同,“這樣行嗎?”
明令宜剛才雖然是跟小春耳語,但是沒有瞞著馮漱玉,馮漱玉自然也有聽見。
不過,很顯然,剛才明令宜跟馮漱玉的那對視的一眼,兩人心裡都是有了別的算盤。
而且從現在來看,兩人的算盤可能還真是打到了一處去。
小春見自家小姐點點頭,她雖然還有點不明白剛才明令宜的安排究竟是甚麼意思,但還是帶上了後面的人手,氣勢洶洶地就朝著鴻運書坊的門口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馮漱玉讓外面趕車的小廝,將她們這一輛馬車朝著旁邊趕去,省得停留在路中央太顯眼。
“你剛才讓小春只是去教訓一番鴻運書坊的人,我們倆若是不出面的話,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丫鬟,恐怕邱濤根本不會買賬。”馮漱玉說。
明令宜:“我知道,不過,你不也是這樣的想法嗎?”
馮漱玉笑出聲,“沒錯,我的確是想著,這一次先放過邱濤。因為我忽然有了別的想法,能讓他下一次血本無歸!”
她不是大發善心,讓邱濤逃過這一次的懲罰,而是忽然有了別的想法。
明令宜示意馮漱玉先說說她的想法。
“邱濤絕不是甚麼知錯就改的人,他現在沒太佔到我們甚麼便宜,勢必還有後手。但不管他用甚麼方法,他想要做的,就是佔據我們書坊的銷量,那我就必須想出來一個能讓他下一次不論選擇甚麼手段的,但都不會讓百姓買他的東西的辦法。”馮漱玉說。
她懶得去想要怎麼用見不得光的手段,讓邱濤吃個大敗仗,那還不如讓她想個好辦法,讓整個上京城的百姓,只願意購買她們書坊出版的邸報。
用最光明正大的辦法,令邱濤血本無歸。
“先前你找我做這種邸報的時候,我開價雖然高,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緣由。你也知道這種一頁的書籍,肯定不如尋常的書籍容易儲存。所以,當時我使用的紙張,很厚,也很硬,能比得上尋常家用收藏版的書籍的封面了。所以,等到下一次發行的時候,我準備告訴所有從前買了我們家的邸報的客人們,拿著從前買的邸報,我們書坊可以無償訂做成一本書。”馮漱玉說,“而且,接下來,等再過一段時日,這邸報的數量上去後,我還想要重新做一本書來收錄這些好詞佳作。只是這件事情,我之前一直都還沒跟你商量,現在講出來,不知道明老闆,意下如何?”
明令宜眼裡一亮。
馮漱玉在做生意上,的確有很多不錯的主意。
“如果能出版成書,自然是最好不過的。當初我想刻印成邸報的樣子,也是因為一次就只有三首詩詞,這麼一點字,也不夠刻印成一本書。如果能在一段時間後,將幾個月裡的佳作都收錄進來,編纂成一本書,當然是極好的。”明令宜說,“而且,你說的甚麼將前期賣出去的邸報,免費做成書,我覺得這主意就很好。一本書原本就不便宜,而你用的紙和墨都很好,懂行的人一定會覺得值得。說不定,有這麼一個活動出現,之前已經賣光的邸報,還有人想要呢!”
馮漱玉聽見明令宜這麼肯定自己,她原本是挺胸有成竹,畢竟不論是在胡家的那些年,還是自己和離後,搬出來的這些年,她在做生意上,似乎是真有幾分天賦。
不過自己認為的天賦,和現在被明令宜這般肯定和誇讚,她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就算是有人想要買我們之前刻印的,我也不準備再復刻售賣。”馮漱玉說。
明令宜福至心靈,跟她對視一眼,笑著說:“沒錯!這樣的話,我們之後將合集做出來,肯定會引得更多人前來購買!”
馮漱玉有些激動地抓緊了自己手中的帕子,這種有人跟自己總是能想到一塊兒去的感覺真的很好!
“那你剛才又是甚麼意思?”馮漱玉問。
就在她問完這話的時候,外面就傳來了小春跟鴻運書坊的那些人的爭執聲。
小春雖然知道今日她不用非得討個公道,但是她剛過去,質問那鴻運書坊的掌櫃的怎麼可以仿造她家小姐想出來的邸報,眼前這鴻運書坊的掌櫃的,竟然還倒打一耙。
“你們食肆一天天的不好好做生意,還想要學甚麼讀書人做書?啊呸,你也不看看你們配不配?跟那甚麼觀文堂的人狼狽為奸,賣的東西那麼貴,你們這是奸商,簡直就是丟我們做商人的臉!我們做這些,是為了讓普通人都能買得起,你還好意思找過來跟我理論?”
小春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在聽著邱濤的話後,差點氣得給那老東西一拳頭。
“我家小姐想怎麼做生意就怎麼做生意,哪裡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大家夥兒既然走過路過,那都來看看聽聽。當初我們家小姐可不是沒有來你們書坊,想要找你們合作。結果呢,難道不是你說甚麼女子做甚麼生意的狗屁話?現在你倒是看著我們家小姐跟馮老闆之間合作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你這是眼紅了吧?剛才還說那麼多的廢話,你不是眼紅我家小姐的生意,你跟著學甚麼啊?!你是我們家小姐的跟屁蟲嗎?我家小姐做甚麼,你就要學做甚麼?”
小春氣得雖然沒能給這姓邱的一拳頭的,但是能劈頭蓋臉把人懟得抬不起頭。
“明明就是眼饞眼紅,還在這裡顯擺甚麼大道理呢!都是狗屁!”小春不客氣說。
很顯然,小春這話的確是有些效果的。
邱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