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老闆,請清點。”馬大力說。
明令宜上前一步,大大方方開啟被國泰銀莊裝好的小盒子。
一排黃燦燦的金子,就這麼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明令宜將裡面的金子拿出來,“王掌櫃,也請你清點清點,若是這金子沒甚麼問題的話,這套東珠首飾就歸我們所有了。”
寶珠閣的掌櫃的立馬上前,這都是京兆府的巡捕們剛從國泰銀莊裡取出來的金子,能有甚麼問題?
清點後,掌櫃的連連點頭,“對的對的,正好是二十五兩黃金,一點都沒少!”
說完這話後,掌櫃的安排店中的小廝趕緊將那一整套碩大圓潤的東珠首飾包起來,送到明令宜手中。
明令宜也很乾脆,幾乎都沒有一點猶豫就將手中的首飾遞給蔡婕。
“說好的,這是給你的添妝。”
蔡婕有些不敢伸手,這可不是區區三兩黃金,而是二十五兩,已經比寶珠閣掌櫃定價的價格高出八倍多。
這輩子她都還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金子,如今卻被明令宜贈與。
“還等甚麼,拿著啊,都是你的。”明令宜笑著催促道。
蔡婕有些不安地朝江玉川看去。
“拿著吧,既然是明老闆給你的添妝,那也不能辜負了明老闆的一番好意。”江玉川說。
而此刻,在看見明令宜真就拿出來金子,還將東珠首飾遞給蔡婕的胡雨宛和秦菱枝都不約而同地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秦菱枝喃喃開口。
她剛才想要留下來看完這一幕再去大理寺,就是因為在馬大力等人回來之前,她都不認為明令宜是真有這樣的本事,能從國泰銀莊裡取出來二十五兩的黃金,還用來購買這麼一套東珠。
胡雨宛同樣也感到意外。
不論此前明令宜表現得多胸有成竹,但是在她看來,可能更多的是虛張聲勢。
但偏偏現在那二十五兩的黃金真出現在了她跟前,也真在她的眼皮下交到了王掌櫃的手中。
她自己掌管中饋多年,如何能不知道想要隨手就拿出幾十兩的黃金是有多不容易?
就算是從錢莊取出來,在沒有事先知會的情況下,錢莊都不一定會願意將這一筆銀子提出來。
但明令宜卻做到了。
胡雨宛再看向明令宜時,眼裡明顯多了些忌憚。
跟寶珠閣的掌櫃的交易一結束,江玉川就看向秦菱枝,“秦小姐,走吧。”
在寶珠閣的外面,大理寺吏已經等了好一陣兒。
秦菱枝下意識地看向胡雨宛,後者收到她的視線後,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不是甚麼大事兒。”
胡雨宛這話說的聲音並不小,或許她壓根就沒想要瞞著誰。
他們懷化大將軍的威名可不是能隨隨便便讓人踐踏的,她現在這般講出來,就是要讓人知道,可不是甚麼隨便來個甚麼人,就能真將她們將軍府的人怎麼著。
對旁人來說,去一趟大理寺,不死也要脫半層皮,但是對於她們這樣的將軍府的家眷來說,不過就是去走一遭。
“胡夫人可能沒聽清楚本官先前的話。”若是換做旁人,江玉川可能還不會多說這麼一句,但對方是秦家的人,他覺得自己身為大理寺少卿,還是很有必要給百姓普及普及他們大燕王朝的律法。
“像是秦小姐這樣故意傷人的案子,就算是今日沒有致人死亡,但是,她這舉動就極為惡劣,定然是要判刑的。”江玉川盯著胡雨宛開口,“大燕王朝的律法,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徇私,我們大理寺維護的是每個上京城百姓,每個大燕王朝的百姓,而不是某一類達官顯貴。”
江玉川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
他這話就是想要警告胡雨宛,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妖言惑眾,無視大理寺的公平公正的決斷。
不過,當這話落進了在場的百姓們的耳朵裡時,卻是引得不少百姓們的喝彩。
“這位大人說得好!”
“我是土生土長的上京城人,我相信大理寺!大理寺的大人們,肯定是會給今日之事一個公道的!”
“若是當街行兇都能被逃脫律法的制裁,那日後我們這些祖祖輩輩都生活在上京城的百姓們,還怎麼敢出門?”
“沒錯!我也相信這位大理寺的大人,我們是大燕王朝的子民,在大燕王朝的土地上,憑甚麼要被人欺負?這還有沒有公道有沒有王法啦?”
若是說先前江玉川的話像是響亮的一巴掌打在了胡雨宛的左臉上,那麼現在人群中這些百姓們的話,就像是另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胡雨宛的右臉。
她自認為的權勢,如今被江玉川一語擊碎。
江玉川也沒有想到自己對著胡雨宛的一番話,竟然能引得這麼多百姓關注。
他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諸位,請諸位放心。自打當今天子繼位後,靖安元年就已經頒佈了一條律法,若是有窮兇極惡的案件,亦或是廣為人知的案件,又或許是百姓們格外關注的案件,不論經手案件的京兆府還是我們大理寺,又或者是刑部,都會將最終的結果以張貼告示的形式,讓大家都知道的。案件的來龍去脈,也會一併解釋清楚。”江玉川說,“屆時,還請大家共同監督我們大理寺。”
江玉川剛說完這話,明令宜就笑了。
她不得不承認,江玉川這一手,簡直就是一石三鳥。
既能安撫現在躁動的百姓們,又能將壓力給到胡雨宛這一邊,還能將大理寺公正的好名聲打出去。
簡直有些厲害。
蔡婕聽見明令宜的笑聲,不由將視線從臉色變得格外難看的胡雨宛的臉上收回來,轉而望著明令宜,不解道:“明娘子,你笑甚麼?”
明令宜:“今日秦菱枝傷人一事,必然是不能善了了。”
她其實也不知道江玉川有沒有帶著幾分私心。
“有這麼多上京城的百姓看著,即便是大理寺有人想要賣給將軍府一個人情,怕是也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自己到時候究竟能不能經受得住百姓們的口誅筆伐。”
鬧大了,秦家還能怎麼為了秦菱枝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