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秦菱枝因為胥遷最後這話,變得怒不可遏。
“你找死!”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地揮動著手中的鞭子,想要讓胥遷永遠閉嘴。
只不過,這一次她手中的鞭子還沒能落在胥遷的身上,就先一步被人拿捏住了。
江玉川將蔡婕放在自己身後,主動上前一步,攔住了秦菱枝的鞭子。
“秦小姐,你住手。”江玉川眉眼沉冷,“再這樣下去,江某隻能讓秦小姐走一趟大理寺。當眾行兇商人,我想,就算是懷化大將軍再怎麼有本事,也做不到一手遮天,攔住這天下悠悠眾口。你傷了人,今日就要為此舉付出代價。”
秦菱枝先前能傷到人,都是因為她出其不意,沒打一聲招呼就忽然動手。
現在江玉川握住了她的鞭子,倒是讓她動彈不得。
“就是,我看這位秦小姐也太沒道理了些。你跟江公子不過是今日來相看,既然相看不成,哪裡有出手商人的道理?”
明令宜冷不丁聽見耳邊自家兄長這一句“神來之言”,不由轉頭,遞給對方一個意味深長的一眼。
要說損的話,還是她兄長更損一點。
看熱鬧的外人只知道秦菱枝似乎脾氣不好,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打人,但是這些人是不知道秦菱枝為甚麼要打人的。
現在明承宇這冷不丁的一句,直接讓三人之間的矛盾浮出水面,根本藏不了一點。
這話一出,圍觀的眾人臉色各異。
周圍的討論聲都因此高了好幾度。
“這也太不可理喻了吧?相看不成就要出手傷人?這日後,誰還敢來相看?”
“蠻狠,霸道,兇殘,居然還是甚麼小姐?懷化大將軍的女兒?這日後誰還敢娶啊?”
“哎喲,你們是沒聽見在,人家這位江大人,都是有未婚妻的,這姑娘是有點不知羞啊,人家有未婚妻還要纏著人家江大人?哎喲哎喲,聽說這懷化大將軍從前也只是先皇在邊關手下的一個小兵,果然,都是小門小戶的出身,上不得檯面。”
圍觀的群眾中,有不少都是這上京城裡的夫人太太們,她們知道的訊息也不少。
現在被認出來身份的秦菱枝,立馬就被各家夫人低聲評論起來。
可秦菱枝好歹也是從小跟著家中學武,耳目也比尋常人要敏銳很多。那些竊竊私語,幾乎沒甚麼阻礙地就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本來她就被胥遷和江玉川二人氣得不好,如今再聽見周圍的這些討論聲,更是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猛然一下,竟吐了一口血出來。
“這,沒事吧?”明令宜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問。
明承宇的臉色看起來還很鎮定,即便在看見秦菱枝氣急攻心吐了血的時候,面上也沒任何變化。
“能有甚麼事?不是殘了,也不是死了,不過是吐了一口血,還是自己給氣的,能有甚麼事?”
明承宇連說了兩句“能有甚麼事”,語氣淡漠。
明令宜沒再吭聲,就連一旁的張思凡見狀,也沒有開口說甚麼。很明顯,張思凡也知道了蒲宴家中從前的那些事兒,眼下冷眼看著秦菱枝,只覺得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若是秦菱枝是個好相與,講道理的人,即便他們今日是故意安排了胥遷這一齣戲,胥遷也不會有登臺表演的機會。
但很可惜的是,秦菱枝自己的選擇,讓胥遷成為了今日的主角之一。
秦菱枝從前能因為對方的家世不如自己,而痛下殺手。如今,不論是胥遷還是江玉川,都能算是她可以隨便捏死的“螞蟻”,在面對胥遷追著要的“道歉”,秦菱枝不得不低頭。
“對不起。”她說。
聲音很小。
“我聽不見,你大點聲。”胥遷也不是沒脾氣的主,小少爺的脾氣可大著呢。
秦菱枝咬了咬牙,“你別欺人太甚。”
胥遷:“我怎麼欺人太甚?難道不是一開始就是你在欺負人?你現在不過就是為了之前你欺負人的舉動道歉,怎麼就成了我欺負你?”
這跟繞口令似的一番話,差點沒直接把秦菱枝給繞暈了。
秦菱枝煩死了胥遷,這人大道理就像是當年她遇見的那個倒黴國子監的夫子一樣,滿嘴道理,聽得她生氣。
“好!”秦菱枝咬牙切齒,“對不起!行了吧?!”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還不忘記瞪一眼周圍的人,拿著鞭子威脅道:“你們看甚麼看,有甚麼好看的?!”
奈何不了胥遷,她難道還奈何不了這些人嗎?
胥遷:“你還沒有跟江大人和他身邊的姑娘道歉。”
秦菱枝:“……”
她是真覺得胥遷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江大人,真是對不住了。”秦菱枝看著江玉川,不情不願道,“不過,我們兩家的事情,回頭可還要好好說道說道。”
今日她是在江玉川身上吃了個大虧,但是等到她回家後,她定然是要讓阿爺替自己討回公道。
謝家竟然敢耍著她們秦家玩?那之後,謝家就要做好被他們秦家打擊報復的準備。
就算是百年世家又如何?
謝家如今鬧出來兄弟鬩牆的鬧劇,她倒是不介意回頭就幫他們好好再宣傳宣傳。
她倒是要看看,最後究竟是看誰的熱鬧。
江玉川頷首,“這件事情,的確是需要我舅舅給秦小姐一個說法。”
他舅舅要給說法,跟他江玉川有甚麼關係。
“但是,秦小姐現在也應該給江某的未婚妻一個道歉。你剛才,是真嚇到她了。”江玉川說。
秦菱枝:“……”
她咬了咬牙,忍住了這時候從嗓子眼裡再一次泛上來的那股子血腥氣。
“不然的話,秦小姐今日傷人一案,江某身為大理寺少卿,免不了需要讓秦小姐隨著江某走一遭。”
秦菱枝:“……”
這輩子,她還沒有哪一日像是今日這般頻頻被人“威脅”。
向蔡婕這樣沒甚麼身份的人低頭,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抱歉。”秦菱枝的眼神落在蔡婕身上,最終還是開了口。
“這就對了嘛。”胥遷撫掌,“不過你日後應該不會因為江大人的緣故,找他未婚妻報復吧?”他像是隨口一問。
秦菱枝:“……”
胥遷:“反正不管不管,若是之後江大人的未婚妻受傷,肯定很多人會懷疑你。所以,今日來,你也可以在青龍寺特意給她上上香,就求佛祖保佑她之後順遂無虞唄!免得你被人懷疑。”
胥遷自認為自己是在很貼心地給秦菱枝提意見,他是真的好意。
只不過這話落在秦菱枝的耳朵裡,也不知道對方是會覺得自己被陰陽了,還是被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