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明令宜詫異。
江玉川在跟明家兄妹二人跟前談論起來自己的婚姻大事,有些不太好意思。
“是的。”江玉川道,“跟秦家小姐的相看避無可避,在你今日給我遞來訊息之前,我還一直很猶豫。不過,在收到訊息後,我與她商議過,不如我跟她成親。”
江玉川說到這裡,放在桌上的那隻看起來像是青竹竿一般的手指,不由已經握成了拳頭。
“他們欺人太甚,也別怪我不留情面。”
在他知道蔡婕蔡姑娘是被脅迫上的京城後,江玉川將人接到府上後,沒有瞞著對方,將自己的處境也一併告知。
他並不是想要對方愧疚,或者說讓對方理解自己甚麼,只不過是覺得這件事情關乎兩人,蔡婕也是有知情權。
他在知道秦家的人進宮求賜婚後,對蔡婕提過此事。
他們中,一個已經無心婚嫁,也無處可去,當家中的人為了她的胞弟,將自己推出來後,即便是解決了當下的困境,曾經的家也很難再回去。
另一個,則是在錯失了自己喜歡的人後,只覺得跟誰成親都是一個樣。
倒算是一拍即合。
明令宜:“那,蔡姑娘知道這後果嗎?”
江玉川頷首,“若是日後我與她成親,自當是由我來保護她,不會讓她受別人的非議和委屈。”
明承宇:“你是想要在相看的時候,直接帶上蔡姑娘?”
江玉川沒有否認。
明令宜跟明承宇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這是把老實人逼狠了,江玉川這也是一點情面都不準備給兩家留下。
不僅是不要結兩姓之好,這簡直就是要結兩姓之仇的架勢。
明承宇都服氣了。
“要合作一次嗎?”明承宇想了想,開口問。
在將江玉川送出食肆後,明令宜站在明承宇身邊,兩兄妹像是都在看著天上的明月,表情如出一轍。
“阿兄這些年來,肚子裡的壞水好像越來越多了。”
明令宜剛才聽見明承宇的計劃時,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別看她家兄長風光霽月得很,但想要使壞起來,一般的紈絝子弟,跑著追都追不上。
“你也太損了。”明令宜說。
明承宇低笑一聲,“這難道不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明令宜看了他一眼,“那位小少爺知道你們這麼黑心腸的嗎?”
明承宇笑眯眯回應道:“嗯,反正他最近纏著張思凡,他正好也煩了,就當做是這段時日他被那小鬼折磨的報酬吧。”
兩日後,明令宜跟明承宇一塊兒到了青龍寺。
兄妹二人在寺廟的臺階下,就跟張思凡還有胥遷碰了頭。
明令宜先前也沒想到她家的親兄長,居然想到的辦法,關鍵點是在胥遷身上。
胥小少爺出場的排場還是很大,哪怕今日原本是應該出現在國子監,但一聽“偶像”的召喚,這學也不去了。
胥遷在看見明令宜時,雖然還是頂著那張傲嬌得不行的臉,鼻孔向上,一副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的樣子,但是他還是規規矩矩地主動跟明令宜打招呼問好。
“明老闆。”
對於一個能主持那麼多場詩詞會的食肆老闆,胥遷是有些佩服的。
不過,更讓他佩服的是明令宜竟然每次都能邀請來那麼多厲害的評審夫子。
這可比當初的望仙樓,搞出來的野雞比試,明家食肆看起來要厲害太多。
明令宜臉上戴著面紗,“胥公子。”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走吧。”明承宇說。
張思凡有些幽怨地朝著明承宇看了眼,那眼神裡責備的意思,幾乎都快要溢位來。
張思凡自己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被明承宇以這樣的方式狠狠地“背刺”。
他倒是被不少女子追求過,但是,被男子追著圍堵,近日來,還是頭一遭。
起因還要從那日明家食肆的評審說起。
胥遷作為一名合格的“文藝青年男子”,對於詩詞的熱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明家食肆第一次評審的時候,胥遷參賽的作品,直接被李昀以一句“俗不可耐”給打了回去。
李昀可不像是旁人還要給誰留面子,當看見胥遷的參賽作品時,他兩眼一黑,若不是在眾人跟前,李昀定然是要吐槽一句“這是甚麼奇怪的東西混了進來”。
胥遷自然也不敢跟皇上嗆聲。
結果第二次,胥家小少爺鍥而不捨,繼續參加比賽。
上一次坐鎮的都是從前閒雲流水閣的人,張思凡點評胥遷的作品,“字句頗見琢磨,惜乎如霧裡看花。”
張思凡這點評很是含蓄,他想說,胥遷的詩作,能看出來作詩的人是用心雕琢了字句,但是,寫得就是狗屁不通,讀完後,完全不知所云。
但是,胥遷只能聽見前半句。
覺得張思凡就很懂自己,能看出來他的“苦心孤詣的遣詞造句”。
尤其是整個上京城中,都知道張思凡此人是京城雙姝,公認的有才學的人。
胥遷難得“覓得知音”,單方面宣佈張思凡就是他崇拜的物件,自己跟他也是“伯牙子期”,這幾日幾乎天天下學後,都去張府拜訪。
張思凡簡直苦不堪言。
他當初哪裡是在誇讚胥遷的意思?奈何他解釋的時候,胥遷完全不放在心上,認定了他是口是心非。
張思凡倒是想要關門不放人進來,奈何他住在家中,府上的大門不可能不開放。更何況,就算是他躲起來,這位少爺就是很有恆心毅力,總是能出其不意地找到自己。
張思凡找到明承宇大倒苦水,可是沒想到,明承宇一轉頭,就把他給賣了個徹底。
“啊啊啊,明承宇你還是人嗎?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當張思凡在第一次聽自家好友說要邀請胥遷一塊兒遊青龍寺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今日能邀請到胥遷出面幫忙,還是多虧了張思凡。
明承宇當時差點沒直接被張思凡拽著衣領質問時,還很鎮定,尤其是在對比著自己那個聽見“胥遷”的名字都快要應激的暴躁好友,他的回覆也顯得格外冷靜,“哦,你就當做是上一次你賺了不少銀子的代價?”
在說這話的時候,明承宇還很公道地給了張思凡一包銀子。
張思凡認出來那可不就是不久前自己給明承宇的荷包嗎?
張思凡:“……”
這老小子!早就算計著這麼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