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老太太和幾位貴夫人一直在為他們的婚禮精心挑選黃道吉日。
“你定吧，我聽你的。”莊眠對選日子一竅不通，而且在謝沉嶼面前，她犯懶容易選擇困難。
謝沉嶼心照不宣，本就沒打算讓她操心。他抬手掐了下她的臉，閒閒道：“行，那你就安心等著做新娘子。”
莊眠眨了眨眼，想起昨晚的安排，告訴他：“這週六日，我要去參加林安歌的單身派對。”
謝沉嶼懶洋洋地靠著沙發背，挑眉看她：“邀請我做你的男伴？”
“不是。”莊眠說，“單身派對只有女生，你不能去。”
“剛出差回來就拋下我？”謝沉嶼神色居高臨下，輕嘖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的譴責，“你已經讓我守了半個月的空房。”
“你也可以去找鄭少澤他們聚聚。”莊眠被他逗笑，“再說了，我哪有讓你守半個月空房，你出差一週，我出差半周，頂多幾天。”
謝沉嶼扯了下唇，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沒再計較。
莊眠模樣慵懶地趴在他胸膛上，指尖輕撫他眉宇：“那我去一天，週日早點回來？”
“哪這麼急。”謝沉嶼握住她手指吻了吻，漫不經心道，“整得我不讓你出去玩似的，想去就去，玩得盡興。”
兩人對彼此都直來直往，沒任何拐彎抹角。
聞言，莊眠嗯了聲。
她望著他神清氣爽的樣子，不由得感嘆他精力真旺盛。
這大概就是基因優勢吧。
就像林安歌，外表看著嬌，精力卻十分充沛。私人宴會結束，半夜回家還能繼續小酌。有時間就滿世界飛，各種玩。
兩人下樓，在餐廳用早餐時，管家過來告知莊眠，白錦書為她訂的拼色手袋送過來了。
這款包限量版，需要配貨，普通會員買不到。
白錦書早已把盛瑞集團的大部分工作都交給了謝沉嶼，一有空就約莊眠逛街。她帶她去私密的品牌沙龍，買衣服、包包、首飾，清楚她的身材尺寸和愛好，關心她的生活工作，請專業的形象管理師為她打理日常穿搭，讓品牌私人顧問為她定製衣櫥……完全是把她當女兒寵的架勢。
回謝家第一天，謝懷謙就親口跟莊眠道歉了，承認自己當年的錯誤。
關係和緩後，謝沉嶼和謝懷謙從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一家人偶爾也會聚。
拍照時，無論是莊眠融入的全家福，還是她們幾位女士的寫真，場面都無比和諧愉快。
可一旦莊眠和白錦書出門逛街，謝沉嶼和謝懷謙就不可避免地成為“孤家寡男”。
父子倆面面相覷，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況味。
莊眠有次偶然聽見謝懷謙對白錦書說：“當年我們約會時，都沒見你這麼上心。”
這位位高權重、不怒自威的掌權者，原來也會為這樣的小事吃醋。
*
春節假期復工後，莊眠回到律所，給同事準備了新婚伴手禮。
低調但精緻的禮盒甫一出現在辦公區，就引來無數的讚歎與祝賀。
有年輕律師接過禮盒，忍不住感嘆：“世界果然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有時候真性情比甚麼都強，敢拼敢闖才能出頭。服從性太高容易喪失自我，被PUA多了連是非都分不清。要學就學莊律師這樣，實力與情商並存，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沒多久，內部群裡悄無聲息流傳起一個連結。有人查出了這份伴手禮的來歷。那是某頂級奢侈品牌不對外公開的婚慶系列，僅面向極少數尊貴客戶定製，單份價格便抵得上普通白領數月的工資。
接連幾天，茶水間的話題都繞不開莊眠和她那位神秘的丈夫。
“欸，你們覺得用明豔御姐形容莊律師更契合，還是智感美人？”小梅一邊衝咖啡，一邊問道。
“精英律師，明豔御姐，智感美人，都符合莊律師，但總覺得還是差了點甚麼……”方瑩靠在流理臺，沉吟道，“莊律師身上有種極度理性下的溫柔，是那種海納百川的胸懷。”
“是啊。莊律師、蘇總、邱律師，真是各有各的氣場和魅力，能在她們手下工作，我覺得特別幸運！”
“誰說不是呢。”
……
把最後一項條款審閱完畢，莊眠合上電腦，起身離開了辦公室。走到一樓時，謝沉嶼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兩人乘車前往建國西路一座不掛牌的老洋房用餐。
梧桐掩映的街道幽靜少人，兩側老建築修繕考究，靜述歷史。與其說是通衢，不如說是專屬於某類人的領地。
偶爾有黑色轎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落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兩人下了車，謝沉嶼隨手將車鑰匙拋給門童，牽著莊眠的手往裡走。
廳內金碧輝煌，光線明亮如晝，他們剛走到電梯間，“叮”的一聲輕響，電梯便到了。
梯門往兩側滑開，莊眠一抬眼，正對上電梯內鄭少澤略顯意外的目光。
一時間，內外三人誰都沒動。
直至電梯門即將自動關閉，謝沉嶼伸手從容擋了一下，不冷不淡地對鄭少澤說：“不坐就出來。”
鄭少澤覺得荒謬：“有沒有搞錯？是你們二位在門口演偶像劇，半天不進來好嗎？”
謝沉嶼沒搭理他，牽著莊眠走進電梯。
鄭少澤看著這對璧人，搖頭嘆氣：“謝公子，別連電梯戲份都要跟我搶啊。”
莊眠打招呼：“鄭少爺今天一個人？”
“可不是嘛。”鄭少澤佯作哀怨，“哪像你們，走哪兒都成雙入對。”
電梯無聲上行，門一開，就見顧政和白清嘉站在走廊邊低聲說笑。
見到他們，顧政溫文爾雅道：“真巧。”
“嫂子。”白清嘉上前親暱地挽住莊眠空著的手臂，笑道，“你們也是來吃飯的吧？正好我們也沒吃，一起唄。”
莊眠沒意見。
見狀，鄭少澤立馬湊上來：“加我一個！”
顧政故作推辭，語氣溫和：“既然有你們陪清嘉，那我這個話多的就不打擾了。”
他姿態謙遜，話也說得漂亮，偏偏謝沉嶼不接招，黑眸乜他一眼，散漫道：“還有比你話更多的。”
鄭少澤：“……”
這跟直接報他大名有甚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