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毫無技巧,帶著本能的粗野和掠奪。
不像電影那樣溫柔繾綣,更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攻城略地。
肖凱之的唇瓣和他的人一樣,乾燥、溫熱,甚至略微粗糲,帶著爆發性十足的力道,頃刻間吞噬了林安歌所有的思緒。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四周變得模糊不清,唯有他灼熱的呼吸、霸道吮吸的唇瓣,以及緊緊箍在她腰間那隻寬大滾燙的手掌異常清晰。
林安歌下意識地抬手推拒,掌心觸及的卻是堅硬如岩石的胸肌,以及其下擂鼓般劇烈的心跳。
原來……他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這個認知,像支猝不及防的箭,一下子擊中了她的心。
起初的震驚和抵抗,慢慢化作了某種複雜的悸動。
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裡,林安歌感受到的,除了赤裸的慾望,似乎還有更深沉、更隱晦的情感在宣洩。
她的心砰砰狂跳,幾欲撞出胸腔。
不知過了多久,林安歌猛地回過神,想起他們還在吵架,用力推開了肖凱之。
她瞪圓了眼睛,瀲灩的唇瓣微微腫起,聲音不再是單純的怒火,夾著些許嬌嗔:“你幹甚麼呀!”
“不是說我嘴硬邦邦?”肖凱之啞聲道,“硬麼?”
“……”林安歌瞳孔微擴,顯然沒料到他不僅動了嘴,還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有病啊!”她面頰緋紅,又羞又惱,“想證明讓我用手摸一下不就知道了,非要…非要親上來……”
肖凱之單手撐在門板上,身影籠罩住她:“林安歌,我們是聯姻,不是過家家。”
“我知道!”林安歌沒好氣地別開臉,“你之前說過了,不用每次都提醒我。”
“我沒打算和你做假夫妻。”肖凱之說,“擁抱,接吻,上床,這方面我需求可能比較大,希望我未來的妻子能夠提前瞭解。當然,我也會尊重你瞭解你,讓你滿意舒服。”
“???”
他怎麼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在她充滿藝術氣息的公寓裡,說出“性需求大”這種虎狼之詞!
林安歌自認不是懵懂無知的少女,可面對一個成熟男人如此直白、毫不避諱地談論跟她的性生活,強烈的羞恥感還是湧了上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肖凱之。
雖然他穿著昂貴的襯衣,但紐扣沒扣,裡面的背心被飽滿的胸肌繃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輪廓。
厚實,健碩,充滿力量感,帶著滿滿的壓迫……
尤其那粗健的手臂十分威猛,感覺單手就能輕鬆把她抱起來。
他的聲音也比平時更低啞了些,那種砂礫般的質感,彷彿越過了空氣,直接刮擦著她的肌膚。
林安歌心尖顫了顫,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鼓譟,再次拉響了危險的訊號。
肖凱之像千年不化的石頭,沒有七情六慾,冷硬又沉默,但由於體型過於龐大狠厲,叫人心生畏懼。
林安歌喜歡的鑽石也是石頭。
她很好奇,究竟是他比較硬,還是她的鑽石更硬?
再硬的鑽石,她都有辦法將它打磨成璀璨奪目的首飾。
他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肖凱之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安歌身上散發出的慌亂,像只受驚後不知所措的小白兔,卻偏偏更加吸引人。
她勾起了他心底最原始的、讓血液躁動的、想要擁有和侵佔的感覺。
看來那些追求林安歌的公子哥兒沒有眼瞎。這種嬌嗲作精的脾性出現在她身上,不僅不會惹人煩,反而特別出彩。
他不知不覺產生了獨佔的私心……
她的腰肢纖細得他稍用力就能折斷,理智在警告他不能衝動,但念頭卻蠢蠢欲動。
男人的通病罷了,身體起反應後就沒了人性。
眉心兀地有些脹痛,肖凱之抬手用力捏了捏。
儘管他們是未婚夫妻、他有生理需求,但肖凱之並不打算草率地跟她發生關係。
他們即將結婚,情慾易解。
可,愛慾這種東西,一旦滋生,便難以控制。
這一晚,肖凱之沒睡好。即便衝了冷水澡,把空調溫度調至最低,但身體的燥熱仍久久未退。
林安歌同樣輾轉難眠,腦海裡反覆閃現今晚的吻、肖凱之沉沉的目光、充滿力量感的身體,以及那些生理需求大的直白話語。
一想到他,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猛烈地撞擊著胸腔。
手機裡還有朋友的語音:“照你這麼說,軍哥哥是個非常棒的聯姻物件啊。人品好,作風優良,就算不愛也會尊重你。唯一缺點的就是不常回家,但他都默許你可以找其他男人了。這個缺點可以忽略不計!”
像肖凱之這類男人,家世顯赫,相貌英俊,各方面條件都是頂配,如果在學校應該會有不少女孩趨之若鶩。
但他在部隊,大概都沒機會認識女孩子。
接吻好粗魯。
林安歌嘴巴還有點麻,她碰了碰唇瓣,自言自語,試圖說服自己。
“肖凱之是我沒過門的丈夫,合乎情理地接吻,沒甚麼好扭捏的。”
“我們這種關係,親了就親了,用不著心驚肉跳,畢竟以後還得毫無感情地做……那個呢。”
“早接吻晚接吻,都是接吻。肖凱之人也不錯,就是他的身材……好、好像,太大了。”
飽滿健碩的胸肌。
以及,某件龐然大物。
孤男寡女同住一個屋簷下兩個月,林安歌想不注意都難。
唉。
她有點擔心了。
*
一夜無眠。
兩人翌日中午才醒來,默不作聲地一起用過午飯後,便各自佔據著客廳一隅。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投落溫暖的光斑。昨晚的吻像一層無形的薄膜,橫亙在兩人中間,令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張力。
林安歌窩在柔軟的沙發裡,手上捧著本時裝雜誌,眼神卻飄忽不定,全然不在那些華服美飾上。
肖凱之則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本書,目光沉靜,姿態一如往常般挺拔冷硬,彷彿昨晚吻她的人不是他。
“看甚麼?”肖凱之問。
林安歌忙不迭收斂視線,小聲嘟囔:“沒。”
肖凱之瞥她一眼,見她面頰緋紅,心臟像是被羽毛撓了下,癢癢的。
“別用那種眼神看男人。”
林安歌一愣,茫然地眨眨眼:“甚麼意思?”
“剛才那種眼神,”肖凱之嗓音低沉,“男人容易有反應。”
林安歌在腦海回味了兩遍他的話,眼睛越睜越大,耳根都紅透了。
察覺到她的震驚,肖凱之側眸瞧著她,語氣依然平靜:“怎麼了?”
他、他居然還問她怎麼了?!
林安歌紅唇微張,嗓音嬌嬌軟軟的,很低:“……沒甚麼。”
“我的話讓你很驚訝?”肖凱之不緊不慢地追問,“還是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