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天中午,林安歌在外面和小姐妹聚餐回來,路過客房時,發現門虛掩著。
她不經意瞥了一眼,驀地駐足。
屋內,肖凱之做完高強度訓練,上半身赤裸,正背對著門口用毛巾擦拭汗溼的身體。
小麥色的肌膚泛著太陽曬過的健康光澤,寬厚精壯的背肌線條分明,隨著他的動作起伏繃緊,每一塊肌肉都蘊藏著爆發性的強悍力量。
他的身體沒有男模特精緻,散發著實戰磨礪出的粗獷野性,幾處肉眼可見的傷疤更新增了肅殺之氣。
平日裡,肖凱之在公共區域總是穿戴得一絲不苟,和此刻赤裸上身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那厚實的腱子肉看得人心驚肉跳,林安歌一時怔住。
直至肖凱之敏銳地察覺她的視線,驀然轉身,回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林安歌臉頰唰地紅了。
她強作鎮定,仰了仰下巴,目光大膽地在他身上流轉,聲音又嬌又嗲:“喲,中校身材管理很到位嘛。”
肖凱之動作稍頓,迅速抓起床尾凳的T恤套上,遮住了一身惹眼的肌肉,眉頭微蹙:“有事?”
“看看我未婚夫,不行嗎?”林安歌理直氣壯地反問,耳根卻紅得發燙。
盯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肖凱之破天荒地沒反駁,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下次記得敲門。”
“……”
諸如此類的情況,出現過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偶爾林安歌窩在沙發裡,抬頭一瞥,就看見肖凱之站在中島臺那邊仰頭喝冰水。
他的喉結非常飽滿鋒利,那副肉體帶著濃烈的性吸引力,比姐妹群裡的男菩薩還要令人臉紅心跳。
無論是滬圈裡的公子哥,還是男公關,都非常擅長花言巧語。
但那些人即便講千萬句,都抵不過肖凱之隨著呼吸會動的肌肉,讓林安歌臉熱。
*
林安歌享受私人空間,阿姨不住家。
這天深夜,林安歌被餓意攪醒,迷迷糊糊去廚房找吃的。還沒從睏意中徹底醒來,不慎碰倒玻璃杯。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她腳背兀地傳來一陣刺痛。
林安歌頓時疼出了眼淚:“嗚……”
幾乎是玻璃摔碎的同時,客房的門被從里拉開。
肖凱之像只敏捷的獵豹從樓上下來,眼神銳利如鷹,一眼掃過去瞬間判斷清情況。
他眉頭緊鎖,沒有一句安慰,而是直接採取行動。
“別動。”
男人二話不說,徑直將林安歌打橫抱起,精準避開地上的碎片,平穩放在沙發上。遂後單膝跪地,托起她受傷的腳,藉著燈光檢查傷勢。
那雙帶著粗糲槍繭的大手,在此刻展現出異常的輕柔。
肖凱之熟練地清創、上藥,整個流暢利落流暢,繃帶在他手中靈活地纏繞。
林安歌怔怔地望著他專注的側臉,一時忘記了哭。
沒想到,這個男人也有如此細緻的時候。
“半夜下來做甚麼?”肖凱之包紮完畢,抬頭問她,聲線一如既往的平直。
林安歌吸了吸鼻子,莫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帶著哭腔小聲嘟囔:“餓了……”
肖凱之甚麼也沒說,起身走進廚房。
沒多久,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放在她面前,金黃的荷包蛋和牛肉臥在中央,幾根青菜翠色慾滴點綴其中。
他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語氣依舊生硬:“吃吧。”
林安歌小口小口地吃著,熱湯暖了胃,也暖了心。
自從肖凱之出現後,她吃了很多頓這樣樸素的面。可奇怪的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她,並不抗拒這些看似簡單的食物。
就像她不反感這個冷硬如鋼板的男人一樣。
跟肖凱之相處其實是很輕鬆很舒服的,他沉默寡言,但只要有他在,就會讓你有一種發生甚麼事情都不用擔心的安全感。
他身上既出身權貴的傲骨,卻也很尊重人,無論貧富貴賤,亦或者是男女老少。
然而某日,林安歌發現他並非是真的話少。
肖凱之同家人打電話時十分熱絡,話蹭蹭地往上冒,甚至還會喊他妹妹宋禧:“禧寶”。
無條件寵著林安歌的那幾個便宜哥哥都沒這麼叫過她。
家裡長輩也頂多叫囡囡、歌兒。
恰逢那幾天,肖凱之對一場時尚晚宴的安保工作提出了苛刻的批評,林安歌覺得他在大庭廣眾下讓她精心準備的活動下不來臺。
回程的車上,氣氛降到了冰點。
林安歌抱著手臂,扭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用後腦勺對著他,全身都寫著“本小姐很生氣”六個大字。
肖凱之則坐姿筆直,眉頭微鎖,顯然並不認為自己有錯。
回到公寓,林安歌率先下車,高跟鞋踩得嗒嗒作響,徑直往電梯走,絲毫沒有等他的意思。
肖凱之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電梯內,寂靜的空間無限放大了彼此的呼吸聲。林安歌盯著光可鑑人梯壁映著的他那張冷硬撲克臉,越想越氣。
“肖凱之,你是不是覺得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不務正業,毫無價值?”林安歌忍不住,轉過身,話裡帶著委屈和火氣。
肖凱之垂眸看她,語氣平靜且客觀:“我沒有這個意思。但今天的安保流程確實存在三個明顯漏洞,我必須指出。”
“是是是,就你最專業!就你懂得多!”林安歌氣結,感覺一拳打在了鋼板上。
“安全無小事。”他照舊是那句話,像塊撬不開的石頭。
跟他家人說話的語氣截然不同。
他和她相處,彷彿就只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樓層。
林安歌怒氣衝衝地踩著高跟鞋走出去,站在家門口摁指紋鎖,因為生氣,指尖都有些發顫。
肖凱之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微微起伏的單薄肩膀和因為情緒激動而泛紅的耳垂,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刺了一下。
機械鎖開啟的輕微聲響起。
林安歌握住冰涼的門把手,正要推門進屋。
突然,一隻大手從她身後伸來,猝不及防地覆蓋她柔軟的手。
男人的手很大,寬厚,體溫灼人,蘊著粗糙的槍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乾脆利落地開門。
“你……”林安歌下意識想掙脫,卻被他順勢一帶,兩人一起進了玄關。
“咔噠”一聲,門在身後關上。
室內沒開燈,只有落地窗外繁華都市的微光和月光漫進來,描繪著彼此的模樣。
黑暗中,聽覺變得敏銳,兩人的呼吸聲也比電梯裡更清晰。
“肖凱之你放開我!”林安歌試圖掙扎,平日嬌滴滴的聲音此刻帶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肖凱之卻攥得更緊,與此同時另外一隻手攬住了她的細腰,將她禁錮在他和門板之間。
“林安歌……”
“少用你硬邦邦的嘴喊我的名字!”林安歌沒好氣地抬頭,想在氣勢上壓倒他。
就在她抬頭的剎那,肖凱之忽然低下頭,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眼睛鼻子。
緊接著,獨屬於男人的嘴唇,毫無徵兆地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