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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情根深種,無法挽回

2025-11-14 作者:歸山雁

謝沉嶼站起身,挺拔落拓的身影在水晶燈下拉出冷硬的影子。

謝懷謙在圈椅上落座,手掌輕輕覆上白錦書的手背,安撫地拍了拍。

白錦書心寬了寬,看著兒子,抬手示意:“一家人說話,沒那麼多規矩,坐下吧。”

“謝謝媽,”謝沉嶼聲線平穩無波,“我站著就好。”

白錦書蹙眉,收回手。

謝懷謙將妻子的不安盡收眼底,安撫似的摸了摸白錦書的手,審視兒子片刻,沉聲道:“你鬧出這麼大動靜,還是為了鍾家那個孩子。”

“爸。”謝沉嶼說,“她姓莊,不是鍾家人。”

這話近乎頂撞,謝懷謙卻未動怒,只淡淡道:“莊眠。”

謝沉嶼笑了笑,迎上父親的目光:“她現在是我太太。”

“我看你已經忘了自己姓甚麼,忘了肩上的責任,一味任性妄為。”謝懷謙聲音漸冷,“謝家的擔子,集團的未來,你就是這麼擔著的?公私不分,將家族責任視為兒戲。”

室內燈光柔和,溫度適宜,父子倆之間的空氣卻驟然降至冰點。

白錦書適時開口:“阿嶼,你想要說甚麼。”

“以前莊眠或許不懂長袖善舞,但她從來不需要討好任何人,包括我,包括謝家。”謝沉嶼不疾不徐道,“對我來說,能讓我放手的唯一理由,只有她不再愛我。而不是任何外界的逼迫。”

“胡鬧!”謝懷謙猛地將紫砂杯頓在桌上,名貴的瓷器與硬木撞擊出刺耳聲響,“你還要自欺欺人到甚麼時候!為了一個外人,你要跟我們斷絕關係?當年是她選擇了鍾家,放棄了你。”

“你們給過她選擇的餘地嗎?”謝沉嶼反問,胸口一陣窒悶的鈍痛蔓延開來。

他曾經說過,誰都不能逼莊眠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

可最終,她還是因他而陷入別無選擇的境地。

就算分開,也該是她心甘情願的轉身,而不是被逼入絕路的退讓。

白錦書想起兒子從英國回來時那消瘦沉寂的模樣,心頭一刺,忍不住道:“阿嶼,你爸爸是為你好。”

“你們為我好,莊眠也是為我好。她理解我,體諒我。離開我不是因為鍾家,而是知道我和你們感情深厚,不願我因為她同你們產生隔閡。”謝沉嶼心臟一邊跳一邊悶痛,如巨石壓墜,悶痛感越來越劇烈,“即便你們將她逼至絕境,她也從未對謝家有過半分不敬。”

看著兒子眼中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痛苦,謝懷謙心頭驀地一沉。

他太瞭解自己的兒子,這般情根深種,已無法挽回。

白錦書捏緊了絲綢手帕,指骨泛白:“別說了。”

“莊眠不是外人,她是我喜歡的人。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謝沉嶼身姿筆挺,不曾彎折一分,滿身傲骨錚然。

謝懷謙沉聲道:“旁人的事你都看得分明,怎麼輪到自己的事就這麼糊塗?”

“是,我糊塗。”謝沉嶼眼眸漆黑,直視分別在政商兩界位高權重的父母,“爸,您向來最護著母親,從不讓她受半分委屈;媽,您也最是護短,不容外人動家人分毫。莊眠是我認定的人,無論在一起還是分開,我都該護著她。可我卻糊塗到讓她一人承擔所有……你們說,如今我該如何面對她?”

謝懷謙和白錦書看著這個向來驕傲狂妄的兒子,心頭俱是一震,不約而同地皺眉。

白錦書緩緩放下手,眼中微有淚光。

謝懷謙久久不語,目光沉沉地重新審視著一手培養起來的兒子。

他比誰都清楚謝沉嶼的品性,敬重長輩,手段強硬,城府深不可測。在正事上從來沉穩冷靜,處處以大局為重。

雖說性子是隨心所欲了些,可這些年來從未讓人失望過。

怎麼會因為一個女子至此……

“很多事,不像表面看得那樣簡單。”謝懷謙終是再度開口,語氣緩下幾分,卻更顯深沉,“過去的事無法改變,著眼當下更為重要。你若心存怨憤……”

“我說這些不是怪你們不喜歡莊眠,也不是懇求你們接受她。你們接受與否都可以,但我不能讓她為了我,去原諒曾經傷害過她的人。”謝沉嶼冷靜至極,字句清晰道,“我今天來只是想告知一聲,我的人,我自己護。今後如若疏於往來,兒子提前說聲抱歉。”

他略一頷首,朝父母告辭,“爸媽,我先走了。”

“站住!”謝懷謙厲聲喝止,權威氣勢雷霆般炸響。

謝沉嶼卻未停頓半步,徑直推門而出,身形在燈影下拉得修長。

白錦書憂心忡忡地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手帕。

“他沒有跟我們算帳,可越是這般冷靜,越是讓我心慌。”她抬手用力按著額角,嗓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不安。

謝懷謙起身攬住妻子的肩,溫聲道:“錦書,他還會再回來的……”他清晰地感覺到,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妻子單薄的肩頭輕輕一顫。

兩人當初反對莊眠,出身背景僅僅是表面文章。真正的癥結,在於他們兒子太喜歡這個女孩子了。

為了她,他可以不辭辛勞,風塵僕僕跨越數城; 為了她,他能自甘墮落,容忍鍾景淮的存在,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 為了她,他甚至還能親手攪動風雲,摧毀鍾楊兩家一樁至關重要的聯姻。

莊眠可以輕易左右謝沉嶼的情緒和抉擇,本身就是家族秩序中最危險的不穩定因素。

謝家和白家都不允許有這樣的人存在。

於是那些關於她出身背景、性格能力……的全面指摘,都成了必要的手段。

莊眠但凡是真的喜歡謝沉嶼,那她就不可能承擔得起謝沉嶼和家族決裂的代價。

*

清晨醒來,莊眠照常拿到了謝沉嶼派人送過來的早餐。

她將食物從食盒中取出,擺放在餐桌上。而後,操控咖啡機煮咖啡,調整引數時,玄關處突然傳來開鎖的輕響。

咖啡機停止運作,莊眠轉過身,看向大步朝自己走過來的男人。他肩寬腿長,倨冷的眉眼略顯倦怠,似乎沒怎麼睡好。

“怎麼來這麼早。”莊眠放下手中的咖啡豆,關切問道,“昨晚沒休息好嗎?”

“你不在我睡不著。”也許是因為缺眠,謝沉嶼的嗓音有點啞,眼皮耷拉下來,目不轉睛盯著她。

莊眠抽了張紙巾,慢慢擦乾指尖的水漬,仰頭仔細端詳他的狀態:“我給你煮杯咖啡吧,你要喝……”

話音未落。

謝沉嶼忽地俯身向前,大掌摁住她後腰,垂首埋進她肩窩。他髮梢間還氤氳著早上沐浴的涼意,呼吸卻灼熱地熨燙在她的頸側。

莊眠的動作一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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