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拿桶來。”水馬上就滿，周母喊著。
周博川則是接過壓水的活，繼續。
木頭則是盯著壓水井沉思：“媽，這是甚麼原理？虹吸嗎？”
江璃搖頭“壓水井能抽水，靠的完全是密封和真空吸力，每一次手柄抬起來，皮墊下壓，空氣排出去才能形成真空，地下的水才會被抽出來。”
“天氣長時間的乾旱，導致這皮碗變硬變幹，與管壁之間產生縫隙，導致漏氣，那怎麼樣空氣都跑出來。”
“形不成真空水就沒法上來，現在水出來了，還是清澈的，那就說明底下的水還有。”
“情況還沒那麼糟糕，那邊沒準也是這情況。”
周母立馬自告奮勇說要去試試，帶著半桶水就往那邊去，周梅花自然要跟上。
木頭一臉恍然大悟：“明白了。”
只是周母過去一下就回來了，臉上還一臉肉疼。
原來那邊水倒下去還是怎麼壓都沒水上來，還把水給浪費了，只接回一點點。
“老四家的，要不還是你去吧，可能你手氣比較好。”
江璃：“二嬸，那邊你們最後能打出來的水還是清澈的嗎？還是黃土水？渾濁的？”
周梅花：“清澈的，肯定是清澈的。”
江璃就過去看看甚麼情況了，木頭也跟著來。
江璃檢查的時候，見木頭有興趣就讓他來。
“媽，是因為這皮墊壞了，開裂，水倒下去也形不成真空，換個皮墊應該就可以了。”
江璃拍拍他肩膀：“不錯，明天讓你爹去鎮上買兩個皮墊回來，換上應該就行了。”
那邊，家裡每個桶都打滿水，井裡的水還是清澈的。
周母就問江璃主意了，要不要把水家家戶戶分點，還是繼續煮粥分粥。
江璃：“用兩個鍋先熬開水，讓村裡每人都喝口水吧。”
“然後召集一下詢問大家意見，看看是希望我們家把水按家家戶戶每天一小盆的分出去，還是繼續煮粥分粥。”
石頭搶話道：“那還用問，水和粥，誰都知道怎麼選吧？！”
“一個能解渴能吃飽，一個只能喝兩口，撒泡尿的功夫就沒了，肯定會選粥吧。”
周母：“還是問大家吧，別到時候覺得我們家不願意把水分出來，上門吵鬧。”
周父點頭：“對，免得到時候把粥分下去，還有人心生不滿，吵著要水要粥，出力不討好的事確實常有，老四家這想法比較妥當。”
周梅花就讓周建黨招呼大家過來，說一下這個事。
這個時候，地裡頭的糧食早就沒了搶救的可能，所以全村都不用上工。
畢竟地裡頭的情況，怕是現在有水也救不活了。
所以周建黨一敲鑼，全來了。
全村人靠著剛剛那碗粥都潤了下喉嚨，填了下肚子，這會都精神了不少。
話是周博川負責對外說的：“各位叔伯嬸姨，這天氣旱成這樣，家家戶戶都不好過，如今我家水井還能出點水，是運氣。”
“我媳婦是個心善的，知道不少人家裡沒水沒糧，早就吃空了，所以讓我問問大家意思。”
“現在有兩條路讓你們自己選：一是分水，家家戶戶小半桶，你們自己拿回去，我們不多問也不管。”
“第二，那就是不分水，每天兩頓粥，大家過來像剛剛那樣領粥，一人一碗。”
有人立馬問：“川子，那是不是之後的粥都像剛剛那頓一樣，都是那麼濃稠的？”
“你們能管我們多久啊，我們村那麼多人？這樣下來一天要多少米啊？”
周博川頓了下，語氣帶著真心：“各位不用擔心，選你們想選的就行，米的事大家不用擔心，明天我會去鎮上看看有沒有的買。”
“沒有我就再去下一個鎮，一定不會不管大家的，都是一個村的，各位也看著我長大，我們家日子好過，總不會看著大家有難不幫。”
人群靜了一瞬，很快有人哽咽的開口：“川子，不瞞你說，哪怕你給我們水，那也就只能解渴，家裡確實揭不開鍋了。”
“我們想喝口熱粥，謝謝，謝謝你們家了。”
周博川點點頭，語氣沉穩泰山的承諾大家：“大家放心，只要井不幹，家裡有水，粥就不斷，”
“那就從今天起，我們家會天天熬粥，還是一樣，老人孩子孕婦優先排隊，人人有份。”
話落，全村人都紅了眼眶。
門外，一聲聲的感謝不斷。
周母的幾個老姐妹默默地想散去，周母：“怎麼？你們幾個是不要我這老姐妹了？”
“生氣我沒回來，不認我了。”
顧大娘幾個抹著眼淚：“哪能啊，可這時候，我們怎麼好意思上門，糧食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都進來，一個個都跟我生分了是不是。”周母招呼她們進來坐。
看著幾個老姐妹又枯又瘦，手背都是青筋，周母鼻尖酸澀。
幾人一句話沒說，眼淚率先落下。
周母：“這段時間苦了你們了。”
堂三嬸：“不苦，不苦，這把老骨頭還熬得住。”
“是啊，年輕時甚麼苦沒吃過，不算甚麼了。”
周母給她們一人拿了三塊曲奇餅乾，一人一個蘋果：“快吃吧，吃了身體才好利索。”
顧大娘嗚咽出聲：“這會糧食多珍貴啊，你還給我們吃蘋果，嗚嗚……”
“我們村有你們真是太好了，誰能想到我們還能喝上白白的大米粥啊。”
周母：“吃吧，這苦總會過去的。”
下午三點，村裡又開始飄起來米香味，人群開始往江璃家門口聚集。
一個個自發的找位置坐下，眼神都盯著江璃家，帶著盼頭。
因為水井裡能打出水，這次分下來的粥比中午那頓還要多，一人滿滿的一碗。
“一個個慢一點，粥管夠，裡面還在熬粥，全都有。”
這一次為了粥能熬快一點，江璃直接讓周母先把米煮成飯，然後再用米飯熬粥。
這樣能省不少時間，粥也比較好，都是白粥，就放了點鹽。
不知何時，周國泰這個公社主任來了。
他情況也沒比村民好多少，這高大個也瘦成了竹竿，嘴上乾裂破皮，也是沒少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