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蹲下身，把周忘石頭輕輕抱進懷裡。
“媽知道你們心裡難受，看見他們這樣心裡不好受，所以我們能幫他們一把，就幫一把，別縮手。”
周忘提出疑問：“可是嬸嬸，我們都要給他們分粥了，他們為甚麼還哭？”
“他們現在哭，不是因為太餓太苦，而是因為苦了太久，忽然有人疼了，眼淚就忍不住了。”
周忘立馬懂了：“我知道了，就像以前我被接回來，奶回來看我，我一下子就抱著奶哭是不是？”
江璃點頭：“所以你們都記住了，看見別人苦，這是善良，願意伸手幫一把，是本事。”
“我們今天不是施捨，大家同村同根，困難的時候得相互拉扯，活著比甚麼都強。”
說著，江璃特地看著石頭道：“現在你知道咱們家的好日子來之不易了吧？這都是爹孃打拼出來的，不是人人都像你們這麼幸運。”
“我們家條件好，生活質量高，少吃一口，少用一點不算甚麼，可一碗熱粥對他們來說，那是活下去的盼頭。”
“現在跟娘跟嬸嬸一起出去給叔伯嬸母們分粥吧。”
粥現在溫度剛剛好，江璃讓周博川過來把粥拎出去，一桶一個湯勺。
外面周建黨甚麼都安排好了，兩張桌子放在大門口，整個村的人排了四列隊伍。
老人小孩再到女人，最後才是男人這樣優先的順序排好。
四桶粥，木頭石頭周忘還有周建黨，一人負責一列。
當然，在這之前，周建黨在裡面已經先吃了一碗粥，要不然哪有力氣。
木頭他們三個表情格外認真，一人一勺，一滴也不浪費，絕不滴落桌面。
捧著一碗溫熱的粥，老人手都在顫抖，渾濁的眼睛一紅，哽咽著聲音連連道謝。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謝謝你們家，謝謝，謝謝……”
木頭認認真真回話：“大爺，你們不用謝，坐下來慢慢喝。”
“你們不用擔心，我媽媽說了，今晚也會煲粥，一人還是一碗，大家都要好好的。”
在場的人心裡暖乎乎的，拿了粥還是繼續道謝。
周忘分著分著，舀著粥的手一僵，目光落在他面前女人的手上。
她的左手明顯少了兩根手指頭，目光緩緩上移，果然是他那個歹毒的後媽。
木頭分完自己這桶，抬頭髮現周忘這邊的情況，蹙眉拿過周忘的湯勺。
“周忘，拿桶進去看看裡面的粥好了沒。”
周忘深吸口氣“好，大哥。”
分完第一次粥，人還有很多沒分到，周建黨就讓他們等著。
大夥也不吵不鬧，安靜等著，那麼苦都熬過來了，根本不怕等這麼一會。
進去後，石頭先憤憤不平了：“大哥，你幹嘛給那女人分粥？”
“她以前那麼對周忘，就該餓死她。”
江璃過來問怎麼回事，得知情況，點頭認同木頭的做法。
“石頭，咱們家施粥的初衷就救命，一視同仁，不是不分好壞，是不跟惡人一般見識。”
“這粥可以給她，不差這麼一碗，但自己心裡要明白一個道理。”
“給她是我們大度、心善，不能因為她壞就丟了自己的善良，要不然我們跟她有甚麼區別？”
石頭明白了，只是還是不爽的嘟著嘴。
接下來外面的分粥就讓周建黨安排村裡人負責，很快外面響起了周建黨的呼喊聲。
江璃就走出去：“怎麼了嗎？粥還不夠？！”
周建黨搖頭：“不是，是這些知青，他們要分嗎？”
江璃看向他們村的二十幾個知青，想都沒想：“不也都是我們村的一份子嗎？不是來我們村幫忙支援建設的嗎？自然要分。”
那些直接眼淚直接滾落：“謝謝，謝謝你，謝謝。”
分完手，周建黨收拾東西進來，問周母：“大伯孃，你們帶了多少水回來？這樣分粥能撐幾天？”
“實在不行，要不就一天分一次吧，能吊著口氣就行，至少能多熬一熬，撐到老天下雨啊。”
周梅花也是這樣的想法，要是一天兩次分粥，怕是撐死也就只能分三天。
周母哪會算這樣的數，目光就投向江璃了。
在她心裡，兒媳婦就是主心骨，聽她的準沒錯。
江璃：“五天，放心吧，實在不行，後天川子出發去省城再運水回來。”
“他一個人去，能運的水肯定更多。”
周梅花連連點頭：“對對對，你們有車，有車方便。”
周建黨：“要是你們家的井還有水就好了，一開始村口大井榦枯，你們這還有不少的水。”
“我們就每天每戶一碗水的分，熬了一個月都還有，沒想到這幾天滴水都沒有，乾乾的。”
說到這，江璃才想起來還沒去看看這壓水井。
江璃走過去，抓住手柄上提下壓幾下，果然一滴水都沒有。
不過提起來的時候，能看到兩側還是溼的，這說明下面水分還是有的。
再壓兩下，江璃能聽到那種空響的回聲：“木頭，拿水來。”
“媳婦你要幹甚麼？”周博川也不懂拿水乾甚麼。
大家也都看過來，看見江璃還沒放棄水井，都好奇她幹嘛。
再聽到她讓木頭往壓水井裡倒水，這會不得了了，全都圍了過來。
“老四家的，這水不多了，我們就別浪費水了吧？！”
“是啊，能省一點是一點。”周梅花道。
木頭也不解。
江璃不懂怎麼解釋這原理，反正就讓木頭倒水。
周博川選擇信任：“倒吧。”
隨即，大家就看見很神奇的一幕。
這幾天他們怎麼努力，快速都沒法壓出水的水井，在木頭倒水下去的時候，咕嚕咕嚕冒了幾個泡，然後江璃壓兩下，水就上來了。
一家人全都僵在原地，隨即臉上炸開狂喜，全都不可置信的看著嘩啦啦流淌的水。
周母聲音都發顫：“成了，成了，真的有水了，老四家的，你太神了！”
周梅花更是眼淚都掉了下來：“有救了有救了，都是救命的水啊！”
一向沉穩的周父都給江璃豎了個大拇指：“更幹，太能幹了！我們老周家有你這樣的兒媳，是大福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