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以烤腸為劍!
陽光灑落,將廢墟染成一片朦朧的金色。
路明非裹著件皺巴巴的外套,踩過滿地的碎石斷木。
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卻又混雜著慕尼黑烤白腸和蔥烤麵包的香氣——學院的後勤系統已經開始運轉了。
紅十字大旗插在廢墟中央,旁邊紮起了幾十頂白色帳篷,醫生們正在帳篷裡給受傷的學生們做體檢。偶爾有幾支血壓計爆裂,因為有些混血種的血壓遠遠高於正常人類,除此之外一切平靜。
急救人員和學生們在廢墟間穿行,醫療點和早餐供應點前各排起長隊。
路明非睡眼惺忪地站在兩列隊伍之間,一時有些恍惚。
“早上好。”
一隻手伸到他面前。
路明非抬頭,看見奇蘭站在隊伍裡,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彷彿昨夜只是尋常的一夜。
“嗨!醒了?”
另一側傳來清朗的招呼聲。獅心會副會長蘭斯洛特端著餐盤遙遙揮手,白襯衫一塵不染。
愷撒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有力的手掌落在他肩頭。
這位學生會主席依舊穿著考究的制服,只是領口微微敞開,金髮閃著光澤。
“昨晚冰窖發生意外,原因還沒有查明。”
愷撒的聲音很平穩:
“學院公佈說可能是地震。”
路明非臉上立刻浮現出“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的表情,眼睛裡沒有絲毫波動,彷彿第一次聽說這個訊息。
任誰都看不出,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之一正站在這裡。
“調查團的事情我聽說了。”
愷撒靠近半步,聲音壓低了些:
“下次再有這種事情可以叫上我。”他冰藍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讚許,“聽說你還狠狠羞辱了我那個叔叔,幹得漂亮。”
這位加圖索家的繼承人輕輕咂了咂嘴,像是品味著甚麼有趣的事:
“不過他的秉性我是知道的,這傢伙小氣的很,你要小心他背後的小動作。”
說罷,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轉身離去——彷彿特意過來,就只是為了說這幾句話。
路明非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帳篷間,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另一個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側。
楚子航站在醫療隊的陰影裡,身材筆挺,連袖釦都扣得一絲不苟。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路明非。
“沒事?”
“沒事沒事。”路明非擺擺手,“就是睡過頭了。”
楚子航點了點頭,視線掠過遠處仍在冒煙的廢墟,沉默了片刻。
楚子航的目光在路明非袖口處短暫停留。
他上前半步,手指極輕地捏住那片磨損的衣料,幫他將袖子拉好,遮住其下露出邊緣的無菌輔料。
那裡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是昨天的戰鬥中留下的,零給他做過包紮。
顯然,路明非的偽裝做的不算到位,他畢竟是個戰士,粗枝大葉慣了。
楚子航的動作流暢自然,像是隨手替他整理衣冠。
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臉上,彷彿在無聲地詢問。
楚子航是個很謹慎的人,他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詢問路明非。
他也知道面前這位“S級”有著堪稱變態的肉體素質,既耐熱又抗凍還耐打,此刻他卻裹著外套,外套下還有傷勢,這情況顯然不一般。
路明非聳了聳肩,他眼神朝諾頓館的方向飛快地一瞥,又落回楚子航眼中。 那意思明確得很:“晚點再說,來找我。”
楚子航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極輕地點了下頭。
他收回手,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就在楚子航轉身欲走的瞬間,一道微風自路明非身後掠過。
楚子航眼前一花,只見路明非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扣,精準地攥住了不知何時悄無聲息貼近的身影的手腕。
動作快得只餘殘影。
“哎呀!”
夏彌吃痛地輕呼一聲,被他牢牢鉗制的手裡還捏著一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烤腸,險些掉在地上。
她眨著那雙小鹿般靈動的眼睛,裡面滿是無辜。
楚子航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在夏彌和路明非之間掃過。
他注意到路明非剛才那一下反擊完全是本能反應,速度快得驚人,根本不像一個身上帶傷的人。
“何時來的?想幹啥?”
路明非懶洋洋地問。
“我就是來打個招呼嘛。”
夏彌吐了吐舌頭。
“我看你可不是想打招呼的樣子啊。”路明非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她手裡那根險些掉落的烤腸,“拿著兇器來打招呼?”
“好吧好吧,”夏彌撇了撇嘴,“我就是想嚇唬你一下。而且烤腸怎麼是兇器……”
路明非這才鬆開手,懶洋洋地聳了聳肩:
“那你算是嚇到了。滿意了?”
夏彌揉著微微發紅的手腕,忽然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用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嗓音說:
“師兄你這樣粗魯,一定找不到女朋友。”
她說完就蹦跳著後退兩步,衝他做了個鬼臉,那模樣像極了站起身來威嚇敵人的小熊貓。
夏彌轉身融入了排隊的人群中。
楚子航懶得聽這對活寶吵架,扭頭看向英靈殿的方向。
巨大的雄雞雕像砸下來,把“奠基之井”的井口摧毀了。
以井口為中心,劇烈的爆炸燒出直徑幾十米的一片黑色,如果這也能被解釋為“地震現象”的話,卡塞爾學院這幫精英就白混了。
出這個公告的人顯然是睜著眼說瞎話,不過就在路明非將調查團吊上學院大門之後,校董會便沉寂許久,昂熱在整個學校可以說是隻手遮天,不睜眼說瞎話的校務公告還真少。
——
校長電梯沉入海水中,水體不是熟悉的碧藍色,而是汙濁的紅色。
槌頭鯊、海龜、藍鰭金槍魚的屍體漂浮在玻璃罩外,它們的屍體斷成數節,有的幾乎成了碎塊。
臟器從軀殼裡流出,整個消化道像是異形的海蛇般漂浮在水中,簡直是地獄般的景象。
“我的魚缸!”
昂熱嘶啞地說,眼角抽動。
“我就跟你說嘛,一定要冷靜,要懷著寵辱不驚的心來看問題。就好比你家給人燒了,你在廢墟里四處轉悠,尖叫說,‘啊!我的電視!’‘啊!我的名畫!’有甚麼意義呢?徒增煩惱而已。
你就該在廢墟里找點還能用的東西,這些就是驚喜啊,比如你忽然找到了你小時候和鄰居小女孩一起收集的貝殼。你開心地笑了……”
副校長拍著老友的肩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