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除非你親自去做(懸賞)
路明非沉默片刻,說道:
“那我就變得更強,強到沒有人強過我。”
路鳴澤輕輕笑了。
“是哥哥你會說的話呢。”
他搖了搖頭,兜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但變強不是靠蠻力就能做到的。你那些力量,如果不是我給你開綠燈,真的很受這個世界排斥啊。”
他伸出食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以他的指尖為中心,一圈圈漣漪盪漾開來,那些被凍結的雪花突然恢復了飄落的軌跡,但只維持了一瞬,又再度凝固。
“看,就像這樣。”
路鳴澤輕聲說:
“這個世界有自己的規則,而你每次動用力量,都是在強行打破這些規則。就像是用錘子砸碎一面玻璃牆,固然能開闢道路,但碎片會割傷你自己,而且很快就會有新的牆立起來。”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那些再度凝固的雪花。
“那該怎麼辦?”
“要學會順著規則走。”
路鳴澤的手指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那些凝固的雪花突然開始有規律地旋轉,組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就像水手不會與大海為敵,而是藉助風勢航行。”
雪花突然碎裂,化作無數冰晶,在空中交織成複雜的脈絡,像是星圖,又像是命運的軌跡。
“不依靠蠻力,不依賴復活,不借用我的許可權。”
路鳴澤的手指在冰晶脈絡間劃過,那些細小的光點隨之流轉:
“只靠你自己,看透這個世界的規則,找到那條最微小的縫隙。”
冰晶突然收縮,凝聚成一點極寒的光芒,輕輕刺破了凝固的時空。
遠處蘑菇雲的邊緣,一縷火焰重新開始流動,雖然緩慢,卻真實地在移動。
“記住,哥哥,”路鳴澤注視著那點逐漸消散的寒芒,“真正的強大,不在於你能砸碎甚麼,而在於你是否懂得在甚麼時候,用多大的力氣。”
路明非也望著那點寒芒,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整個人向後一仰,躺倒在冰面上,像個耍賴的孩子。
“你這話說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就好像我另一個老師。她整天說'徒弟你應該這樣','徒弟你應該那樣',甚麼'要用心感受魔力的流動',甚麼'要學會與輝石共鳴'”
他抬起手,對著灰白色的天空比劃著,雪花落進他的掌心。
“誰聽得懂啊!你們這些天才從來不肯考慮差生的感受啊!”
路明非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就像數學老師對著一個連加減法都不會的人講微積分,還奇怪你為甚麼聽不懂!”
路鳴澤靜靜地聽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重新在冰窟邊坐下,魚竿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他手中。
“可是哥哥,”他的聲音輕柔,“你並不是差生啊。”
路明非側過頭,看著弟弟被兜帽遮住的側臉。
“你只是習慣了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
路鳴澤說:
“就像一個人習慣了用錘子,看見甚麼都想砸一下。但現在,我需要教你如何使用一整套工具。”
路明非盤腿坐在冰面上,手指無意識地劃拉著積雪。
“好吧好吧,我努力學。”
他撇了撇嘴:
“對了還有件事。之前的時候,你不是給我煉了兩把劍嗎?”
路鳴澤的魚竿輕輕晃動: “你不是把它們丟在冰窖裡了嗎?”
“我倒是想帶啊!”
路明非提高了音量:
“可是那傢伙把整個地下都震塌了,想活活壓死我。我只能從那個'海洋世界'游出來,你總不能讓我揹著兩柄劍游泳吧?”
路鳴澤輕輕笑了:
“你不是有個四次元口袋嗎?我經常看見你往裡面塞東西還掏東西出來。”
路明非一愣,表情頓時僵住。
“.我忘了。”
他小聲嘟囔,隨即揮了揮手:
“這不重要!總之我現在有兩柄劍,材質是異世界的,但是有些低劣。能不能以鍊金術將那些元素殺死、然後再生?”
路鳴澤終於轉過頭來,兜帽下的眼睛閃爍著玩味的光。
“殺死元素?哥哥,你甚麼時候開始研究這麼深奧的課題了?鍊金術的本質確實是'殺死'與'再生',但你以為這是在打鐵嗎?”
路明非不服氣地反駁:
“可我聽說頂級鍊金術就是”
“就是讓物質死去,再賦予新生。”
路鳴澤接話:
“你見過諾頓鑄造的七宗罪對吧?那就是採用再生金屬鍛造成的,他用火的力將金屬徹底殺死,再用青銅的權賦予其新生。
那就是鍊金術的最高傑作。
鑄造七宗罪時所使用的鍊金技術已超乎理解,是最頂級的鍊金技術,純粹按照自己的意志製造新的金屬。
歷史上任何鍊金學大師都只能仰望這種金屬,它只屬於四大君主中鍊金術的最高主宰,青銅與火之王。”
路鳴澤輕輕搖頭。
“坦白來說,我並不認為自己在鍊金術的造詣上能夠超越諾頓。”
他的聲音很平靜:
“他確實痴迷於此,併為此付出了大半的時間。在鑄造這件事上,他是當之無愧的王者。”
路明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能不能長話短說?非要從盤古開天闢地開始介紹麼?”
路鳴澤攤了攤手。
“簡而言之,我也沒辦法。”
他衝路明非炸了眨眼:
“因為我並不理解它。”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指尖,卻沒有融化。
“你帶來的那兩柄劍,它們的材質來自另一個世界。”
路鳴澤輕聲說,“在那個世界的規則下,它們或許是出色的武器。但在這裡.”
雪花突然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隨後又重組成了完全不同的晶體結構。
“每個世界的規則都不一樣。我不瞭解那個世界的'元素',不瞭解它們的'本質'。”
“強行用我們的鍊金術去'殺死'它們,結果可能不是再生,而是徹底的毀滅。”
路明非沉默地看著那些閃爍的光點,終於明白了路鳴澤的意思。
“所以.”他輕聲說,“不是你不願意,而是你做不到?”
路鳴澤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準確地說,是'不理解'。鍊金術不是萬能的,哥哥。就像你無法用英語的語法去解讀甲骨文。”
他握緊手掌,那些光點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除非.”
“除非甚麼?”
路明非問道。
“除非你親自去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