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花香蕉的錢只能請到嗎嘍
路明非走出電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酒店大堂等候的騷包老男人。
黑色訂製西裝,鋥光瓦亮的義大利皮鞋,抹了油能當鏡子用的頭髮,以及胸口那支鮮豔欲滴的紅色玫瑰花。
如果不是這傢伙一頭銀髮,看起來就是徹頭徹尾的淫賊!加上銀髮之後是……老淫賊!
“喲!校長!”
路明非揮了揮手。
“你好啊,明非。”
昂熱微笑致意:
“暑假過得還好嗎?希望沒有打擾你和你那位小朋友的愉快時光。”
路明非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這個老騷包絕對是成心在開他的玩笑,他不信昂熱會不知道他給諾瑪發的調查資訊。
昂熱倒也沒有在意,直接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車就停在外面,咱們去車裡說吧。”
那模樣和諧的就像尋常祖孫。
路明非走出酒店,第一眼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黑色瑪莎拉蒂。
這是和法拉利同店銷售的名車,修長的機艙蓋弧線凌厲,像是條躍出水面的鯊魚,防窺視玻璃阻斷了看向裡面的視線。
絕對是件拉風的玩具。
車門彈開,兩人很自然地坐進了車裡。
這老傢伙顯然很會享受生活,音響裡放著婉轉的詠歎調,本該插著一支可樂的插槽里居然是支冰酒,頭頂的天窗敞開,嫋嫋的雪茄輕煙飛騰而上。
昂熱動作嫻熟地取出那支冰酒,又變魔術般拿出兩隻晶瑩剔透的鬱金香杯。
他輕輕將瓶口傾斜,倒出酒液,遞給路明非,又給自己也斟上一杯。
“您找我甚麼事?”
路明非有些納悶地問道:
“我這人可是啥也不會,上學期掛了兩門課,開學還等著補考呢。”
昂熱笑了笑:
“年輕人謙虛是好事,謙虛過度卻會被別人誤以為軟弱。”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是個毛毛躁躁的小子,”昂熱吐出一口菸圈,眼神似乎穿越了時光,“總覺得自己能改變世界,迫不及待地想證明自己。但你不同,明非,你總喜歡把自己藏在‘平淡’的殼子裡,好像這樣就能避開所有麻煩。”
路明非看著他:
“平淡沒甚麼不好的,不知道您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
昂熱的眼神略有波動。
路明非繼續說道:
“意思就是,不要去和不在同一層次的人爭論,這樣只會浪費時間和精力。”
他聳聳肩:
“您應該會懂的吧。”
昂熱沉默了一下,說道:
“你果然就是最好的人選。”
“甚麼?”
路明非微微一怔。
“每年的這個時候,索斯比拍賣行會舉行一場屬於混血種的拍賣會。”
昂熱淡淡地說道:
“北美的混血種家族會在這裡聚首,舉辦小會,洽談事物。今年,他們邀請了我。”
昂熱深深地抽了一口雪茄,然後朝著車窗外吐出。
路明非這才發現,這個騷包老男人,他,抽雪茄,竟然過肺!
真是仗著血統高就為所欲為。
路明非暗自腹誹。
“我已經120歲了,明非,元老會里比我小一輩的傢伙們都休了。” “您是說自己老了嗎?”
路明非搖搖頭:
“我是掛了科,但我可不傻,能信你這種話的人才是真傻子。”
“哈哈哈。”
昂熱被逗笑了。
他飲了一口杯中的烈酒,繼續說道:
“可是有些人,偏偏覺得我已經老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出來,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已經懶得和他們爭論了。”
“您想讓我去壓一壓那些人?”
路明非愕然。
昂熱朝著路明非舉杯:
“怎麼,不行嗎?身為卡塞爾學院新一代的S級,你也該體恤體恤老人家.”
他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況且,你不是剛剛才說過嗎?‘井蛙不可以語於海,夏蟲不可以語於冰’。既然你覺得他們不配與你爭,那何不親自去讓他們明白這個道理?”
路明非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總算明白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校長,您這邏輯不對啊。”路明非試圖掙扎,“我說不爭是因為他們不配,那我不去就是了,怎麼反而還要特意跑過去證明他們不配?”
“這就是東方哲學的精妙之處了。”
昂熱悠然吐出一個菸圈:
“《道德經》上說:‘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真正的‘不爭’,不是避而不見,而是站在對方面前,對方卻明白自己根本沒資格與你相爭。”
路明非目瞪口呆:
“校長,您這是曲解經典.”
“是嗎?”昂熱挑眉,“那《孫子兵法》裡‘不戰而屈人之兵’總沒錯吧?你去宴會坐一坐,甚麼也不用做,就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安分下來,豈不是完美詮釋?”
路明非已經徹底無語了。
他沒想到這個老傢伙引經據典起來一套一套的,卡塞爾學院的漢化教育可真是太成功了,至少路明非從昂熱身上看到的是這樣。
“放心,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
昂熱輕鬆地說道:
“我會讓校務部免掉你的補考。”
路明非搖搖頭:
“校董會已經免掉了我一門補考。”
花香蕉的錢就只能請到嗎嘍,路明非自認出場費還是比猴子貴一點的。
昂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笑意。
他輕輕晃動著酒杯。
“看來有人比我先下手了。”
他若有所思地說。
路明非不置可否地抿了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
“這樣吧,除了免掉你的補考,我還可以答應你一件小事。”
昂熱的眼睛在煙霧後閃著光:
“一件在我職權範圍內的小事。”
路明非的眉毛挑了起來:
“小事?校長,您這個範圍可就說得太模糊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昂熱微笑著抿了一口酒,“自然知道分寸。”
昂熱被他的反應逗樂了:“隨時恭候。不過記得,要在我的職權範圍內。”
“當然,”路明非眨眨眼,“我向來最懂分寸。”
兩隻酒杯再次相碰,各懷心思的兩人在瑪莎拉蒂的車廂裡相視而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