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溫和派認為強硬派太溫和了
黑色瑪莎拉蒂滑入一處私人莊園的車道,停在一棟燈火通明的喬治亞風格宅邸前。
侍者快步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昂熱率先下車,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胸前的玫瑰嬌豔欲滴。
跟在他身後的路明非則顯得有些拘謹。
他同樣穿著昂熱準備的定製禮服,合身倒是極其合身,襯得他身形挺拔,只是略微有些不適應,眼神四下打量,與其說是來參加宴會的賓客,不如說像個被臨時拉來充場面的高階隨從。
“放鬆點,明非。”昂熱低聲笑道,拍了拍他的後背,“就當是來吃自助餐的,這裡的魚子醬和香檳管夠。”
“倒也不是緊張,”路明非小聲嘀咕,“就是覺得活人有點多,不太適應。”
“自信點,S級。”昂熱笑容不變,“今晚,你就是這裡最靚的仔。記住,‘不爭’的氣場拿出來。”
兩人步入宴會廳。廳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北美混血種世家的代表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氣氛看似輕鬆,實則暗流湧動。
昂熱的出現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好奇、審視、敬畏兼而有之。
而他身邊那個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東方面孔年輕人,則引發了更多的低語。
昂熱從容地與幾位相識點頭致意,卻並未過多停留,徑直取了兩杯香檳,遞給路明非一杯。
“跟著我就好,少說話,多觀察。”
昂熱低聲囑咐。
路明非點點頭,抿了一口香檳,目光卻在那些精美的餐點上流連忘返,正琢磨著甚麼時候去撈幾隻大蝦,一位侍者悄然走到昂熱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昂熱眼神微動,對路明非示意了一下:
“看來有老朋友想提前聊聊。跟我來。”
他們跟著侍者穿過主廳,來到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一扇隱藏在護牆板後的緋紅色門被開啟,裡面是一間佈置典雅的休息室。
戴著圓框眼鏡、牛皮卷簷帽的乾瘦老人正站在房間中央,看到昂熱,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昂熱,好久不見,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昂熱聳聳肩:
“我可不是很高興啊,漢高,你還帶著那對鍊金轉輪麼?”
“都過去100年了,你不會還記仇吧?”
老人笑笑:
“那時你只能延緩4秒鐘,現在已經超過10秒了吧?飛行的子彈都能被你拖慢,有甚麼可擔心?而且我也老了,不是以前的‘快手漢高’了。”
“可你的‘聖裁’太討厭了,我還沒有把握能躲過你的裁決。”
“都現代社會了,不靠言靈和鍊金左輪槍說話了。進來喝一杯吧,大家都在。”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路明非身上:
“這位年輕人是?”
“我們學院的學生,路明非。”
昂熱簡單介紹,語氣隨意:
“帶他出來見見世面。明非,這位是漢高先生,我們的老朋友。”
路明非含糊地點頭打了個招呼,注意力似乎還在思考外面的龍蝦。 漢高笑了笑,沒再多問,側身將兩人讓進房間。
房間裡有13把高背的牛皮椅,每張椅子上都坐著個英俊的年輕人。他們都以同樣的方式和昂熱打了招呼,舉起右拳,亮出食指上的銀色戒指——粗重樸實的戒指,巨大的戒面上是不同的圖騰。那是他們各自的家徽。
他們同樣以好奇和評估的目光打量著路明非。
“不用介紹了,希爾伯特·讓·昂熱,卡塞爾學院的校長。”
漢高示意昂熱隨便坐,自己也坐了下來:
“我們有多少年沒這樣坐下來好好聊聊了,昂熱?”
昂熱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路明非則覺地靠牆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悄然將房間內每個人的位置和細微動作收入眼中。
“最後一次像這樣私下談話,恐怕還是1941年12月7日,在珍珠港,我們的談判進行到一半就被航空警報打斷了,該死的日本人那天發動了轟炸。”
昂熱語氣平淡。
“是啊,想起來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美國宣戰,讓我們之間結盟的談判暫停了。”
漢高點點頭,有些感慨:
“一暫停就過去了半個多世紀。時間過得真快,我們都老了。”
“這就是你們這一代的家族代表?”
昂熱掃視那些衣冠楚楚的年輕人。
漢高點頭:
“都是各個家族優秀的年輕人。跟你我一輩的老傢伙有些已經死了,有些正躺在病床上,喉嚨裡插著氧氣管。血統對他們而言真是悲劇,不會因疾病而猝死,只是器官慢慢地衰竭……畢竟基因不完美,只是半個龍類。”
漢高嘆了口氣:
“我也老了,看你還和年輕人一樣矯健,真羨慕。你要是去酒吧還會有小女孩對你這樣英俊的老爺爺動心吧?我很喜歡你開來的那輛瑪莎拉蒂。”
“直說吧,漢高,”昂熱抿了一口酒,“半個多世紀沒私下搭訕,這次破例,總不是為了敘舊。
你們花了大價錢,就為了給我遞一封請柬,如果只是想說這些沒有意義的對話,那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恭喜你們,”漢高舉杯,“歷史上的第一次,我們真正殺死了四大君主。幾千年來,龍王的‘繭化’能力對我們一直是個噩夢,而你們解決了這個技術難題。在可見的未來裡,我想龍王會一一隕落,當四大君主都被埋葬的時候,將會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天。諸位,請敬我們的同胞。”
年輕人們一齊起身,高舉香檳杯:“為全新的歷史!”
“不,重要的不是全新的歷史……而是某一段歷史的末日。”昂熱也舉杯。
所有人一飲而盡。
“那麼在這樣重要的時刻,我們雙方之間的盟約是否可以續談了?”一個年輕人站了起來,他留著藝術家氣質的小鬍子,笑得很親切。
“談判的門永遠開啟,只要條件足夠好,就算沒門都能翻牆而過。”昂熱微笑道。
“我太欣賞您的通達了,昂熱先生,如果今天來這裡的不是您,而是弗羅斯特·加圖索,我們可能沒法像朋友一樣坐下來,喝杯酒,好好說話。”年輕人盯著昂熱的眼睛,“我想您明白原因的。”
“加圖索家是我們中最強的家族,而弗羅斯特是它的代理人。他一直很強硬,如果是他,根本不會給你們提問的機會。”
昂熱攤攤手:
“我是溫和派,大家都喜歡溫和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