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行刺
海巖城是一座相當普通的城市,住著大量的手工匠人、水手和商隊家庭。又有大量農民分散在周圍的鄉村裡,定期會進城去採購物資。
如今,城內卻充斥著大量來自天南海北的異鄉法師,讓海巖城的居民們都有些不適應。
法師的穿著普遍稀奇古怪。初春的氣溫還沒回升上來,許多巫師就穿著一件袍子在外面走,露出毛茸茸的兩條大腿——袍子內側綴著附有溫度恆定術的劣質寶石,用幾個小時就得重新注入法力,遠遠沒有加件衣服來得方便,但許多法師比較喜歡“用法術來解決問題”。
酒館之中,原本充斥著大量沒有封地的家族騎士,到處都是聊天打屁的粗豪氣息。但如今鷹堡即將和野人開戰,騎士們已經被徵召離開,因此酒館裡的常客就變成了法師。
跟喜歡烈酒的騎士不同,法師們更加鍾愛低度數的果酒,以至於酒館老闆不得不將地窖裡的存貨全部清空,重新向來自豐饒地的商隊下了大筆訂單。
酒喝多了,身邊又都是學術同行,話匣子便開啟了。
大部分法師來海巖城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掌握這筆鉅額獎金的第一手資訊。在這個沒有網際網路的世界裡,很多訊息靠口耳相傳或書信轉述是很容易失真的,必須要親自過去確認才行。
當然,隨著聚集在海巖城的法師們數量增多,對應的規模叢集效應也開始出現:
大家驚訝地發現,周圍的學術同行已經多到“你隨便提一個課題,身邊立刻會有人說我做過這個”的程度,以至於酒館裡很快便開起了學術討論會,許多人跟同行吵得面紅耳赤、眉飛色舞,恨不得立刻找個空地用法術比劃一番。
還未離開的理查德大法師默默地坐在旁邊喝著小酒,心裡暗自吃驚不已。
外界對法師的普遍印象都是社恐,是因為法師跟大部分人都沒甚麼共同話題。我研究的領域你們都不懂,而你們閒聊的內容我完全不感興趣,所以還不如窩在家裡搞學術。
但法師其實是很需要互相交流的職業,閉門造車很容易卡死在靈感匱乏上。同一個公會還好說,不同地方的就只能藉助往返動輒數天半個月的渡鴉來傳信。哪比得上如今這麼多法師聚在這裡,可以直接見面互相探討學術的?
理查德甚至看到有幾個認識的資深高塔巫師,都是平時難得一見的大忙人,卻想不到也會跑到帝國的河灣省來。
他趕緊拿著酒杯迎了過去,熱情地與對方打招呼。
相似的事情也發生在各個地方。許多法師都意識到,如今正是千載難逢的交流機會,換別人可沒有那麼大的面子,把這麼多的法師全都叫到一起去。
於是海巖城的學術討論氛圍越發濃厚,堪稱是盛況空前。
有些專門服務法師的商會,比如賣施法材料的,收購卷軸的,租借渡鴉的……也都聞風而動聚集到海巖城來,美美地做這麼多法師的大生意。
這些商會原本都是與施法者公會簽訂獨家供貨協議的,雙方基本沒有在價格上談判扯皮過。如今賣家聚集城內互相競爭比價,倒是將價格打到比公會價還要優惠的程度,讓不少法師們喜出望外,工作閒暇之餘又狠狠地採購一波。
原本負責鹽島收稅的戴蒙德,隨著雷恩升任法赫爾侯爵之位,也跟著開始負責整個法赫爾領地的稅收工作。他敏銳地注意到,這些法師的聚集正在極大地刺激法赫爾家族的經濟,連忙寫信給鷹堡的雷恩請示,是否要趁勢調高一波稅收,讓這些法師和商會狠狠地爆金幣。
畢竟等到法赫爾獎結束之後,這些法師們還是要各回各家的,不爆白不爆。
渡鴉上午飛出,當天晚上便飛回鷗堡。出乎意料的是,雷恩在信中否定了他的提議,並且告訴他法赫爾獎以後每年都要進行評選,讓戴蒙德“必須確保在評選期間,海巖城內的相關貨物市場價格,以一個低於平時的優惠價格進行售賣”。
戴蒙德沉思起來。
這個世界當然是存在促銷活動的,卻沒有像“雙11”這種在固定時間進行的大範圍促銷。畢竟沒有一個經濟騰飛的工業強國在支撐,數量有限的貨物、屈指可數的買家,以及效率低下的渠道,很難支援大規模的營銷活動。
然而,法赫爾家族和寶石群島的走私貿易關係,使得海巖城很容易就能從高精靈那邊,弄到各種施法原材料與加工件;如果再利用低廉的貨物價格,每年將法師賣家們也聚集到海巖城來的話……
說不定真能創造出比走私貿易還要暴富的收入來源?
既然雷恩已經下了命令,戴蒙德便叫來手下稅吏,讓他們最近放鬆查稅工作,默許一些商鋪依靠偷稅漏稅來降低成本,但誰要是敢趁機提價賺錢……哼哼。
聚集在海巖城的法師們,又是和同行盡情交流,又是各種採買購物,這段時間幾乎是樂不思歸,甚至都不知道有野人大軍正在南方的蛇蟲山脈之中蓄勢待發,隨時都可能侵入到海巖城這邊。
數日之後,鷗堡門前的廣場立柱上,終於張貼出法赫爾獎的具體資訊。
法赫爾獎共分為六個獎項,其中五個獎項分別對應五大法術學派,要頒發給“最具備創新和影響力的學術成果”。再看負責評獎的委員會,有帝國的宮廷法師,有各地公會的高層,還有高塔巫師協會的元老,無一不是在學界舉重若輕的大人物,因此並沒有人膽敢質疑評選的公正性。
若是不提創新,“最具影響力的學術成果”,已經可以淘汰掉99%的普通法師了,唯有學界的資深大佬才有機會爭一爭。
反而是第六項“法術貢獻獎”,指明要對付正在蓄謀侵略河灣地的怨靈軍團,讓許多法師們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由於帝都宗教異端裁判所的存在,沒人會承認自己對怨靈有所瞭解。但是……以法師普遍旺盛的求知慾而言,哪怕不去學習亡靈巫術的具體施展手法,大多也會偷偷摸摸在家裡藏些禁書來研究理論知識,以求發揮“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作用。
論專業領域的深耕,我們肯定不如那些學術大佬,但這種純粹依靠奇思妙想的獎項,萬一我的靈感爆棚了呢?
因此,在具體評選期間,鷗堡每天都能收到大量的投稿與提名。
鷗堡的二樓大廳,已經被改造成了法赫爾獎評審委員會的工作場所。
以伯德、理查德等人組成的委員們,不僅要稽核五大獎項的提名,還得將那些投稿之中看似有可行性的、卻又天馬行空的方案,篩選出來讓人送到鷹堡去——針對法術貢獻獎的投稿,比其他獎項的提名全部加起來還要多。
雷恩端坐在鷹堡的領主書房之中,翻閱著法師們的投稿。
不得不說,能在這個世界裡成為法師的傢伙,就跟現代能在奧賽中拿獎的選手類似,都是腦子一個比一個好用的聰明傢伙。很多人提出來的方案,連雷恩這個亡靈大師都想不到。
有法師指出,怨靈和幽靈的區別在於靈外質的結構不同。可以使用克洛德·納比萘的法術配平公式,設計出針對怨靈的擾亂結界。當偽裝成人類的怨靈進入結界之中時,由於體表的亡靈魔力無法平衡,偽裝成人類的外表就會發生光學上的劇烈扭曲,從而失去偽裝效果。
好方法,抄了!不過,納比萘大師在晚年轉行去當亡靈巫師了,帝國施法者公會雖然沒有宣佈他的研究資料為禁書,一般的法師也是不可能拿到手去閱讀的,你這小子該不會也是亡靈巫師吧?!
雷恩拿起下一份資料。這位法師設計出了一種強力的驅散法術,能夠持續對範圍內的亡靈生物進行驅逐。雖然亡靈免受心靈幻術的襲擾,但這種法術卻用極其巧妙的方式,借用了冥河的少量氣息——所有亡靈都會本能地畏懼冥河,那是甦醒的靈魂對永眠的排斥。
這個思路簡直太牛逼了,就是對亡靈巫師不太友好。如果法術被推廣出去,我家這幾位古英雄都會受到影響。
雷恩決定直接駁回無視。同時借鑑這個思路,改進自己的籠中鳥法咒,確保英雄們能更專心地抗擊異鬼。
一切都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啊。
另一邊,狩魔獵人老穆拉克,以及剛剛趕到鷹堡的死亡祭司尼斯克,正在前往頂層領主書房的階梯上。
“你怎麼還是這樣激進?”尼斯克苦苦勸說好友,“這些人不是普通平民,都是河灣地的貴族!怎麼能把你的那套方法用在貴族身上呢?”
“怨靈遇到貴族就會高抬貴手嗎?”穆拉克反問他道。
“怨靈不會對貴族寬恕,貴族也不會對你寬恕。”尼斯克嘆氣說道,“怨靈軍團還沒到來,我看你就要被貴族們給幹掉了。”
老穆拉克對此充耳不聞,只是拉著尼斯克爬上城堡階梯,透過騎士守衛的查驗,最終來到雷恩的書房門外。
雷恩收到老穆拉克又來拜訪的訊息,稍微有些無語。這老頭的性格既頑固又強硬,用來對付怨靈軍團和異鬼是再好不過,怎麼整天想著在我的地盤上跟我的人過不去呢?
“侯爵大人,我把人請過來了。”穆拉克走進領主書房,沉聲說道,“這位是高階死亡祭司尼斯克·普利奇,曾經在南境的死亡神廟裡服役超過十年,淨化過超過一萬具平民、騎士和貴族的屍體,擁有豐富的對抗亡靈的經驗。”
“沒有那麼多。”尼斯克謙虛說道,“大概七八千具左右。” “總之。”穆拉克硬邦邦地說道,“請您下令授權給尼斯克,對鷹堡之中所有的人使用亡靈偵測法術的權力……”
“先不急著去偵測亡靈。”雷恩示意兩人坐下,將法師們的投稿丟在了桌面上,“我在海巖城向全世界的法師們,公開徵集對付怨靈軍團的辦法,這些都是他們的投稿,你們先看看吧。”
法師?對付怨靈軍團?
老穆拉克和尼斯克一個狩魔獵人一個死亡祭司,都擁有豐富的對付亡靈巫師和亡靈生物的經驗,對外行人那些不切實際的奇思妙想很是不以為然。但既然領主下令,總不能直接拂了他的面子,因此也只能在書桌前面坐下,開始仔細閱讀起來。
“靈外質……”穆拉克看著手裡的論文,懷疑問道,“怨靈的靈外質,和幽靈的有區別嗎?”
“當然有。”尼斯克驚歎說道,“靈外質是幽靈類生物用於容納亡魂的外殼,內裡的亡魂不同,外殼當然也會有所不同。但作者居然能想到去測定靈外質的具體振動頻率,這是我完全沒有想到的方向。”
“也就是說這篇論文的作者,很有可能是一個染指亡靈巫術的異端。”穆拉克眼神兇狠起來。
“狩魔獵人,我要提醒你一下。”雷恩坐在書桌後面,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要儘快找到對付怨靈軍團的辦法,而不是去審查一個身份不明的法師,究竟有沒有染指過亡靈巫術。”
“退一步說,就算染指了又如何呢?這位法師有能力去掀起波及整個河灣地的亡靈天災嗎?先生們,我們此時正在面對的,是一群由野人轉化而來的怨靈軍團。他們數量眾多,對帝國和權威毫無敬畏,渴望著將無數生者都拖入他們所處的地獄中去。”
“沒錯。”尼斯克表示贊成,“穆拉克,專心在當前的正事上好嗎?我千里迢迢從河間地趕到這邊,可不是為了幫你審查一個沒有任何罪證的論文作者是不是亡靈巫師的。”
穆拉克無言以對,只能將論文作者的名字默默記在心裡,嘴上說道:
“我不是專業人員,但從這篇論文的描述上看,確實有必要在鷹堡範圍內佈置這個所謂的‘納比萘干擾結界’。”
“我同意。”尼斯克也點頭說道,“怨靈軍團無論再怎麼強大,終歸不可能如亡靈天災那般迅速擴張規模,靠貴族騎士和帝國軍團還是可以解決的,這或許也是為甚麼野人大軍始終龜縮在山脈之中,至今不敢外出與河灣地聯軍正面作戰的緣故。”
“但如果他們潛伏滲透進鷹堡之中,就能輕而易舉對大軍造成更嚴重的破壞。因此,在所有稿件之中,應該是這篇論文最有獲獎的價值。”
“所有稿件?”雷恩詫異說道,“兩位先生,我們還沒看完投稿的十分之一呢。”
他輕輕拍了拍手,門外便有兩名僕從現身,搬著堆積如山的稿件進來了。
饒是穆拉克早已習慣各種高強度的加班和工作,看到那麼多的羊皮紙迭,一時也忍不住眼神發直。
將審稿的活全部丟給兩人之後,雷恩施施然離開領主書房,早已等候在門外的黛雅,立刻自覺地跟了上來。
“雷恩。”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黛雅終於忍不住問道,“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嗎?從你想出法赫爾獎開始,就已經想好要用這個方式,去避開狩魔獵人的盤查了嗎?”
“既然他們喜歡做事,就給他們找點事做。”雷恩負手看著窗外,鷹堡周圍的平原和遠處的怒潮河,從這個高度望去盡收眼底,“艾爾琳娜說的沒錯,既然對方只是在盡忠職守,確實沒必要直接下死手。”
“那如果那位狩魔獵人一意孤行,非要在鷹堡之中到處施展亡靈偵測法術呢?”黛雅問道。
雷恩只是斜了她一眼:
“你覺得會怎麼樣?”
那還用說嗎?肯定是利用那些已經生出不滿之心的貴族們,借他們的手將這個老狩魔獵人給除掉唄。
黛雅的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喜悅,並不僅僅是因為雷恩這次沒有傷害無辜的人,更是因為她意識到自己已經能跟上雷恩的邏輯思維,而不至於像最初相遇時的那般茫然又純真了。
“但我覺得,也沒必要真的殺他。”她快步跟在雷恩身後,“讓他滾蛋就可以了。將來等到異鬼開始入侵帝國領地,宗教裁判事務所必然會站在對抗異鬼的最前線,多一個資深的狩魔專家對我們也是有利的。”
“確實是這個道理。”雷恩讚許地點點頭,“黛雅,你開始長腦子了。”
“我本來就有腦子!”黛雅氣得想要踢他,卻看到走廊對面站著馬洛恩大公爵,連忙在外人面前收斂姿態,謙遜地退到雷恩的身後去。
“公爵閣下?”雷恩淡淡問道。
“我找你有事。”馬洛恩大公爵沉聲說道,“跟我走。”
“嗯。”雷恩走到大公爵的身邊,突然伸出一隻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
只見馬洛恩大公爵的身體,在一瞬間就激烈地扭曲起來。它發出了超高分貝的尖嘯聲,彷彿正在承受某種極其殘酷的刑罰,但很快聲音就戛然而止,身軀也驟然坍縮下去,在地面上化為一灘濃稠的液體。
黛雅終於反應過來,趕緊攔在雷恩身前,驚聲問道:
“這是……”
“怨靈。”雷恩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我原本打算奪取這個怨靈的控制權,卻沒想到它居然能在我的手下自殺……哦,既然偽裝成大公爵來接近我,多半是抱著捨身刺殺的目的,會有這種手段也不奇怪。嘖,剛才怎麼沒想到呢。”
“它要行刺你?”黛雅猛地反應過來,“也就是說……”
話音未落,下方就傳來嘈雜的聲音,伴隨著騎士的悶哼、喊殺和吼叫聲。
有敵人入侵鷹堡!
“不知道大公爵和軍團長死了沒有。”雷恩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吩咐說道,“先去看看。”
兩人沿著城堡階梯來到下層,便看見馬洛恩大公爵捂著胸口,臉色已經化為幽藍,儼然是中了某種致命的劇毒,口鼻中開始往外溢位血來。
行兇者是一名怨靈刺客,偽裝成了某個貴族的模樣來參加聚會,此時已經被護衛騎士亂劍劈倒,利劍在它柔軟的靈外質表面被卸力滑開。
“該死的怨靈!”同樣聞聲從樓上趕下來的穆拉克和尼斯克,兩人也在第一時間出手。
穆拉克向天花板上砸去一個瓶子,高濃度的淨化聖水在頭頂爆開灑落,濺射在怨靈刺客的身上,頓時猶如濃硫酸般猛烈地燒融進去。尼斯克趁機施展淨化法術,想要將這個怨靈徹底捕獲,但對方的身軀很快就劇烈扭曲,坍縮,塌陷,最後在原地留下一灘半透明的靈質。
馬洛恩家族的法術顧問,也氣急敗壞地從樓下趕了過來。他的職責和騎士護衛們一致,都是要保護公爵閣下免於法術和刀劍的刺殺,可惜剛才馬洛恩大公爵要跟親信貴族們談論要事,不允許他這個僱傭法師在現場旁聽,因此將他趕到樓下喝酒去了。
如今大公爵遭到刺殺,馬洛恩家族無法核實是不是大公爵的命令,必然要追究他當時不在現場的責任!
周圍的騎士護衛們也是如喪考妣。封君被刺殺而死,他們的前途已經徹底黯淡了。與會的貴族們臉色蒼白地縮在角落,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每一個人,生怕他們也是由怨靈偽裝而成的。
“請您立刻下令全城戒嚴!”穆拉克只是看了一眼屍體,便轉頭跟雷恩說道,“怨靈軍團正在大規模地滲透鷹堡,必須將所有人集中起來!”
“黛雅?”雷恩轉頭吩咐。
“好的,我立刻就去。”黛雅急忙轉身就走。
尼斯克開始施展亡靈偵測法術。淡淡的光華落在眾人身上,並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唯獨地上怨靈刺客留下來的靈質,迅速轉為了深沉的玫紅色,彷彿極其濃稠的血漿。
“看來這裡沒有怨靈刺客了。”雷恩面無表情地道,“各位,請照顧好大公爵,我還要去確認軍團長的情況。”
說完,他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只留下貴族和騎士們在房間裡面面相覷,看著身軀已經冰涼下來的大公爵,一時間鴉雀無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