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善信香火
只見如今的豚蒙子,模樣大變。
之前它膚色灰黑,跟尋常的大運江豚並無多少差異,反而由於年歲漸長,久經風霜,比其他江豚更黑更灰。
而現在,它的面板褪去沉黯,化作青碧之色,泛著江澤般的冷光。
鱗片細密如銀,背鰭也變得寬大鋒利了些,邊緣鑲著特殊紋路,腹鰭演化得修長靈活,線條流暢,如御風之翼。
倒是體型並無多少改變,想來“御風江豚”這種妖類,並非是一味追求法天象地,妖體龐大的妖種。
小小的,也很靈活。
銀書生吃驚的看著這般模樣的豚蒙子,說不羨慕那是假的,那是翻來覆去的打量豚蒙子。
分明是我先投奔上神的,怎麼讓這麼個夯貨先得上神點化?
一定是我還不夠努力!
表現不足,不思進取,這才不受上神看重!
我得加倍努力,憋寶探索才行!
銀書生在心底暗暗發狠。
而向來就有躺平之資的金鱗妹,就沒想那麼多了,腦海裡就一個念頭——
遊行好累,以後能不能搭在這江豚身上,蹭它的水速?
“試一試,看看你還有甚麼本領,比如御風之流?”
陳順安見豚蒙子激動得愣在原地,不由引導著它。
豚蒙子立即反應過來,嘗試片刻後,似有所悟,擺動背鰭,嘗試引動體內誕生的妖力。
剎那間,周身氣流湧動,江水似乎被無形之力推開,每當它躍出水面後,似有清風相助,推波助瀾,讓它如鴻雁掠空,身姿靈動飄逸。
起初還略顯生疏,擺尾時左右搖晃,片刻後便漸入佳境,鰭翼輕揮,便能順著氣流滑行。
破浪之能、航行之速,較之點化之前,何止強了數倍?
簡直有質的飛躍,恐怕放在【開脈】仙家中,也不算慢的了。
畢竟據天璇所說,【開脈】仙家還掌握不了遁術之法,似乎涉及到採甚麼天地之清炁,才可凝聚遁光的說法。
所以,若是現在的陳順安,駕馭豚蒙子,即便是在大妖章巨面前……
額,自投羅網,一綁一個準。
一不注意估計還是要被抓去打灰。
還是遠離伏牛水澤,讓豚蒙子代替自己去接觸章巨就行了。
“來,讓我坐上來,帶我遊一圈!”
陳順安翻身躍上豚背,試了試手感,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豚蒙子現在的背鰭上,雖然滑潤充滿了流線感,卻剛好有一個軟骨組織的凸起,好似個坐墊,剛好可供一人駕乘。
而且骨墊前,左右各有一道隆起脊,手搭在前面,牢固無比,而且似乎還是某種極為敏感的感測部位。
當陳順安抓住隆起脊的時候,豚蒙子身軀輕顫,背部弓起,發出高昂的哞叫,當即就從原地竄了出去。
“你倆也跟上!”
陳順安一隻手一個,將銀書生、金鱗妹兩魚也抓上,夾在腋下。
霎時間,平靜的江面被一道青碧色的流線型身影悍然劈開。江水向兩側炸開潔白的浪花,形成一道長長的、沸騰般的水痕。
而很快,隨著豚蒙子入水,周遭的聲音瞬間變得朦朧而靜謐起來。
有一隻足足五尺長,向來只活躍於深水區域的‘凝脂雪魚’,還未反應過來,便被豚蒙子順手抽暈。
銀書生眼疾嘴快,立功心切,一口將其含住。
良久後。
直到夜色徹底消弭,太陽真輝灑滿當空。
陳順安輕拍豚蒙子,一人三魚快速上浮,最終飄於水面,遠遠看著那輪高升的金烏。
石燕拂雲晴亦雨,江豚吹浪夜還風。
此時天空澄淨,萬里無雲,陳順安只覺眼前皆是坦途,無比亮、無比寬廣。
志之所趨,無遠弗屆。
此刻的日出東方,不恰如他的神道?
小老頭,未嘗沒有大志向。
淡淡光輝灑在陳順安身上,在他身邊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暈,襯得其真如神人一般。
見此,豚蒙子由衷生出皈依、馴服之意。
【水靈淺信豚蒙子,信仰蛻變,成為水靈善信】
【善信者,信仰虔誠,日夜供奉,歷經戒律傳度,甚至可作行走弟子,替神靈傳道,能提供真正香火】
【香火+1】
……
“老鄉,借你弓繩一用,我綁一條魚,甚麼,你問我這魚多重?不多不少,一百三十六斤五兩!弓繩短了,再系長些。”
三岔口,碼頭邊,一艘艘舢板船、船篷停泊在近水處。
陳順安上了岸後,朝最近的漁民借弓繩弓魚後,也不駕馬車,就這樣大搖大擺的朝武清縣而去。 看著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陳順安,漁民愣了下。
不是,誰問你這魚多重了?
等等,這是凝脂雪魚?
巨物,還是百餘斤的巨物!
漁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酸溜溜的看著陳順安背後那頭雪魚,然後默默把自己釣起來的幾隻小板鯽藏在身後。
今兒只是天氣不好、狀態不好、運氣不好……
陳順安一路而來,自然收穫無數火辣的目光。
若是目光能在視物上留下痕跡,那麼陳順安的衣服上便是一層又一層的眼痕,當他回到綿宜宅的時候,只需脫衣一抖,滿地都是能踩響泡兒的眼珠子。
“老爺回……啊?好漂亮的寶魚!”
“去,燒水備料,然後去通知林守拙、趙東家、三德子等人,今兒設家宴,吃魚火鍋!”
劉媽好似個會隨著陳順安回府,就立即重新整理出現在門口,迎接他的NPC。
她立即迎了上來,還未多說,便注意到陳順安背在身後的那頭凝脂雪魚。
“不用邀請了!你老小子剛入縣,我就知道你釣了大貨,自然少不了林某,要狠狠宰你一頓吃食!”
林守拙那熟悉的破鑼鼓聲響從門外傳來,他那醜陋的蛤蟆三角臉,不請自來,自顧自擠入大門之中。
“好一條凝脂雪魚,怕是有三四十年壽齡了,寶光十足,氣血迫人,天氣冷了,就該吃涮魚片才行!”
林守拙是又驚又喜,搓著手,提起幾瓶上好的蓮花白,道,
“我也不白吃,自帶酒水!”
陳順安也笑了,道,
“倒是之前沒察覺,你這廝也是屬狗鼻子的,劉媽,快去通知其餘人,林教頭,來,咱們先入席!”
凝脂雪魚無需過多處理,陳順安親自操刀,刨除腑肚,清洗之後,也不多醃製開刀,就好似架羊肉一般,用木架將其座起。
一魚多吃,魚生、涮魚片、煲魚骨,連鱗片都能炸脆了下酒!
沒過多久,三德子、劉刀疤兩人,一人提著滷菜、一人扛一根通州火腿,也進了綿宜宅。
三德子一看見屋裡那條跟他人一樣長短的雪魚,雙眼放光,
“久聞凝脂雪魚之名,往日可是給宮裡貴人們吃的供品,便是對真意武者的修煉,都大有裨益,我也是沾了陳老哥的光!”
劉刀疤將通州火腿交給丫鬟,讓其切片了端來,只是他的火腿似乎有些受潮,色澤發暗,一切開便有股腥味。
劉刀疤訕訕一笑,
“前些年託朋友在通州買的,一直沒捨得吃,不成想受潮了,丟掉丟掉。”
林守拙揮了揮手,道,
“別說受潮,便是砒霜,咱們吃了也不過是活絡腸胃,洗一洗,也能涮著吃!”
陳順安目光復雜的看了眼劉刀疤。
三德子早早就意識到自己武道天資有限,果斷擺爛,轉而經營人際關係、搞起了賣水飲、冰飲的生意。
現在不說是日進斗金,那也是算有錢的主兒,娶了兩門媳婦,兒女雙全,那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劉刀疤雖然已是二流武者,但論生活質量,還真遠遠趕不上三德子。
他還想於武道之上,更進一步,有更大的突破。
可謂是舉全家之力,託舉自己,耗財資巨,妻兒的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
而曾幾何時,陳順安也如兩人一般。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既不甘平庸,也無改運換命的機遇。
而現在,已大不相同了。
不過陳順安心底並無多少自得,只是默默告誡自己,戒驕戒躁,前路還長。
三德子、劉刀疤兩人相繼落座。
婉娘一直忙碌著,盯著後廚、照看火候。
不消片刻,豬後腿兒、上腦、百葉兒、鞭花兒,白菜、粉絲、凍豆腐……等等配菜,流水也似的端上來,還調好了芝麻醬、韭菜花兒、腐乳當蘸料。
“老陳,可以啊,又是翻譯豚語,又是釣技精湛,連凝脂雪魚都能抓上來……你給我透個底,莫非是甚麼水中神聖轉世不成?怎麼你跟水就如此有緣?!”
兩頂轎子落在府外。
趙光熙兩手空空,含笑而來,打趣說道。
周青穿一襲時髦,具備濃濃西洋風格的旗袍,外罩一件琵琶襟的玄色紗坎肩,端得如從京師來的貴婦一般。
舉止間,皆是風流。
只是當看到婉娘等女眷時,那股媚意收斂幾分,又變得小家碧玉起來。
周青看著那條凝脂雪魚,目光流轉,掩嘴輕笑道,
“奴家在江輝領事那裡,倒是也見過一次凝脂雪魚,但也不過只有你這一半長短,肉質也遠不如這條。”
“東家。”
“周前輩。”
看到趙光熙、周青兩人的身影,三德子、劉刀疤兩人有些不自在,面露窘迫之意,趕緊站了起來,半是謙卑半是敬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