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鬥法,剪鯨波
當察覺到陳順安毫不掩飾的氣息時,兩妖都有些茫然。
斬六賊?
真意圓滿?
等等,跟情報不符啊,不是說這個姓陳的水三兒,剛突破真意境界嗎?
這眼瞅著奔武道宗師境界去了,你管這叫初入真意?
“隱藏實力又如何,爾等人牲根本不知仙道之妙!”
白猿雖驚不慌,它身為白山勳貴,甚麼場面沒見過,區區真意圓滿罷了,它又不是沒吃過!
它鎮定下來,猛地仰天長嘯,身形驟然膨脹兩倍不止。
於是,一尊體長超過三丈,渾身肌肉線條如鋼絞鐵鑄的恐怖巨獸,猛然躍起,宛若一座拔地而起的大山,朝陳順安轟然砸下!
那龐大的陰影,不僅將陳順安,還連帶著這座冰山都徹底吞沒其中。
天地皆暗!
人身孱弱,血肉苦痛,即便真意圓滿又如何?
光論軀殼之力,氣血之勇,人類哪裡比得上我等白山勳貴,先天妖物?!
“給我死!!”
白猿眼底暴戾之色橫生,看著那身形渺小如螻蟻的陳順安,就如看著一個死人。
水中怪魚只是冷冷看著這一幕,並未動作,顯然雖然陳順安暴露真意圓滿的實力,但它還是保持絕對的自信。
嗖!
空氣中,忽然泛起難以察覺的漣漪,好似細石子落入汪洋之中。
陳順安眉心之中,一尊元神盤坐泥丸,驟然睜開眼,只是抬手輕輕朝白猿一斬!
本還高高躍在空中的白猿,瞳孔驟縮,只覺滿目皆是無數分化凌厲的刀光,而本在它眼中還無比渺小的陳順安,竟化作如山嶽般大小,雲海翻滾,濁浪排空,它迷茫抬頭,只能瞥見陳順安那淡漠的雙目。
他的元神,怎麼這麼大?!
我沒見過啊!
念頭乍起剎那間,白猿雙眸神采快速黯淡下去,神魂近滅,僅留一縷遊絲。
轟隆!!
冰山被壓沉,裂開數截,無數冰渣子朝四面八方攢射而去。
白猿的身影,落在冰山上,橫亙在怪魚面前,還保留著雙臂揮出,就地下砸的姿勢。
怪魚見此,有些不耐煩,道,
“愣著幹嘛,快點打殺了,時間緊張,我等不宜長時間臨凡。”
白猿一動不動,好似雕塑。
“我說你……”
怪魚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因下一瞬,它整個妖軀幾乎炸鱗,一股徹底的寒意從心臟處蔓延至四肢百骸。
有甚麼東西,偷偷潛到了它的身邊!
“【剪鯨波】!!”
怪魚念頭一轉,體外頓時升起湛藍青光,只是一掃,周遭本還碧波滾滾的江水,竟變得一青一黑,不再相融。
然後帶著洶湧澎湃的駭然力道,宛若剪刀一般,齊齊划來,似乎要絞殺周遭範圍內,一切除了怪魚之外的生靈!
處於無相無影狀態中的陳順安見狀,微微皺眉,眼底掠過一絲驚訝之色。
法術?
據天璇所說,貨真價實的法術,即便放在修仙界也並非甚麼爛大街的東西,是具備位格,難學難精的真傳。
是一門修仙功法的玄妙結晶,甚至可以一窺這門功法所對應的法脈輪廓。
連天璇都不會,只能假借師門所賜的法器逞威。
【開脈】仙家,體生仙根,接連破開三關九竅,漸通神異,積攢法力。
在【開脈】前中期,由於法力低微,存量不足,罕有仙家能掌握法術。
唯有到了【採炁】境界,透過仙根及功法捕捉天地陰陽、五行六合之氣,法力大增,淬鍊法體,足以容納天地氣機,方可領悟若干門法術。
即便如此,數量也不會太多。
有一門算一門,都彌足珍貴!
當然,也有例外。
比如一些先天異種,根骨不凡的人或妖,可以提前於【開脈】境界掌握法術。
還有一些流傳於凡間,無需法力,只需付出壽元、氣運乃至精血代價,便可施展的旁門左道,蠅頭小術。
“所以,這是一頭來歷不凡的妖怪!”
陳順安念頭轉動,本就全力以赴,十分慎重的他,更是提起十二分注意力。
他渾身氣血翻滾,奮起畢生功力,元神之光透顱而出,身處水流之中,恰如晴陽耀水,水面上射起萬道紅光。
【分水】!
嘩啦啦!!
本變得一青一黑,彼此分開的江水,驟然陷入暴動紊亂之中,更有更遠處的水流,好似活了過來,紛紛朝這邊倒灌而來。
尤其是陳順安現在氣血狂湧,真如一頭小金烏墜入江河,四外全是熱煙所化濃霧,隱聞水沸之聲。
“甚麼情況?為何我的法術不靈了?!”
怪魚面露駭然之色,只覺自己的法力好似不要錢似的快速消失,而偏偏【剪鯨波】還遲遲剪不下去。
就似乎有人不僅在跟他爭奪水流的控制權,還拿著甚麼磨刀石反覆摩擦剪刀,讓其遲鈍失鋒。
它急得在四面遊弋,所到之處,罡流水浪層層拍打而出,前面的濃霧雪崩也似紛紛消散。 但於事無補,只是下一瞬,它只覺身上一沉,似乎有甚麼東西踩在了它的頭上。
陳順安運氣振臂,空氣發出爆鳴,飛仙勁纏繞手臂之上,宛若璀璨匹練,便朝著魚頭劈頭蓋臉狠狠砸下!
怪魚駭然大驚,渾身鱗片驟然繃緊,同時瘋狂掙扎,試圖甩掉身上這人。
但陳順安的身形巋然不動,好似紮根一般紋絲不動。
眼、拳、意,三者合一,更是不曾偏移半點,磅礴勁道傾瀉而出,邁過重重水流,眨眼間便實打實落在怪魚頭頂。
直到這時,怪魚終於察覺到陳順安的底細。
不是他巋然不動,而是四面八方的水流在拱衛他、護持他、隨時糾正扶穩他的身軀!
“控水?到底他是妖,還是我是妖,他一個凡人,怎麼會控水之法?!”
怪魚都傻了。
然後下一瞬,它那堅如盔甲的骨頭瞬間凹陷下去,發出清脆的骨裂聲,鮮紅的鮮血迅速淌出,弄渾了大片江水。
即便如此,這頭怪魚還未死去。
反而狂性大發,再度掙扎。
砰!
砰!
砰!
此起彼伏,好似打鐵般的聲響,驟然在這片水域響起,震得水底如悶雷滾滾,起伏不定。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漸漸消失。
一頭猙獰怪魚,翻起白花花的肚皮,快速從水底上浮。
不過沒死,陳順安故意留了口氣。
“呼……”
回到水面,陳順安一腳將白猿也踹入水中,這才一臉後怕,尚有餘驚之色的低頭,檢視自己的身軀。
不愧是仙家法術,乃造化玄宗,元素本根,千錘百煉而成,端得厲害。
哪怕陳順安已經萬分小心了,還是讓剛才那記法術險險擦過身體……
把婉娘給陳順安做的新衣裳,割破一條針腳線。
若是割破了外套,裡面就只剩紫微縐綢軟衣、貼身軟甲、堪比鑌鐵的皮膜……
快傷到血肉了!
“不過好在,這是我的主場優勢!”
陳順安看著被自己砍瓜切菜般虐殺的兩妖,還是感到十分滿足。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草籙圓滿,迎回【分水】權柄後的他,只要立身江河之處,無論是實力還是保命能力,都要比尋常時暴漲數倍!
水法,只要入了水,管你是法術還是生靈,都得歸陳順安管!
就算現在管不了,以後也能管得了!
“在這等我!”
陳順安對也頗具苟道精髓,從眾人交手起,便遠遠躲開的豚蒙子吩咐一句,便控制流水,裹挾兩妖,快速下潛,專尋一些地下溶洞,夾縫暗渠裡去。
水壓極速增加。
途中,本昏死的怪魚甦醒了一次,只覺自己腦袋涼颼颼的。
它看著跟自己保持很遠距離,只是用水流推搡自己而走的陳順安,眼底既有恐懼、又有深刻的仇恨。
“你到底是誰?”
怪魚壓根不相信眼前這個老頭,就是那甚勞子水三兒。
定是某位仙道高人,奪舍重生,在這釣魚呢!
“前輩,我乃鳳池道院【水澤堅】一脈,現任工部都水清吏司員外郎,梁宗元,乃是我家老祖!”
怪魚越說聲音越發誠懇。
“前輩也修水法,定然認識我家老祖,晚輩今日是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前輩看在家中老祖份上,饒我一命!”
工部都水清吏司,負責稽核河道海塘工程經費,督辦各路河道官員的俸祿、漕船修造,兼管船貨稅徵收及冰窖管理等事。
可以理解為‘督查辦’的。
是跟聖朝河道平行的一個部門。
某種意義上講,是來砸陳淑安飯碗,搶他神道場子的。
“工部都水清吏司?我說一見這怪魚,就分外不順眼,沒有眼緣!”
陳順安恍然,一言不發。
“前輩,只要你放了我,我定讓老祖護你重回巔峰!當你的護道者!”
“前輩,我這【剪鯨波】不過是九品法術罷了,所對應的功法,也只是勉強稱得上是【全本足漏】,只要前輩你開金口,直指【道基】境界的【通明玄策】,晚輩也可雙手奉上!”
“前輩!!殺了我,對你沒好處啊,你快抽我魂火,甚麼馭靈術、奪魄法快用啊,收我為奴,晚輩願意生生世世侍奉你!!”
怪魚一遍又一遍的求饒著,甚至搖尾乞憐,自甘當個妖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