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斬六賊,元神現
但就是身上這裡少一片魚鱗,那裡多一塊淤青的。
細數身上,竟然只剩下四十多片魚鱗了,只能堪堪把尾巴給覆蓋到。
真悽慘無比。
“念你往日不易,百般忍受,辛勤付出,便贈與你此離室火炁。”
陳順安也不管這冉遺魚聽不聽得懂,抱著他日冉遺魚萬一重塑金身,甚至敕封為神後,也當感激、理解自己苦衷的目的。
自顧自勸慰、畫餅了一番。
教育,得從胎教抓起。
“去!”
離室火炁落至冉遺魚身上,只是一燒,有水汽氤氳而起。
火在下,水在上。
冉遺魚便在其間遊弋,身上皮肉雖變得有些焦炭,但只是水汽流轉,便化作一片片鱗片。
看冉遺魚的模樣,居然流露出幾分輕鬆、欣喜之色。
【冉遺魚剩餘魚鱗:43—>46/108—>109】
不僅恢復了三片魚鱗,甚至還能增長上限?
陳順安見狀,眼前一亮。
關鍵是,有了冉遺魚的無私奉獻,以身飼火。
陳順安快速比對、分析出自己的軀體,能否忍受離室火炁的炙烤。
“九成八把握,能頂得住!”
陳順安做下判斷,然後毫不猶豫,又引了一絲只有原先那道,十之二三規模的離室火炁。
少量多次。
謹慎為先。
“這下總該十成把握了吧?”
轟隆隆!
離室火炁落入陳順安身上,居化作一片烈焰。
而在烈焰中央,陳順安盤膝而坐,暗紅的火舌順著他的衣襬攀援而上,似要將他裹成一支燃燒的火炬。
可他雙目緊闔,面容沉靜如古井無波,連眉梢都未曾動過半分,竟在這焚石熔鐵的高溫裡安然靜坐。
更奇的是,那足以灼穿精鐵的離室火炁,竟真傷不得他分毫。
只是渾身衣物化作齏粉,又燒去他渾身毛髮、頭髮,卻在肌理上連半道灼痕都留不下。
淡玉色的光華在他皮下悄然流轉,宛如鑄了一層無形的玉甲,水火刀兵皆難侵。
就是腦袋有點光禿禿的,十分圓潤……
離室火炁從陳順安的周身大竅中鑽入,又受其控制,強行遵循《飛仙勁》的氣血周天,快速流轉起來。
繼而化作勁力、元神的資糧。
果不其然,陳順安形體的枯朽之勢,驟然停滯。
尤其是隨著多次少量牽引離室火炁,將其煉化,他的軀體重新變得飽滿晶瑩起來,甚至更加強壯,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生命精華!
不知過了多久。
陳順安的眉心泥丸穴中,先天之炁暴動,一尊五官輪廓跟陳順安一般無二的元神,忽然凝現,栩栩如生,近乎真實。
元神盤坐入定於泥丸穴中,如外界的陳順安一般,右手負陽,左手負陰,呈環抱虛無狀,搬運周天。
周身有神光飄忽,如霧似電,一縷縷先天之炁從泥丸穴各處湧來,竟化作山巒飛雪,青峰激瀑各種自然之景。
轟隆隆!!
陳順安身體深處,發出滾滾悶雷般的驚響。
然後,陳順安便發覺自己的意念,準確說是神元,在快速擴張。
眉心忽然有絲若有若無的瑩光逸出,那是斬滅意賊後凝成的實感,甫一離體便如漣漪般盪開,先裹住整個軀體,在朝外界蔓延。
地面上未熄的火炁餘溫、石縫裡殘留的焦炭顆粒,甚至靜室地底,由於劇烈高溫驟冷後某塊頑石的裂紋走向,都清晰如在眼前。
陳順安未動分毫,意念已徹底移開此方靜室,朝四面八方擴散。
地底中,一隻碩鼠正蜷縮在洞穴中,他能清晰見到鼠毛根部沾著的冰晶,每根絨毛震顫時抖落的雪粒軌跡,甚至它心臟每一次跳動時,血液在毛細血管裡沖刷的微弱觸感;
地面上,有三流中期的武者偷偷藏到一株柳樹後,見左右無人,便將自己偷偷抄寫的武功秘籍,放在柳樹樹身的一處裂縫中,似乎在等人來取。
…
一里,二里,三里。
正就著窗欞的光縫補衣裳的婦人;
藉著月色於院中練武的壯漢;
趁著男主人不在家,翻牆進屋偷情的姦夫淫婦……
直到五里距離,陳順安外放的意念之力,才堪堪結束。
但遠方依然傳來訊息。
他還能借著風聲水聲乃至旁人的呼吸聲、紅塵氣,隱隱感知五十里,乃至百里外的事情或氣息。
只是越往外,便越模糊、混亂,甚至會產生錯誤、相反的回饋。
一旦超過六十餘里,意念所得之訊息,幾乎已經不可再參考了,只剩下大量渾濁之氣,難辨真實。
即便如此,這也是真意武者難以想象的能力!
陳順安頓時醒悟。
當日路靖,便是憑藉此能力,哪怕坐鎮菜市口,也能遙遙感應四五十里外,闖入武清縣內嘓嚕會眾人的?
這一刻,路靖在陳順安眼中不再神秘。 甚至,路靖也只化作一座陳順安前進之路上,一座小小豐碑,跟林守拙一般被其遠遠拋在身後。
現在,他於武道一途,幾乎再無結伴之友。
唯一能指引方向,神交論道的,恐怕只有那些論蹤影,比仙家還要只鱗片爪的武道宗師。
而且,陳順安有所預感。
只要他願意,他便能剝離自己意念籠罩範圍內,一切境界、精神力量不如自己的生靈的六感!
沒有時間流逝、本我存滅的感知。
陷入永恆冰寂,比死亡還可怕的狀態中!
陳順安之前的無形無影,只是根植於鼻、耳、目、舌、身五賊的,於意賊,冥冥之中的心血來潮,並無多大作用。
一旦近距離靠近同境武者,生出殺意,便會被其發現。
這也是當初陳順安不願貿然闖入義莊地宮之中的原因。
而現在……
“怎麼有些像閹割版的仙凡兩隔?”
陳順安心中一動。
只是要拙劣一些,狹隘一些,卻已經具備幾分風采。
除此之外。
陳順安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能將渾身氣力凝作一股,舉手投足皆是全力一擊,更能分化成千絲萬縷,運至體膚乃至細微毛孔,讓身軀堅如精鋼,水火刀兵難傷。
強大!
無敵!
哪怕是以陳順安的心性,此刻都忍不住心血澎湃,難以自己。
而這,還只是真意圓滿,斬滅六賊啊。
陳順安不敢想,武道宗師,會何等強大?
如果陳順安預料不錯,一旦踏入武道宗師境界,三煉合一,元神坐鎮魁首,統領樞紐,恐怕也會誕生出一種嶄新力量。
可以媲美仙家法力,彌補這一位格!
元神離體,相當於法術。
再搞來一身的江湖奇物,武裝到牙齒,扯平法器、符篆的差距。
除了不能飛,武道宗師,怎麼就比仙家弱了?!
靜室中,
陳順安雙目驟然睜開。
剎那間眸光如電,似要奪盡周遭亮色,連四周燈燭的焰光都要黯淡幾分。
而轉瞬之後,他眼中精光斂去,隨著勁道流轉,精力澎湃,方才被燎去的鬚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不僅恢復如初,還隱隱泛著一層堅韌的光澤。
這一瞬,陳順安宛若回到壯年,身上皺紋、傷疤全消,身形挺拔,肌肉盤虯,雖然五官長相不算出彩,但那雙眼眸,深邃如海,會攝人心神一般。
陳順安微微一笑,長身而起時,體內竟傳出江河奔湧般的轟鳴,在空曠的靜室中蕩起陣陣迴響。
只是……
他眉頭一皺,看著從手掌心忽然鑽出來的條條硃色根鬚,還在極為調皮的左右撩撥,起伏不定。
似乎也想修行似的,居然在朝玉盤高掛的方向,以某種儀軌,作吐納狀。
而陳順安能清晰察覺到,自己體內還充斥瀰漫著密密麻麻類似的根鬚,跟自己渾然一體,不分你我。
隨著陳順安境界突破,距離宗師境界只差一步之遙。
陰滓盡,屍氣滅這一關隘帶來的影響,便愈發嚴重、明顯起來。
晚年不詳?
陳順安眼底掠過一絲凝光。
體生血氣,只是一燒,便將所有根鬚化作齏粉。
強行鎮壓!
陰滓盡,屍氣滅的問題,日後大有時間解決。
當務之急……
“我輩武者,當精進勇猛!一時蟄伏乃無奈之舉,此番真意圓滿,自當一雪前恥,搏一個念頭通達!”
這一瞬,陳順安霸氣狂露,滿頭黑髮在身後飄逸,只是伸手一抓,穿上長袍,身形便消失於靜室之中。
……
此刻的天還浸在墨色裡,冷風捲著碎雪,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哦?居然勸我莫要衝動,別受蠱惑,待在講武堂千萬別出門?”
一離開靜室,陳順安便見一封好似被人不慎落在地上的信封,斜倚在石階縫裡,恰好被他看到。
他隨手翻開一看,其上字跡陌生,似乎還是用某種特殊墨水所寫,剛暴露在寒風中,字跡便如退潮般化開,只剩淡淡印痕。
未等細想,“嗖”的一聲,信封底部竄起一團幽藍火苗,火舌舔舐間無半分暖意,轉瞬便將信封焚作飛灰,隨風散入雪霧。
“是……萬隆碓房的掌櫃,黃興?”
陳順安神色淡然,從此信封上,捕捉到淡淡的氣息。
是黃興故意留下的。
想來此人也抱著兩頭下注的打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