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文蛛蟾,蒼龍蟠溪
陳順安點了點頭,恍然道,
“所以,你算是仙家地板磚,實力標準咯?”
哪怕天璇聖姑已被加持為護法神,此刻聽到陳順安這等帶著明顯侮辱意味的話,還是忍不住面紅耳赤。
但她根本不敢反駁,只能發出蠅弱聲音,道,
“嗯……不過隴南、邊疆等遠離京畿的偏僻道院,行走的仙家或許比我還弱。”
天璇聖姑多解釋了句。
懂了,最低檔次的中位數。
陳順安點點頭。
然後,他忽然記起甚麼,用充滿探尋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天璇聖姑的軀體,好奇道,
“那,你是甚麼妖怪?變個身,給我瞧瞧。”
天璇聖姑點了點頭,將身子一扭,一陣妖雲滾滾中,當即顯出原形。
形似蟾蜍,腹生短足,無尾,前端各生兩條長鉗,鉗上排列尺許倒鉤尖刺,泛著幽綠寒光。
一眼望去,有些像蛤蟆,又有些像蜘蛛。
端得滲人,若是常人見了,非得活生生嚇斃不可。
跟為人那副絕美佳人的模樣,形成強烈反差對比。
然而陳順安的雙眼卻閃閃放光,甚至親自上手,摸過眼前妖怪的長鉗、軟綿綿的腹部,又拍拍無尾的身後。
“體魄堅實,內臟跟常人大相徑庭,若非天璇聖姑是當著自己的面變化的,真不敢相信,這隻妖怪,居然也是人!”
而且,據天璇聖姑所說,她的道行還遠遠不到家,並未徹底化妖,一些關節部位還未長全。
許是看出陳順安眼中的驚詫之色,天璇聖姑主動開口解釋,隨著呱鳴一聲,腹部發出滾滾之聲,
“回稟上神,小神於武者時,所練功法喚作《伏蟾宮》,入道修仙後,便被師尊賜下上位仙法,喚作《小藏煉魂伏蟾大法》。”
“此法可聚天地陰毒溼熱戾氣,所修仙身,便喚作【文蛛蟾】,若是顯出本相,便可口噴青煙與五色彩霧,人畜鳥獸沾之即斃,化作淤泥肥料;若是維持人身,溫養的法力,也是陰毒得緊。”
“只是此法修行,過於晦澀困難……需與同門弟子,師兄師妹們殘殺,相噬養蠱,每吞吃一頭同類,便身長一寸,且所吃部位即對應生長,食足則長足,食頭則長頭,直至僅存最後一頭,方算氣候初成,可得一甲木靈珠。”
聽到這,陳順安不由得暗暗心驚,第一次直視了這所謂的仙家功法的血腥。
關鍵是……
你確定最後是你得一甲木靈珠,而不是你那師尊喜笑顏開,喜提一上好靈珠?
陳順安轉而想到了自己的《肉飛仙》,臉色頓時陰晴不定,也不知此武功對應的仙家功法,是何等成色。
好在天璇聖姑也解釋了兩句。
仙家功法風格各異,特徵不同,並非一味都是如此原始血腥,也存在些正大平和的路數。
據她所知,通州張氏相對而言,要好得多。
當然,也只是相較而言。
《伏蟾宮》只是凡間武學,不受甚麼禁制約束,所以在陳順安的要求下,天璇聖姑快速唸誦,給其展示一番。
陳順安聽罷口訣,明悟功法,默默點頭。
這《伏蟾宮》乃上乘功法,偏向橫煉,又夾雜些輕功的路子,若是大成,也是有望真意圓滿的。
至於武道宗師,那便已經超脫上乘武學的範疇了,本質上跟功法關係不大,全在乎練武之人身上。
而那《小藏煉魂伏蟾大法》,乃是越山道院【五都仙】一脈,五大正法之一。
修行這門功法的弟子,授功前,莫不是留下魂燈,結下因果,在弟子神魂之中設下多重連環禁制。
就算陳順安能想辦法繞開這些因果,但以他目前的實力,也無法破解、鎮壓天璇聖姑腦海禁制。
如果強行窺探這門功法,天璇聖姑必死無疑,還會暴露此地座標,受到越山道院的注意。
陳順安也就只有收起一窺仙家功法全貌的心思。
最後,天璇聖姑也忍不住面露嘆息之色,語氣艱難道,
“小神師門中,同輩弟子共計一百零八,這些來年,或走火入魔、或被師尊拿去煉藥、或被師兄妹們偷偷暗算……包括小神在內,就只剩下十九人。”
“其中最傑出的,反而是剛進門沒幾年的小師妹……名嘴玉小全。她本是津門大俠,嫉惡如仇,雷厲風行,當年幹下不少大事!深得師尊喜愛,視之為俊彥,親自接引入道院!”
“尤其是她命格獨特,乃極為少見的【蒼龍蟠溪格】,蒼龍盤桓於玄渚,甲乙之精,與壬癸同流,是謂生生不息之格。”
“現在腹中甚至已經養出一枚甲癸靈珠的雛形。”
天璇聖姑毫不顧惜同門之情,把自己小師妹的情報抖得一乾二淨。
“哦?原來玉小全,是你的師妹,越山道院的仙家?!”
幽暗而冰冷的水洞中。
陳順安忽然眯起眼睛,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寒意。
而且……
甲癸靈珠?
似乎蘊含妙道水元之意啊。
原來,我的這枚甲癸靈珠,一直是玉小全在溫養啊,也該物歸原主了。
天璇聖姑隱約察覺到陳順安眼中中的不善,嚇得恢復了人身,柔嫩無骨的嬌軀不著片縷,拜跪於地,小聲問道,
“上神,認識我這小師妹?”
“當然。”
陳順安嘴角勾起,臉上寫滿了笑意,但那雙眸子寒光炯炯,竟射出二三尺遠,洞穿堅硬的水洞巖壁。
“我可是她的資深票友,這些年來,更是默默追尋她的蹤跡,凡是她的講書,我可是一場不落,倒背如流。”
“畢竟,若無她那十兩買命錢,我怎麼能佔這水三兒的缺,又豈有今日之成就?”
陳順安語氣平靜道,
“陳某,一直銘記於心,夙興夜寐,只求報答她的恩情。”
……
【遇越山五都仙,文蛛蟾傳統法器,柳寶萬蟾筋,採炁仙家幼年所蛻之蟾皮為麈尾,百年柳木芯為柄,又施加道心種魔之禁制,含一絲甲木之意】
【有主之物,無法化仙為神】 【消耗8點香火,可篡改因果,使此法器無主】
【願念:6】
【香火不足】
看著面前拂塵,陳順安搖了搖頭。
不出陳順安的意料,這把法器,並非天璇聖姑所有。
真正的擁有者者,恐怕是她那位蟾師傅。
只是借她之手,祭養罷了。
而這,天璇聖姑其實也心知肚明。
她絲毫不覺有何問題,反而還有些感激——
其餘的師兄妹們下山時,可未得到師尊賜寶哩!
師尊視我為人材,說明是看重我!
天璇聖姑已經是成熟的仙道中人了……各方面都是。
而且,‘道心種魔’?
這是啥玩意兒?
怕又是一個坑吧!
“罷了,此物歸還給你。”
陳順安打消收下此法器的念頭,畢竟天璇聖姑還需要仰仗此法器,行走凡間。
若是他拿走了,平白降低天璇聖姑實力不說,還會引起她身後那尊蟾師尊的注意。
畢竟只是一絲甲木之意,還不足以讓陳順安鋌而走險。
若是跟五行之水相關,他或許還會心動。
“你離去後,可說今夜是被一神秘高手,兇飛蝗驚走,此人本就是兇名赫赫,上了官府的海捕公文,至於甚麼青罡洋火,你還在追查之中,並無後文。”
陳順安朝天璇聖姑吩咐著。
畢竟殺人放火的是那兇飛蝗,跟他陳順安甚麼關係?
至於其他的……
無非是拖字訣!
“小神聽令。”天璇聖姑點了點頭。
看著面前這尊新鮮出爐,嶄新的護法神,陳順安是越看越滿意。
不僅能幹,還能養眼。
而且,此次收穫不僅於此。
陳順安喚作腦中寶誥,眼底有資訊浮現。
【願念+372】
這些願唸的來源,基本都是紅五爺、張韋、張香菱、徐鴻幾人。
好奇、震驚者多,敬畏者少。
道道呢喃在耳邊響起。
“我素未謀面,心嚮往之的陳兄啊,居然給了我如此驚喜!我嘓嚕會能得此人相助,乃兄弟們之幸運;武清百姓有此人暗中庇護,更是百姓之福!”
“等我再練個幾年,定然也能追上此人修為!到時候,便邀他一戰!我張香菱,豈會遜於旁人?”
“還好有此人出手,倒是免得我麻煩……這【氣參種】仙氣逼人,我越發控制不住,我的頭怎麼最近有點疼……”
不愧乃都是真意武者,更有徐鴻、張韋這等斬五賊的高手,幾乎每個人都給陳順安提供了八九十點願念。
而且最奇怪的是,還有一道呢喃,格外讓陳順安注意。
“此子類我。”
【願念+1】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呢喃。
所得願念,更是可憐兮兮就1點。
這意味著,提供這道願念之人,幾乎對陳順安構不成敬畏、崇拜等情緒。
可能也就簡單的好奇罷了。
甚至連好奇之心,都有些乏善可陳。
陳順安神色有些狐疑,隱約明白這道願唸的提供者。
“莫非是那驚鴻一瞥的迷路仙家?此子類我,這算哪門子評價?”
“不過此人實力深不可測……好在並無惡意。”
陳順安點了點頭,收斂心神。
見此間事了,他也不欲耽擱。
離去前,他忽然記起一件事,於是隨口問道,
“對了,你那師尊盤岵,一般在何處修行?莫非也是個久居深山的苦修士?”
天璇聖姑聞言,搖了搖頭,道,
“非也。我師盤岵,於凡間還有個身份……武清縣王縣丞。”
“武清縣,三位入品官員,正七品的知縣、正八品的縣丞、正九品的主簿,莫不是【採炁】仙家所化,分屬越山、鰲山、鳳池三院,否則,怎能放牧武清縣這等‘衝繁疲’三要重地?”
陳順安聞言,猛地抬頭。
仙家牧野,與凡共居。
它們一直在我們身邊。
原來,是這等意思?!
等等,不好!
陳順安瞳孔驟縮。
馬秀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