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0章 大黑天母,伏穰聖教

2025-10-09 作者:又加一更

第170章 大黑天母,伏穰聖教

於是陳順安動作不停,攢心釘再次飛出。

在倒地的曲九無首屍體、頭顱之間來回穿梭,又毀屍滅跡,只留一地的細粉。

攢心釘好似醉酒了般,晃晃悠悠,釘尖散發著令人滲人的殷紅。

陳順安大手一招,便將其再次攝回。

鴞老三口中的攢心釘修補之法,陳順安自然眼饞得緊。

但他有些害怕。

陳順安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旁人的。

萬一這鴞老三還藏著甚麼底牌,或者抓住陳順安的貪婪給他下套……

那也太危險了。

鴞老三隻能死一死了。

“多、多謝前輩相救!”

見陳順安如此殺伐果斷,上一瞬還在言笑晏晏跟鴞老三交談,下一瞬卻施以毒手。

朱屠夫慌忙收起鋼刀,躬身行禮,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行走江湖數十載,如今在菜市口賣豬肉,當個屠夫,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但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近距離接觸斬五賊的高手。

達者為先。

看著面前這道將攀武道巔峰,距離宗師境界也不遠的身影。

在震撼之餘,朱屠夫又感到無比的激動。

那是看到自己所修之武道,日夜錘鍊之技藝,原來能具備如此威能的暢想;

看到先賢披荊斬棘,執火求索的敬佩。

純粹的,武道之心!

“你為何要跟著趙光徽?”

忽然,一道低沉嘔啞的聲音,在朱屠夫耳邊響起。

察覺到陳順安話語中的不善,朱屠夫頓時汗流浹背了。

隱隱覺得自己一旦說得不好,今日便也要步鴞老三的後塵。

“我為了打造這柄鋼刀,欠了光徽錢莊不少銀子……無奈只有賣身還錢,在趙光徽手下效命六年。”

陳順安微微頷首,一手在前,一手負在背後,淡淡道,

“你可有甚麼願望?”

願望?

朱屠夫目光狐疑,沉默了下,道,

“回前輩,晚輩乃伏穰聖教蹄實,一切願望皆奉大黑天母,不敢妄求私願。”

陳順安聞言,眼神輕動,道:“大黑天母?”

他忽然想到賀啟強少年時所拜的那隻大黑豕。

兩者,是否對應同一尊神祇?

朱屠夫緩緩道來。

原來這大黑天母其實乃一個喚作‘伏穰聖教’的教派的唯一神祇。

說是這位大黑天母成道於一千年前,生長於白山黑水之中。

那個時候還沒長白聖朝。

民生凋敝,大地荒蕪,無數國度爭鬥不止。

大黑天母感眾生饑饉之苦,自裂其軀,血肉化為沃野,鬃毛變為五穀,脊骨隆起為長白山,而一點先天不滅靈識,則化作一頭玄黑巨豬,遊走大地。

它以鼻拱開板結之土,引地下靈泉;以蹄踏碎頑石,疏通地脈。

其所經之處,草木豐茂,靈藥自生,故被尊為開穡之祖、大地之靈。

白山人這才抓住契機,入關中原,問鼎神器。

所以‘伏穰聖教’的教義便是納天下濁氣,吞世間苦難,一切緋我謗我辱我,皆是修行。

而‘伏穰聖教’的教徒,便自稱蹄實,多修各種橫煉肉身之法。

而陳順安想的也沒錯,賀啟強所拜的大黑豕,便是伏穰聖教的‘黑尊’,相傳乃大黑天母不滅靈識所化的玄黑巨豬,數萬化身之一。

每位蹄實入教之前,都會有類似的大黑豕前來接引。

聽罷朱屠夫的描述,陳順安的表情有些詭異。

這大黑天母的口氣還真大啊,說得整個天地都是祂孕育所化一般。

就連長白聖朝的立國,都脫不了祂的幫助。

所以,毫無例外。

伏穰聖教成了邪教,被長白聖朝嚴厲打擊,視為反賊會匪。

南方有嘓嚕會,不信仙神,只信自己,發展袍哥,要造反。

北方有伏穰聖教,信大黑天母,吸納三教九流、底層百姓,傳授橫煉之法,也要動搖長白聖朝的根基。

還有海外諸國,乾寧國虎視眈眈,意圖動搖聖朝社稷。

“好熱鬧啊……”

陳順安搖了搖頭。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吸收、總結一下‘伏穰聖教’這樣能在長白聖朝的打擊報復下,還能死而不僵的教派的經驗。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他也得編撰出一段神之又神,旁人一聽就肅然起敬的教義出來。

“罷了,那你收尾吧。然後這半月離開武清縣,不得露面出手,否則,鴞老三便是你的下場。”

陳順安心胸向來寬廣,哪怕朱屠夫為趙光徽賣命,也不會隨意取其性命。

當然,朱屠夫歸屬伏穰聖教,信奉大黑天母,也發揮了微不足道的作用。

下一瞬,陳順安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動似飛仙,快速出現於魚莊的許多角落。    魚莊雖然烏煙瘴氣,這些鍋伙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但魚莊作為他們的駐點,陳順安還是找到了七八百兩銀子和一些值錢的東西。

除此之外,便是數量不少,估摸著有四五擔之多的香妙心清膏。

只是陳順安猶豫了下,並未取走這些銀兩,只是確定再無其餘珍寶後,才順走了幾條寶魚,轉身鑽入黑暗之中。

夜色四合,香堂附近的血腥氣漸漸瀰漫。

隱隱察覺到陳順安離去,朱屠夫緊繃的肩背這才微微鬆弛,長舒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沒做猶豫,先是走入香堂,把那驚魂未定的爺倆拎了過來,問道,

“魚莊裡,有哪些人是被擄來的?藏身何處?”

魯勺子如夢初醒,連忙在前面帶路。

那少年郎沉默著跟在兩人身後,只是當經過鴞老三的骨灰時,猛地上前,匍匐在地,抓起幾把骨灰揚起。

真挫骨揚灰了。

出了院子。

幾名鍋伙或倚或坐,抽著旱菸吸著心清膏,此刻瞅見朱屠夫這個陌生面孔,紛紛愣了下。

三爺甚麼時候,口味變得這麼重了?

這廝長得跟成精了的野豬精似的,剛鬃扇耳,身粗肚大,這樣下得去嘴?

這幾個鍋伙不由得笑罵一句:“你這狗日的,從哪裡……”

寒光乍現。

話音戛然而止。

幾顆大好頭顱拋灑空中。

朱屠夫殺人如屠豬狗,所過之處,伏屍遍地。

他的刀法毫無花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如劈柴剁骨,精準而高效。

求饒聲、慘嚎聲、兵刃折斷聲次第響起,又很快歸於沉寂。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魚莊中再無一個站著的鍋伙。

就算有人想逃,也被其快步追了上去,一刀了賬!

這些鍋伙,全殺了可能有冤枉的,但接一個斃一個肯定有漏網的。

朱屠夫的挑選原則很簡單。

凡是高於車輪的,都該死。

車輪還是倒放在地的。

咔嚓!

地牢中,隨著鋼刀揮動,寒光一閃,兒臂粗的鐵鏈應聲而斷。

幾十個被擄來的男女蜷縮在草堆裡,見朱屠夫那比惡人還惡的臉龐,嚇得瑟瑟發抖,嗚咽聲此起彼伏。

“能動的,自己走。有親戚的投親戚,沒地方的……自求多福。”

朱屠夫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

俘虜們愣了片刻,隨即如夢初醒,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湧出地牢。

朱屠夫分了魚莊家當,散了細軟,廚子廚娘各個幫工,也紛紛遣散了去。

至於那些香妙心清膏,則被他和魯勺子幾人一起,統統灑了生石灰,埋入地底。

最後,朱屠夫走入廚房,提出一桶腥臊的豬油。

朱屠夫將那桶油盡數潑在木質結構的房屋、旗杆、以及那些屍身上。

隨即取出火摺子,迎風一晃,橘紅色的火苗在他粗糙的掌心跳躍。

他看也未看,信手一拋。

“轟——”

火苗觸油即燃,瞬間化作沖天烈焰,貪婪地舔舐著山寨的一切。

熊熊火光映亮了他半邊臉龐,鬍子拉碴,鼻直口闊,長相兇狠,醜陋難言。

但獸麵人心。

‘撲通’一聲響起,他背後的窯娃忽然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聲音懇求道,

“前輩,我想拜你為師。請你收我為徒!”

拜師?

朱屠夫忽然回想起剛才那人。

他忍不住笑罵一聲:“老子都想拜師呢!”

窯娃有些失魂落魄的低下頭。

魯勺子嘆氣幾聲,卻不敢勸言。

朱屠夫忽然又注意到窯娃那濃眉大眼,長相俊朗的模樣,不由得心生幾分親近之意,看得也順眼了些。

“這樣吧,跟我殺豬吧。我教你殺豬。”

忽然,朱屠夫咧嘴一笑。

窯娃愣了下,張開了嘴,沒反應過來。

然後他爹魯勺子,一把按住他的腦袋,就是砰砰砰朝地上撞了幾下,然後看向朱屠夫,話語隱含巴結道,

“爺,這娃不懂事,他肯定答應了……窯娃,你開腔啊!”

“哈哈哈!!!”

朱屠夫大笑幾聲,但似乎又想到了甚麼,摸著懷中鋼刀,只剩幾道乾笑,

“不過先跟我去鄉下收豬吧。這武清縣,暫時沒法待了。”

開玩笑,那位斬五賊的前輩,似乎對趙光徽頗為不待見,話裡話外,都透露著趙光徽活不過這幾日了。

風緊扯呼,趕緊切割,跑路下鄉吧!

……

晨光熹微,江面碎金躍動。

一艘快船劈開氤氳水汽,如離弦之箭駛向阪野津渡。

路靖立於船頭,臉色有些蒼白,渾身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