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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大事化無

2025-10-09 作者:又加一更

第172章 大事化無

江風帶著水汽拂過津渡。

“雲若、施延之,你倆跟我走!”

路靖腳尖一點,身形便出現於十餘丈之外,衣袂獵獵作響,便馬不停蹄朝魚莊而去。

雲若咳嗽一聲,臉蛋兒愈發憔悴,幽幽嘆了口氣,杏眼秋波有些顧影自憐,透露著淡淡的死意。

跟著路領辦做事,絕無休息的可能。

真是欠他的。

而施延之臉龐緊繃,一聲不吭,趕緊甩腿跟上……扯過一匹駿馬韁繩,翻身上馬,策馬狂奔。

三人接連離去。

而在不遠處,波光粼粼,蘆葦叢裡。

一隻筷子粗細,通體森白的銀魚,悄悄探出水面。

它身後還跟著一隻圓肥短的草魚。

兩魚默默凝視這邊。

又看了一眼那隻正乘浪起伏,把舢板當做玩具頂來頂去的江豚。

晚風拂過蘆葦,銀魚用尾鰭輕輕推了金鱗鱨一把,便雙雙沒入深水。

“得抓緊朝上神報信……唉,蠢金魚、只懂得亂叫的蟈蟈、還有穩坐釣魚臺的陳扒皮……不行,不能在背後中傷上神。”

“這個家沒了我,早該散了。”

魚都在搖頭。

……

自魚莊回來,整整一日,陳順安都對攢心釘愛不釋手,隨時擦拭。

就連跟婉娘說話、井棚下算賬,都忍不住掏出來細細把玩一二。

“好寶貝,我的好寶貝!”陳順安歡喜得緊,一刻不可離身。

他仔細試過了,這攢心釘端得神妙,遠勝所謂的局制寶兵,幾乎算是凡俗工匠的巔峰之作。

效果有二。

其一,硬!

簡單粗暴的堅硬,銅牆鐵壁在其面前,猶如豆腐一般!

便是陳順安身穿紫微縐綢軟衣,運轉玉絡連衣,鼓盪氣血,凝神防禦,也只是略有阻礙,還是會被其輕鬆扎入血肉之中。

當然,扎入是一回事。

能不能扎中,跟得上陳順安的速度,又是另一回事。

其二,寒罡!

陳順安也不清楚,這攢心釘是何質地、又是如何鑄造的,裡面流淌著的也不知是甚麼特殊勁道,居然暗含一股寒罡之氣。

不僅可凍結氣血周天,更直接冰封意念神元。

所以兩種效果一結合,再配合陳順安的神行之速,金蛇纏絲手的技巧……

“陳某也能跨境殺敵,直面斬六賊圓滿的半步宗師了?”

陳順安那沉寂多日的心,都砰砰直跳起來。

感受到一股草長鶯飛,萬物競發的年輕朝氣。

然後他當即意念抽身,回過神宮寶座,剔除雜念,降服囂張識神。

等再次回歸現實,又是謹小慎微老頭一位。

陳順安目光中透露幾分深邃。

只可惜,攢心釘有缺。

他摩挲著攢心釘上那道細微的裂痕,眉頭微蹙。

所需精血甚多,摧使一次兩次也就罷了,若是一日內接連摧使,相當於惡性迴圈。

恐怕連真意武者的渾身精血,都無法滿足它。

否則,便會弒主!

而且,陳順安越看這攢心釘,怎麼越跟傳說中千里之外取人頭顱的劍仙之法、咒法符篆之流,有些相似?

雖然是閹割青春版,但本質上,已經有幾分雷同。

於是陳順安有些恍惚。

若是一尊三煉圓滿,精氣神三合俱全的武道宗師,再祭煉幾把江湖奇物。

那他還真簡單算是一個只懂氣血的莽夫嗎?

怎麼就不能算修仙者呢?

陳順安花了一兩日的時間,暗中熟悉攢心釘。

每日刻苦修行(昏昏欲睡),磨鍊意念。

而井上事務,每日賣水和博彩甘霖,也漸漸走上正軌,無需陳順安再多操心。

放手下面的人去做,他只需要宏觀把握方向,坐鎮大局便可。

而陳順安的願念,也如滾雪球般愈積愈多。

平均每日所得願念,便有近兩百點。

而且……

【願念+612】

【草籙(73/100)】

【願念:175—>987】

看著眼底流轉的文字,陳順安唇角微揚。

所得的願念中,有近三百點都是陳順安斬殺鴞老三後,或直接或間接所得。

這兩日,那已葬身火海,被毀之一炬的魚莊頗為熱鬧。

一批批人,來了又去。

其中甚至不乏路靖這般的人物。

陳順安沒有猶豫,將願念悉數轉化為香火,投入草籙之中。

【草籙(80/100)】    頓時,陳順安身上又多了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改變。

他只覺得周身一陣清明,彷彿有看不見的絲線在神魂中交織。

神性翻滾,終斂平靜。

陳順安於神道上的進展頗為喜人。

只可惜,哪怕以陳順安的妖孽資質、三煉武體,想在這麼短時間內,於武道之上還有新的突破,也是天方夜譚。

他連斬滅意賊的門檻都沒摸到。

若是光靠一味苦修,恐怕得要一兩年光景。

太慢了。

果然還得背靠勢力,從武清粘杆處的寶庫中,多多兌換資糧大藥才行。

“老陳,你怎麼又來這喝茶,總算找到你了!”

這日。

林守拙剛提交了任務,風塵僕僕的從阪野津渡折返回來,便來臥虎井上找尋陳順安。

結果發現陳順安翹著二郎腿,喝著雀舌,在距臥虎井不遠處的茶肆裡,幽幽小憩。

暖冬的午後陽光透過茶肆的竹簾,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順安雙眸似睜非睜,似睡非睡。

茶煙嫋嫋,不勝自在,如夢中仙。

附近的茶客也忍不住壓低了聲音,不敢驚擾他。

而聽到林守拙那熟悉的破鑼嗓子,陳順安緩緩轉醒,不緊不慢的給林守拙倒了杯雀舌,

“咋了老林,來,用雀舌漱漱口,我給你說,我這茶可是密雲……”

林守拙大步流星地闖進茶肆,衣襬還帶著津渡的水汽。

他徑直抓著茶杯,一陣鯨吞豪飲,末了還砸吧砸吧嘴,嘀咕道,

“沒啥味兒啊,你剛剛說甚麼,密雲怎麼了?”

陳順安:“……”

陳順安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野豬吃不了細糠。

下次不給林守拙喝雀舌了。

關係到位,是自己人,無需用這麼珍貴的茶招待。

用些高碎陳茶即可。

質疑趙光熙,理解趙光熙,成為趙光熙,超越趙光熙。

陳順安若有所悟。

“是那群魚鍋伙,都死了!連魚莊都被燒了!”

林守拙眉飛色舞,臉上擠出幾絲笑容,道,

“鴞老三、曲九,這兩個寨主都屍骨無存,聽說連屍體都沒找到,只剩一地骨灰!現在縣裡的四大鍋伙……不對,現在只有兩個半鍋伙,都亂成一鍋粥了!”

林守拙下意識抓向茶壺,卻見陳順安後發先至,不著痕跡地將茶壺挪開。

轉而讓鋪夥小六上了壺姜棗茶。

林守拙不明所以,奇怪的看了眼陳順安,但也不在意,又是一陣鯨吞,喉結翻滾,一壺驅寒活血的姜棗茶頓時下了肚。

陳順安神色有些平靜,只是適當擠出幾縷驚詫,然後問道,

“官府和武清粘杆處怎麼說?”

“還怎麼說?裝模作樣的搜尋一二,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這麼算了唄!”

林守拙帶著些許提點,指教的語氣,緩緩朝陳順安說道,

“老陳,畢竟你剛躋身臥虎掌櫃,不入真意之列。別看這群鍋伙,平日裡作威作福,橫行霸道,但不過是官府、各大名門望族,養的打手、黑手套罷了。”

“包括那四位寨主,說好聽些是真意高手,說難聽些,不過是仰人鼻息的野狗……”

“有用時丟塊骨頭,讓他叫兩聲;遇到麻煩了,比如這次,一夜之間便將魚莊連根拔起,兩位真意高手,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屍骨無存,兇手實力之高,難以想象,恐怕奔著斬四賊去了,誰願意出頭?”

說到這林守拙不知想到了甚麼,冷哼一聲,重重一拍桌子道,

“而且這些鍋伙欺男霸女也就罷了,還化整為零,四處兜售賣心清膏……簡直該殺!若是我能遇到那位義士,非得跟他大浮三百杯不可!”

“是極是極……”

陳順安附和了兩句,也如有同感。

之後,林守拙又去臥虎井,朝風老問禮。

抓緊機會請教,讓風老指點自己幾句。

不得不說,老陳當任臥虎井掌櫃真好啊。

不僅有物美價廉的甘水喝,自己都有理由,厚著臉皮嘮叨風老了。

等等,剛才老陳喚我‘老林’?

好一個陳順安,居然連林教頭都不願喚我一聲了?!

罷了,畢竟你是掌櫃。

依你依你。

趙光熙明日便會在縣裡八珍樓設上任宴,擺二等席面,廣邀武清縣有頭有臉的人物。

林守拙自然要為其站臺。

所以只是略作停留,這才滿意離去,直奔趙東家府邸。

“小六,賬記著,月末了一起算。雀舌茶,密雲冷甘泉,可給我好生放著。”

陳順安慢悠悠起身,吩咐了句。

京師茶肆許多都提供由客人寄存茶葉,代煮茶的生意。

甚至還專門有冰窖,冰鎮類似雀舌這般,需要特殊水源的甘泉。

小六麻溜兒捧來一張飛帖子,將陳順安今日消費記在上面,這才親自送陳順安到門口,道,

“放心陳爺,您的雀舌可是鎖進櫃子裡,密雲水也得好生凍著呢!您老慢走!”

小六躬身立於路旁,等陳順安走遠了,那對黝黑的眼珠子才轉了幾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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