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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慎行?慎行個屁!

2025-09-29 作者:又加一更

第152章 慎行?慎行個屁!

曾幾何時,他還是個面朝水車背朝天、終日為生計奔波勞碌的普通水三兒。

那個時候莫說掌櫃了,便是林教頭這樣的人物,在他眼中都高不可攀,心生敬畏。

而現在,區區三月光景,他卻搖身一變,成了執掌一井的掌櫃!

黑沙井雖然只是濁水井,但跟砂礫井一樣,也特產八寶汞,甚至水量、麾下水三兒較之砂礫井,還要更多幾分。

這可是隻比淡水古井略差的美差!

只是……

陳順安畢竟是斬滅了四賊的高手,心志堅毅。

狂喜之情只如潮水般湧上一瞬,便迅速退去,轉而品咂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

不是說趙光熙只爭了個副手之職,這段時間需要埋著腦袋做人嗎?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提拔自己?

除非……郭觀復出事了!

趙東家,恐怕要成為趙轆轤頭了!

這才履行‘承諾’,有功必賞!

陳順安猛地反應過來,心頭雪亮。

隨即,他目光微凝,陷入深思。

自己和趙光熙可謂都是新官上任,將心比心之下。

那麼免不得整頓手下勢力,燒幾把火把牛鬼蛇神統統趕出來。

那,趙轆轤頭,想燒的第一把火是甚麼?

我能不能,幫他燒一燒?

陳順安意識到,這是一次極好表忠心、爭功績的機會。

而站在陳順安面前的李掌櫃,看著臉色忽明忽暗,忽而欣喜忽而愁思的陳順安,不由得自個兒陷入疑惑之中。

老實說,李掌櫃真有些納悶,為何趙東家會在這個節骨眼提拔陳順安。

而且,怎麼看老陳這幅反應,怎麼有種簡在帝心,揣摩到趙東家言外之意的感覺?

這顯得我李某很傻耶。

……

棚戶區沿岸,江風帶著水汽和魚腥味撲面而來。

為防止水妖上岸,新制的拒馬、地籠等物已大致重新安置妥當,粗木鐵刺在晦暗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幾名武清粘杆處的外處武者正奉命行事。

手掌按在障礙物上,運轉內勁,將自身武者氣息緩緩灌注其中,以期震懾水下妖物。

“嗯?那群水三兒怎麼自個兒打起來了?”

“好像是明清大街的彭朗、伍炎幾人,仗著人多勢眾,專挑輕省油水足的活兒,卻把釘水下暗樁、給旋刺鐵鉤灌入內勁的苦差髒活,都丟給孫曉幾個。”

“好傢伙,孫曉幾人這麼猛,分明人數不佔優勢,居然還不落下風?!”

“呵呵,沒瞧見趙光徽麾下的孔承平那幾個也在虎視眈眈嗎?今天孫曉幾個,怕是不吃點苦頭是走不了了!”

“唉,黨同伐異,上行下效。說穿了,不是上頭大佬們掰手腕,下面小的們就得站隊拼命,這日子……嘖……”

道道竊竊私語的聲音響起。

便見棚戶區靠近淺灘的亂石堆上,七八道武者身影騰挪閃爍,纏鬥一處。

雖未動兵刃,但拳腳往來間勁風呼嘯,吹得砂石滾動,掌力拍擊在碩大的黃崗巖上,頓時崩裂出蛛網般的碎痕。

“彭朗!你們他媽欺人太甚!好處你們佔盡,苦累讓我們扛,哪有這等道理?”

孫曉冷眼一斜,抬手一推,將面前神情陰翳的男子擊退,厲聲長嘯。

彭朗一個鷂子翻身,落在一塊溼滑的礁石上。

他摸了摸火辣辣、已然淤青的眼眶,臉色難看至極,

“孫曉!你們砂礫井就會使這些撒石灰、打悶棍的下三濫手段?果然一窩子都是不上臺面的東西!”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哪怕是相同的任務,也有細微的差距,三六九等之分。

孫曉幾人本來領了佈置沿岸障礙物的任務,辛苦繁複,還得頻繁下水,就已經有些憋屈了。

誰知道彭朗幾人,故意也領了這一任務,屢次為難,搶佔只需在岸上佈置的差事。

搞得孫曉幾人,每日忙完差事就精疲力盡,都無暇練武。

此消彼長,若是長期如此,耽誤武道修行不說,還有被水底陰寒侵體的風險。

若是倒黴,遇到水妖襲殺……

這不是捅軟刀子,殺人不見血嗎?

孫曉幾人哪裡忍得住,今日主動出擊,率先埋伏於路口。

等彭朗、伍炎幾人一露面,二話不說又是揚沙灑石灰、又是飛箭飛蝗石的,悶頭就打。

噗通!

雙方又廝打十多回合,孫曉瞅準機會,眼神陰毒,雙手手掌隱隱泛著青綠之色,單足一跨,雙手似蜘蛛螯牙,連續撲出。

抽打間連磕帶碰,氣勢洶洶,居然爆出出二流後期的氣息。

頓時把彭朗壓制下去,短短几招的功夫,他的身上已多了幾道血淋淋,又充滿妖異紫青色的傷痕。

這段時間不僅有林守拙破境一流,還有老陳後來居上。

都把砂礫井的一眾水三兒拉爆了。

整個砂礫井的水三兒都產生了緊迫的危機感,一掃從前憊懶之氣,大多數人都勤勉練武。

尤其是趙東家頗為豪氣,預支大家數月月俸,資源充足,許多人的實力都有不小的進展。

“該死!”

身上酥癢難耐,腦袋都暈乎乎的。

彭朗見此,色厲內荏,扭頭朝不遠處幾道雙手環抱,滿臉戲謔的身影吼道,

“孔承平,還看甚麼樂子,一起上!”

孔承平幾人,乃趙光徽麾下的水三兒。

所以情勢也很明瞭。

今日之鬥,表面上看起來只是爭奪蠅頭小利,是些水三兒狗咬狗。

但其實是郭觀復這位新晉轆轤頭,已經拉攏趙光徽,聯手朝趙光熙發難。

哪怕這三人都未明確表態,但權利已經幫他們、幫他們麾下的水三兒們作出決定。

孔承平聞言輕笑一聲,

“彭兄開口,豈敢不從?孫曉,接拳!”

話音未落,他雙腳不丁不八站定,丹田運氣,小腹肉眼可見地鼓脹起來,竟發出幾聲細微卻清晰的蟬鳴!

旋即雙腿猛蹬地面,身法如疾蟬掠地,瞬息撲至孫曉面前,雙拳如炮轟出,帶起一連串氣爆般的炸響,直取孫曉面門!

轟隆!

孫曉倉促格擋,只覺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而來,一條胳膊瞬間劇痛麻木,軟軟垂落。

整個人被狠狠震飛數步,喉頭一甜,險些噴出血來。

有了孔承平等人的插手,孫曉這邊迅速陷入下風。

幾拳下去,孫曉等人便被打翻在地,狼狽不已。

即便如此,孫曉幾人也未放棄,個個滿臉鮮血,神色狠厲,用牙咬、用腿踹、被群毆了就逮著一個人猛攻。

還學劉刀疤,專攻對方下陰、後股等脆弱之處。

“他大爺的,松嘴鬆嘴!”

“哎呦,我的屁股,差點開花了!”    “這群砂礫井的水三兒真踏馬狠!”

“瘋子瘋子!!”

片刻之後,孫曉等人終是力竭,再無反抗之力,只能抱著頭蜷縮在地,粗重地喘息,渾身沾滿汙泥與血跡。

彭朗、孔承平等人緩緩收手,臉色卻並不好看,狠狠朝地上啐了幾口帶血的唾沫。

尤其是有幾位兄弟,捂著下身、旱道,面色痛苦,很明顯也被陰了。

這場爭鬥,的確贏了,不出彭朗幾人所料。

但贏得頗不光彩。

尤其是遠處圍觀的武者,個個目光詭異,神色譏諷,更如冷水一樣澆在他們臉上。

人多勢眾,都被打到這份上。

簡直丟臉!

不少旁觀者反而暗暗吃驚、敬佩孫曉幾人是條漢子。

彭朗惱羞成怒,上前又狠狠踹了孫曉一腳,罵道,

“媽的!不識抬舉!以後所有釘木柵、下水埋暗樁的活兒,都歸你們了!聽見沒?!”

說罷,這些人便揚長而去。

……

分了五斤豬婆龍肉給李掌櫃。

陳順安將信箋、水輿圖、紅印貼身放好,剛回到公廨旁臨時搭建的住所。

院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濃郁的血腥味,哪怕隔著門扉都清晰可聞,刺入鼻腔。

陳順安眉頭一皺,推門一看,便見有孫曉幾人,杵著柺杖、瘸著腿,還有幾位兄弟直接被抬進屋裡,哼哼唧唧,臉色蒼白。

“咋了這是?”陳順安沉聲道。

孫曉一條胳膊用破布條吊著,拖著一條瘸腿,勉強一笑,

“技不如人,被狗日的彭朗幾個給打了……瘸腿的滋味真不好受啊,老程倒是挺能忍,忍了半輩子了。”

“那是技不如人嗎?就是彭朗和孔承平那群雜碎以多欺少,不要臉皮!”

有人靠在牆根,懨懨的抽著旱菸,幽幽嘆道,

“唉,讓咱們夾著尾巴做人,可現在,連尾巴都快被人剁沒了。”

“也就是林教頭突破真意,賀啟強破關失敗,我們這邊少了兩位大將,否則彭朗等人也不敢如此欺辱我等!”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

氣氛有些壓抑。

陳順安聞言,眼中光芒微閃,立即反應過來。

東家不和,下面的人豈能倖免?

這是被人欺負上門了啊!

這似乎是個機會……

陳順安眯著眼,似乎想到了甚麼。

“傷勢如何?”

陳順安又走到孫曉幾人面前,檢視傷勢。

孫曉嘿嘿一笑:“死不了……彭朗那廝也好不到哪裡去,中了我的五毒散,要麼花百十兩銀子買解毒丸,要麼在床上躺幾個月吧……”

雙方雖有爭鬥,但都儘量避免鬧出人命。

這也是紅線之一。

“你們等著。”

陳順安看了眼氣息萎靡、卻仍強撐著的眾人,丟下一句話,轉身回了屋。

這臨時搭建的住所雖小,不算軒敞,但五臟俱全,就連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各類調料竟一應俱全。

沒過多久,一股異常濃郁的肉香便從陳順安屋內瀰漫開來。

那香氣醇厚霸道,瞬間沖淡了院中的血腥味,勾得人肚裡饞蟲大動。

只見陳順安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出來,上面是幾碗熱氣騰騰的肉湯。

湯色醇厚,呈現出一種濃郁的奶白色,微微泛著油光。

幾塊帶骨的鱷魚肉沉浮其間,還不算軟耙,還帶著清晰的肉質纖維。

更是散發著一種過人的生命氣機,光是聞著,便讓孫曉幾人食指大動,連身上的傷勢都沒那麼疼了。

“這是……”

“算你們有口福,今兒晌午剛從黑岔河釣的巨物,千把斤的豬婆龍!”

陳順安語氣平淡,卻把‘巨物’二字咬得極重,將肉湯一一分到眾人面前。

豬婆龍?

難道是經常出沒黑岔河,搞得采珠疍戶們聞風喪膽的那隻豬婆龍?!

居然被老陳給釣上來了?!

眾人聞言,面露難以置信之色,然後嘴裡唾沫大量分泌,眼巴巴的看著面前湯肉。

怪不得,這麼香。

孫曉怔怔地看著碗中濃湯,又看向面容平靜的陳順安,只覺得一股熱流猛地衝上心頭。

老陳,待兄弟們沒得說啊……

肉湯下肚,醇厚順滑。

即便是緊實綿密的豬婆龍肉,落到眾人如同閘刀的利齒下,也被三兩下嚼碎了吞入腹中。

頓時,一股兇猛熾熱的生命精華,從胃袋中釋放而出,流轉渾身。

孫曉幾人臉上瞬間湧起不正常的潮紅,渾身氣血彷彿被點燃,再也顧不得說話,連忙各自盤膝坐下,竭力搬運內息,消化這磅礴的膳補之力。

半個時辰後。

隨著‘噼裡啪啦’的骨骼彈響聲,孫曉有些難以置信的站了起來,又揮動了下胳膊。

“這……這畜生的氣血竟如此充沛?!怕是都快趕上真意高手了吧!我這就…差不多好了?!”

他聲音中充滿了驚喜。

而其餘人也顫顫巍巍的站起,雖然不至於徹底好轉,但至少簡單行走已經無礙,傷勢得到徹底控制。

陳順安面容平靜的看著這幕,道,

“能走了?能走就跟我走吧。”

孫曉聞言一愣,面露茫然:“啊?老陳,去哪?”

陳順安脫下長袍,露出一身黑色勁裝,手抓尖刀,腳踩蟒牙履,又把一方紅印掛在腰間,這才淡淡道,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老朽自然要為爾等討個公道。”

謹言慎行?

慎行個屁!

老夫聊發少年狂。

現在,該彭朗他們夾著尾巴做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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