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巨大收穫,驚人願念
入夜,月光慘白。
武清縣的上空,偶爾傳來淒厲慘叫。
炒豆衚衕,陳家門口掛著大紅燈籠,一簇溫暖光火透過籠紗,映照在屋裡屋外,敞亮動人,透出一股安穩祥和。
堂屋內早已擺開一張八仙桌和一個小桌。
小孩一桌,老少爺們一桌。
飯菜的濃香在堂屋裡瀰漫開來。
桌面上蒸騰的熱氣與屋裡眾人的臉龐交相輝映。
眾人都沒喝酒,只是一邊聊天一邊吃菜。
陳順安坐於主位,就如個家翁老太爺似的,眾人不時留意他的動作、神情。
只需他坐在那裡,便似架海金梁擎天柱,定住了這片小天地的安穩。
下午的時候,發生了個小插曲。
井上有個喚作呂澤的水夫,又來‘投奔’陳順安,也想來抱團取暖。
呂澤祖上有點來歷,太祖爺那代是個庫兵,在錢庫當差,油水頗厚,每年從旱道里夾帶銀子都有數千兩。
只是後來大概是因為有的人是康莊大道,有的人只是羊腸小徑,分贓不均,鬧出事來,便都被革除公籍,貶為平民。
呂澤家也就徹底沒落了,到了他這代,勉勉強強當個挑水夫。
修為不高不低,三流後期修為。
平日裡跟同僚也是和和氣氣的。
對於他的到來,三德子、劉刀疤兩人倒是並無不可,多個兄弟多點力嘛!
只是陳順安卻一反常態,果斷拒絕。
三德子、劉刀疤有些納悶,但陳順安畢竟是主家,自然沒有開口質疑的道理。
呂澤愣了下,倒是沒想到陳順安會不顧同僚之情,又腆著臉說了幾句好話。
但陳順安油鹽不進,頗為冷漠,接連拒絕。
見此,呂澤神情暗惱,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而原因無他。
陳順安從呂澤身上,嗅到一股熟悉而微弱的幽香。
他,也在燒食芙蓉膏火。
以呂澤的家世,的確有門路搞到芙蓉膏火。
恐怕是呂澤自知嘓嚕會袍哥是緝膏火而來,甚至雷霆萬鈞不分青紅皂白,誅殺一干燒食者。
這才慌不擇路,想找個靠山。
或者說,擋箭牌。
……
深夜,躺在床上的陳順安緩緩睜眼,鼻尖還能傳來些許皂角髮絲清香。
他無聲無息將胳膊從婉娘脖子下抽出。
婉娘熟睡著,嘴角上揚,似乎做著美夢。
只著輕薄褻衣,烏黑濃密的頭髮從肩頭攏到胸前,像條圍繞峰巒的閃光黑緞。
外露出一對白花花,雪亮亮的胳膊。
為免橫生波折,發生些狗血事情,陳順安讓婉娘這幾日都住在他家。
陳順安的房子有點小,只有一間臥室。
但好在陳順安的床,很大。
而婉娘似乎漸漸也有了‘某方面’的心理準備,倒是並未扭扭捏捏,羞赧怯懦。
畢竟兩人間,除了那最後一層窗戶紙不曾捅破外,不該做的事都做了。
陳順安翻身起床,將蚊帳重新掛好,身形一閃,便來到院中。
片雲天共遠,有月懸孤輪。
四下素白,夜風呼嘯,偶爾還有狗吠聲遙遙傳來。
陳順安稍稍在炒豆衚衕附近逛了圈,見並無鬼祟身影,三德子、劉刀疤等人也已熟睡後,重新回到院子。
陳順安取出裝著五輪水的石瓶,同時念頭一動,喚出寶誥。
【草籙(7/100)】
【願念】
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海量的願念,陳順安都驚了。
“你們對我也太好奇了吧!”
直到現在,陳順安的耳邊還在響起道道呢喃——
“少年天驕!我老章家也有少年天驕哈哈哈……可是人呢?”
“莫非真有某尊神聖顯靈,否則怎麼如此之巧?老身得去還願吶……”
“怪耶,飛仙碑怎麼那副反應,留下勁指的究竟是誰?看來要先回祖地一趟,總覺得怪怪的,有點不對勁。”
“這似火燒身的無名勁道,折磨了我整整一日,手腕腫脹難耐!今天,到底是誰在那?!”
“斷口如新,彈指間我的火繩槍便裂成兩截,莫非是鬼神乎?但……
哀哉哀哉,我又沒殺人,為何毀我的槍!咦不對,我好似脫靶幾回,有流彈出去,可別誤傷他人吶。慚愧慚愧……”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應當是斬了身賊的輕功高手,也不知是男是女,年齡幾許,真讓奴家好奇得緊呢。”
於章家拜碑請功。
於魁星塔動似飛仙,彈指震懾嘓嚕會幾人,印掌塔身,破百練功。
這兩件事留下了極為深遠的影響。
尤其是今日在魁星塔中,隱約察覺到陳順安存在,被其飛仙也似的速度震撼的人,一整天都在陳順安的耳邊叨叨。
勿用多說,這三人便是義字堂主、肖清仇、周青,都是貨真價實的一流高手。 而除了這些直面‘神威’的人外,還有不少間接耳聞陳順安的。
比如趙光熙、柳如月、紅五爺、白滿樓等人。
趙光熙:“又來?究竟是何方神聖,三番兩次暗中護我,莫非是我老趙家某個祖宗?”
紅五爺:“莫非,此人就是他?青罡洋火落在他手上,也不算明珠暗投。”
…
這些人提供的一千餘點願念中,大部分是好奇,也有少部分恐懼、敬畏。
只是章家那邊所得願念相較稀少,陳順安猜測可能是缺少‘顯聖’‘傳唱’等途徑。
而且……
少年天驕?
聽到這個名號,陳順安表情詭異。
打散腦海中古怪的念頭,陳順安轉而挨個檢視願念,總結其中規律。
陳順安發現,一流高手所能提供的願念極為可觀,起步便是2、30點。
遠超給黎老爺分福水所得。
這也很正常,一水之恩哪裡抵得過救命之恩?
尤其是義字堂主、肖清仇、周青這三人,或許是曾近距離接觸陳順安,情緒更加洶湧的緣故,提供的願念基本都有近百點!
但,始終無法觸碰到100點願唸的邊界。
百縷願念成香火。
想一步到位凝聚香火,似乎需要更多條件。
比如,確切知曉天地間,有尊‘水元大帝’的神聖。
讓世人得知神名,給香火以指引。
但即便如此,陳順安是萬萬沒想到,今日居然有如此豐厚的收穫!
“感恩、恐懼、好奇、崇拜乃香火來源,而顯聖、傳唱乃香火的途徑……
水元大帝每次朝凡世的注視,於紅塵中的行走,皆會引來願念香火的供奉!”
陳順安默默想著。
所謂神祇,其實很簡單。
死後成神,人前顯聖,彰顯神蹟。
而陳順安是先天神聖,自然不用再死一次。
只需要滿足後面兩條便可。
只是,以何種方式顯聖、降下何等神蹟,對信徒或者旁人影響有多深刻,會導致願念、香火有數量、精純上的差異。
雷霆雨露俱是天威,逢魔遇佛皆為度化。
“高坐神宮,敕封三元水官,牧天巡守,或保一地風調雨順,或護四海津渡魚蝦豐孕。
甚至連掀起滔天巨浪,讓桑田變滄海,懲戒一切異端,讓天下傳唱水元大帝的神名……俱可作香火!”
陳順安越是設想,越是心情激盪。
而且,這還只是有關於‘妙道水元’的位格。
水元大帝三位一體,還有‘乾坤’、‘御生滅’二位。
“看乾坤更迭,御陰陽生滅,祂即是孕育生命的起點,也是萬事萬物俱滅的終焉,一念水元替天心,神道浩蕩,充塞古往今來……畢竟,時間長河也是河,也歸我水元大帝管!”
這一刻,陳順安似乎化身神格完整的水元大帝,面容隱於無盡月輝之中,不可窺見。
唯有那雙眸子,似有星辰爆閃的璀璨,隔著無邊歲月,看到了未來彼岸。
然後,陳順安抽出煙桿,狠狠咂了一口,煙霧繚繞間,打斷自己飛揚的思緒。
就當是老夫聊發少年狂。
現在還是加點吧。
【將所有願念,投入草籙】
【草籙(20/100)】
【草頭神之神性,進一步復甦】
【待草籙進度過半,投入5點神力,可擇下一神相】
【願念:9】
下一刻,淡淡神輝宛若月光,在陳順安體表流轉,讓其肌膚熠熠生輝,只具模糊的人形輪廓,卻不見外貌長相,顯得無比神秘。
神輝快速內斂,消失不見。
而陳順安卻敏銳的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改變。
跟之前每次提升草籙進度,神性復甦有些相似。
但更加明顯。
如河壩攔水,積聚多年一朝放閘,形成了質變。
“每20點的草籙提升,會是一個小節點嗎?”
陳順安心中升起明悟,然後走到院中水缸前。
金鱗鱨維持著草魚的幻象,此時身體在水中靜止不動,鰓蓋張合頻率降低,瞪著大大的眼睛,似乎在睡覺。
金鱗鱨察覺到陳順安的靠近,但它一動不動,並無反應。
深更半夜咧,該睡覺咯!
而陳順安看著這隻草魚,道,
“變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