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六景輪轉真功圖(求訂閱!)
趙光熙、柳如月兩人走出鄭府。
一個身穿綠衣的丫鬟,趕緊走了過來,給柳如月打傘遮陽。
府裡鄭仕成那歇斯底里的怒吼聲,隱隱震動門環。
綠衣丫鬟骨碌碌的眼睛看了趙光熙一眼,請安之後,掩嘴笑道,
“趙東家又得罪鄭仕成了?他可是有名的心狠手辣,很會裝的……”
柳如月狠狠瞪了綠衣丫鬟一眼。
“綠蕉!休得無禮!”
綠蕉吐了吐舌頭,耷拉著小腦袋,緊緊跟在柳如月背後。
兩輛馬車在不遠處等候。
柳如月拂過額頭碎髮,突然開口道,
“鄭仕成突然要辦靈官截會,爭利為假,恐怕另有他圖。”
趙光熙點頭道:“自然。不過無妨,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半成利足夠我們跟他過兩招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趙光熙自然知道鄭仕成打著其他主意,但他預想中,最差也不過是輸人輸陣,丟掉這半成利,又無具體的損失。
柳如月點點頭,道:“上面的人怎麼說?”
趙光熙道:“上面似乎早就知道芙蓉膏火之事,但他們只說了一句話……”
“哦,甚麼話?”
“大權相讓,小利可爭。”
柳如月眸光驟定,目露深思之色。
上面居然不欲插手、爭奪芙蓉膏火的商路、販賣之事,反而將這麼龐大的利益,拱手讓人。
只是准許下面的人,爭奪蠅頭小利。
這,可不像水窩子的行事作風。
除非,上面知道些甚麼或者妥協了甚麼。
柳如月轉而面露凝重之色。
“那鄭仕成既然敢截會,恐怕把握不小,即便我兩管片聯手,勝負也難料。”
雖然前些日子,趙光熙藉機發難,將萬隆碓房夷為平地。
但萬隆碓房精銳猶存,只能算落了麵皮,受了些皮外傷。
光是明面上,萬隆碓房便足足有五位一流高手。
反觀趙光熙麾下,自路靖出走,元氣大傷,僅餘兩位一流高手。
即便加上柳如月這邊的人,也恰好持平罷了。
至於下面的二流好手、三流武者,雖然整體上稍勝一籌,但也並無絕對碾壓的實力。
“無妨!”
趙光熙目露果斷之色,沉聲道,
“我下面那些人,個個都老奸巨猾,藏著掖著,指不定有幾條大魚藏在石頭縫裡!
我準備開倉放糧,千金市骨,直接預支他們三月例錢,再拿出金銀、上品寶兵、上乘功法、乃至五輪八寶水當做獎賞……
我就不信這些混球不賣力!”
柳如月目露驚訝之色,道,
“你哪來這麼多錢?”
老轆轤頭那裡的流債還未平乾淨,九位東家現在都兩個口袋一般重,都是從指縫裡擠出幾枚銅板艱難苦熬著。
你趙光熙還有餘力,寅吃卯糧?
只是不知為何,最近趙光熙似乎跟老轆轤頭走得頗為緊密……
趙光熙語氣決絕:“沒錢就去借!去貸!典當行、錢莊、小押兒,我趙某在武清縣還有幾分面子,這些錢都借不出來?!”
“這次的截會,只能勝不能輸!!!”
……
直到上了馬車。
柳如月還為趙光熙那股宛若上了寶局,賭紅了眼,不成功便成仁的狠辣感到心驚。
趙光熙此番行徑,在柳如月看來,自然是為了囊取錢財,買轆轤頭的缺。
“小姐,那趙光熙也不是個善茬,咱們爭不過他的。不如你還是跟我回府,聽老爺的話,找個豐朗神俊年少多金的公子嫁了吧!”
綠蕉嬌小玲瓏的身軀就朝柳如月身上一撲,半是委屈,半是撒嬌。
“順便把我也收成通房丫鬟,總比在井棚上風吹日曬強,我都黑了……”
柳如月白了綠蕉一眼,拍了拍綠蕉不老實的手,將她推開。
“又拿老爺子的好處了?”
綠蕉吐了吐舌頭,轉而從懷裡取出一方手帕,攤開後是各種朱釵、珍珠、玉石,寶光十色。
綠蕉將所有東西都交給柳月如,這才嘻嘻笑道,
“我可是虛與委蛇,假裝叛徒,給小姐你掙私房錢呢……話我也說了,該勸的也勸了,也算對得住老爺了。”
“你呀……”
柳如月搖了搖頭,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收下東西。
“他趙光熙拖家帶口,尚有此等決心,我柳某雖一介女流,豈能弱於旁人?”
“武清縣轆轤頭,未嘗不能姓柳,乃女流!”
……
“老爺,陳姑爺在外求見,說是為老夫人賀壽來的。”
章家莊,水榭假山中的一座古雅亭臺中。
一名門子低眉信手,快步走到亭臺中,在章老爺耳邊輕聲說著。
而在此間,除了章老爺外還有兩人。
一人鬚髮花白,身穿黑緞子馬褂,一臉的和氣,坐在石桌對面慢悠悠喝茶。
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居然羽毛也似,輕飄飄的行走於池塘之上,腳尖輕點水面,只留下一圈圈擴散漣漪,卻連鞋尖都未打溼。
少女香腮紅潤有嬰兒肥,一雙杏眼沉浸專注,對外界的對話毫不在意,似乎是個武痴。
陳順安?
章老爺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眉頭緊皺,心底泛起幾分煩躁和憎惡。
哪怕已經過去多年,章老爺還是無法釋懷自家女兒被拐跑的事。
“把他給我……”
‘趕出去’三字還在嘴邊,章老爺將其吞了下去,目露沉思之色。
夫人大壽,莊上多有貴客。
若是此時跟陳順安起了爭執,甚至陳順安不管不顧,大吵大鬧衝撞了一干貴客。
那可是家醜,丟的章家的臉面!
許是隱約察覺到章老爺話語中的怒意,對面那老人放下茶杯,輕輕笑著,
“章兄若是有事,不妨去忙,我在此等你……”
“不用不用。些許小事,不值得張師兄過問。”
章老爺身居高位多年,此時卻對面前這位手腳慢吞吞,連喝茶都是吹了又吹的老人極為恭敬。
甚至親自起身,為其續茶。
只因這老人,乃通州張家之人!
功夫極高,輩分也高,章老爺查了族譜,本該叫他一聲三叔的。
奈何名義上,章家已被逐出本家,章老爺自然無法以此稱呼,只能喊一聲‘張師兄’!
章老爺轉過頭,小聲對門子說道,
“把陳順安引至靜園,張羅一桌酒菜,賞些喜錢,就趕緊讓他走!莊上人多眼雜,別給我捅出簍子!”
“是老爺!”
門子匆匆離去。
馬褂老人臉上笑容不變,伸手抓起滾燙的茶杯,一飲而盡。
如岩漿般的氣血直接壓過水溫,牙齒如閘刀將茶葉都嚼爛了吞服下去。 “章師弟這珠蘭清茶有點意思,怕是用五十年份的金粟蘭窨制而成,更是加了毛峰、烘青、大方等上等綠茶當做茶坯……好手筆,茶比金貴啊。”
老人雙眼微眯,品茶如老饕。
“張師兄若是喜歡,走時不妨拿些走,今年出窨了七八斤,都贈與張師兄。”
“那就謝謝了。”老人沒有拒絕。
“只是,不知道張師兄能否再通融通融,降低些要求?”
章老爺轉而又試探性的問道。
老人臉上笑容漸漸收斂,面無表情,淡淡道,
“章師弟啊,我也只是個跑腿傳信的,不得不按規矩辦事……各個道院的年關大歲,乃我輩武者少有的由武入道,開脈修仙的機會,老祖宗也重視得緊。
但資源有限,與其大海撈針,不如集中力量培養一小撮人。
你還是想想如何透過考課吧,否則等時間一到,我張家只有收回你府上《肉飛仙》的真功圖、還有票號、錢莊的經營權了。”
章老爺一聽,心底一沉,紅潤的臉色剎那間變得蒼白,一屁股坐回原位。
章家雖名義上被逐出張氏門牆,但祖上都是在一個祠堂祭祀的,打斷骨頭連著筋,豈會徹底斷了聯絡?
《肉飛仙》本就是張氏家傳武學之一,就連章府現在經營的票號、錢莊,都跟通州張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畢竟朝廷不會坐視張氏這樣計程車族一味壯大,所以只能分家。
而考課便是章老爺心心念念,能重歸張氏的途徑。
數年一次,依其不同表現,予以升降賞罰。
而今年極為嚴苛,凡是考課失敗者,更是要交還真功圖跟一切有關張氏的商號。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而今年的考課內容有三,滿足一條即算合格——
具備特殊稟賦、根骨的少年郎,年齡在十二歲以下;
家中有主修《肉飛仙》,不滿十八歲的一流武者;
在觀摩真功圖時,修得滿堂彩,請功上身,練六景輪轉真功圖,不限年齡。
而這三條內容,一個比一個難!
尤其是第三條,莫說章府了,就是通州張氏能做到這點的,也寥寥無幾。
《肉飛仙》的真功圖共計六幅,分別是——
性竅金光真功圖,乃性光下照丹田,久之眼有金光,對應著眼賊;
大藥龍虎真功圖,乃精中真氣足,在耳畔隱有龍吟虎嘯之聲,對應著耳賊;
後天一氣真功圖,乃胎息妙凝一氣流行,血水通流,頃刻百周,對應著鼻賊;
寶津抱液真功圖……對應著舌賊;
億萬火熾真功圖……對應著身賊。
心猿意馬真功圖……對應著意賊。
六幅真功圖不分優劣、也無先後之分,將其中一幅圖悟得入門,便可踏足一流境界。
而所謂的修得滿堂彩,練六景輪轉真功圖,便是同時觀摩六副真功圖,多管齊下,掌馭六景,使其輪轉。
雖難度極大,修行艱難。
但一旦六景現前,眼有金光,右耳龍吟,左耳虎嘯,一氣亨通,身湧鼻搐,靈臺透徹。
有玄妙產生,乃人間武聖之資也!
章老爺面露苦澀之意,下意識拉攏衣袖,遮擋手臂上的老人褐斑。
莫說武聖之資了,便是不滿十八歲的一流武者,尋遍章府及各個外戚、旁支也難找。
章家如今青黃不接,子嗣後代一個比一個不成器。
他都八十有餘,還不得不主持大局,連任家主之位。
“章家最終居然是要中落在我的手中麼?”
章老爺心底極為沉重,泛出幾許悲涼。
“其實還有第四條要求,滿足了也算你章府課考過關。”
忽然,輕靈如清水瀝泉般的聲音傳來。
便見那本在池塘中踩水練功的女子,忽然回過神,歪著腦袋抿嘴笑了句,
“同輩之中,有人打敗我。”
“這……”
本心生頹然的章老爺聞言,猛地瞪大了眼睛,立即坐直身子。
同輩,乃左右十二歲,一輪之差都算同輩。
這女子不過十七八歲,理論上說,不超過三十歲的都算!
章老爺雖然猜測,此女乃通州張家的某位極為重要的天驕,說不定已是一流境界。
但從章府找出三十歲以下,具備一流實力的年輕人,還是能做到的。
還不少!
章老爺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喝茶老人。
老人含笑,輕合茶碗,輕輕頷首,表示默許。
“去,召集年輕一輩,三十歲以下的,到學齋那裡去!”
“就有請這位姑娘指點一二了。”
章老爺見狀,快速吩咐下人。
他雖然注意到老人眼底的淡定、少女臉上那自信的躍躍欲試。
第四條要求,恐怕不比前三者容易。
但章老爺現在就如溺水者,哪怕是最後一根稻草,也得牢牢抓住!
章家,不能斷在我的手中!
……
“陳姑爺,你跟我來。”
“多謝。”
陳順安熟練的遞出一兩銀子,但門子搖搖頭,並未收下。
門子從側門將陳順安引入後,只埋頭帶路。
陳順安收回銀兩,將在賃馬鋪子挑選的棗紅大馬,系在莊外木樁上,懷抱編魚簍瓶,這才快步跟上。
簍瓶搖晃,水波盪漾。
金鱗鱨無精打采。
“好熱好熱,要熱成魚湯了。上神要把我送人?嗚嗚嗚……慘慘慘!”
對金鱗鱨的抱怨充耳不聞。
陳順安留意著四周景物。
這章府與其說是府邸,不如說是莊!
後靠山,前有河,兩岸邊都是垂楊大樹,樹陰中一遭黑牆。
莊內七八座門樓、樓房數十座、還有哨塔、水榭池塘,甚至還有鐵匠鋪!
訓有鄉勇,聘請莊客,還有武舉人在此任教,負責甲保操練、幼童揉筋之事。
生活於此的章家族人,都有數百人之多!
明日便是老夫人大壽,莊外橋邊早已停著一輛輛華貴的馬車、轎子,甚至夾雜著幾輛官轎。
陳順安甚至能看到一些往日裡,需要讓他躲在街邊,背身讓路的人物。
熱鬧得緊。
只是隨著門子帶路,陳順安是越走越偏僻,轉過幾個影壁迴廊,已經幾乎聽不到主院的嘈雜聲。
陳順安隱隱明白了甚麼,臉上的笑意一點一滴沉了下去,面無表情。
靜園有樓,樓門開著,兩人進入屋中。
“陳姑爺,已給你備上酒席,然莊中客房已滿,日頭不早,姑爺你吃完飯還是早些回縣吧。”
門子不敢添鹽加醋,只能小聲將章老爺吩咐的話,一五一十小聲道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