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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下水憋寶,冤家路窄

2025-09-25 作者:又加一更

第98章 下水憋寶,冤家路窄

陳順安猶豫了下,收下油紙包兒,打趣道,

“以後可得繼續麻煩鋪頭,熘肝尖下水啥的,可不能給兄弟們偷工減料哈。”

聽出陳順安的言外之意,鋪頭面帶喜色,接連答應,在前面帶路,撩開垂簾請陳順安走進單間。

“來了老陳。”

“陳哥,來,坐我這!”

“菜剛上齊,正等你呢!”

孫曉、程彬幾人見到陳順安紛紛打著招呼。

陳順安坐入席間,朝桌上菜餚一掃,估摸著幾人其實等了有一會了。

陳順安道:“抱歉了,路上遇到點事,改日請兄弟們去砂鍋居搓一頓。”

其實也沒啥事,就是去縣北私局把‘天水碎蟻草’買到手,花了些時間。

陳順安瞥了林守拙一眼,目光一定,驚疑一聲。

今日的林守拙,暴虐狂躁之意盡褪,眼底清明,氣質自然,頗有種返璞歸真之感。

連他那三角腦袋蛤蟆眼都變得順眼幾分。

“林教頭,你突破一流了?!”

此言一出,桌上幾人紛紛倒抽一口冷氣,滿臉震動。

“林教頭,恭喜恭喜啊!”

“林教頭,等你高升了,可得念舊情,提攜兄弟們吶!”

“林教頭,東家對你是啥安排?是去哪口淡水井當掌櫃,還是另有重用?”

孫曉、程彬幾人紛紛開口說道。

林守拙手指輕點桌面,旁邊那人立即給他倒酒。

林守拙哈哈一笑,仰脖兒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早就等陳順安這句話呢!

孫曉、程彬這幾人,畢竟是修中乘武功的,眼力勁遠不如老陳。

他林守拙在這坐了半天了,一個人都沒說出屁來!

“慚愧慚愧,是昨日夜裡突破的……”

林守拙本想漫不經心的炫耀兩句。

但他忽然又想到兩月前,打遍二流無敵手的‘林無敵’,遇到一流來敵。

當日接連被義字堂主、肖清仇幾人按在地上摩擦。

還有一位神秘恐怖的輕功高手,似有非無,連趙東家等人都忌憚不已。

林守拙沉默了下,於是又恢復到往日那種不苟言笑,一開口就聲色俱厲的模樣。

孫曉、程彬幾人見狀,心底反而鬆了口氣,直誇林守拙初心不改,確守始終,不愧是我武道中人!

飯後。

林守拙往椅子上一仰,將煙桿遞給陳順安,順口道,

“抽點?上等的‘虎皮皺’,南海府來的,平常可抽不到。”

陳順安將林守拙手腕推出,笑道,

“早戒了。”

“真戒了?”

“真戒了。”

“唉,人活一輩子,這也戒,那也戒,還有甚麼盼頭。”

陳順安嘿嘿一笑:“我就戒菸,其他又不戒,樂子可不少哩。”

林守拙失笑搖頭,自顧自咂了兩口煙,然後緩緩坐直身子,臉上笑容消失,無比肅然。

幾人見狀,包括陳順安在內,都忍不住提起精神,安靜下來。

林守拙沉聲道,

“後日亥牌時分,所有人在井上集合,整頓兵刃,帶上丹藥,輕裝出行。”

“井底的八寶汞已經滿溢,是該再送一批去津渡大藥房了!”

孫曉聞言點了點頭,神色肅然,體內氣血流轉加速幾分。

程彬也是一臉凝重,眉關輕鎖。

其餘幾位二流好手也是差不多反應,已經在默默調整狀態。

似乎這護送八寶汞,是一件極為磨人且危險的差事一般。

而陳順安則心中一動。

終於來了!

他早就有些納悶,三流武夫也就罷了。

為何京師各處水井,連二流武夫都來推車送水了?

一些淡水古井,乃至甜水井,更是有一流高手坐鎮。

這也未免過於大材小用了些。

哪怕是用水窩子乃京師四霸,壟斷把持京人吃水,利潤極高,這才需要聘用打手來解釋,也有些牽連。

而現在,根子上似乎落在護送八寶汞、五輪水上?

說到這,林守拙看向陳順安,道,

“老陳,這是你第一次護送八寶汞,一路上多看、多想,該教的我都會教給你。好生學,時間不多了。”

說罷,林守拙長身而起,大步走出單間。

“哎?林教頭?”

陳順安是滿肚子疑惑,還想再問兩句,哪知道林守拙就這麼甩袖子走人了。

護送八寶汞?

護送給誰?賣家顧主是誰?

阪野津渡大藥房?

去阪野津渡的路,陳順安是熟得不能再熟,閉著眼都能找到。

哪裡有歇腳的茶棚、哪裡有荒宅的門樓子、哪裡有小捷徑,陳順安都心知肚明。

也沒覺得哪裡有危險,足以讓林守拙等人如此戒備呀?

誰敢截水窩子的貨?

碓房和四大鍋伙、其餘幫派也不敢如此。

畢竟大家真刀真槍明面上火併,還是幫派之爭。

如果真是投毒、毀井、截貨、威脅勒索對方的主顧,那可是不講規矩了。

上面的人自會出手,維持局面。

而孫曉、程彬幾人看出陳順安眼底的疑惑,但嘿嘿一笑,並未解釋,拿捏足了姿態,甚至故意來拍拍陳順安肩膀。

然後也相繼離去。

他們當年第一次護送八寶汞前,也是被前輩們藏著掖著,不到最後關頭不解釋。

這可是傳統了,得保留下來。

所以眾人看到陳順安這幅猴急的模樣,也心底暗爽。    怪不得前面那些老傢伙要當謎語人,這滋味不錯啊。

片刻後。

陳順安獨坐於二葷鋪單間,臉色有些發黑。

這群鱉孫!

不過從孫曉、程彬等人的態度來看,護送八寶汞之事,危險可控,絕非九死一生之差事。

尚在把握。

不過,此事畢竟有不安全因素。

陳順安眯著眼,做下決定。

下午,他便找到李掌櫃,提前預支本月、下月的例錢和福利。

趙東家做事地道,極為捨得給兄弟們分潤好處。

上次截會,為了千金市骨,趙東家便將陳順安的例錢、福利翻倍。

同時還適當上調了其餘水三兒的例錢。

哪怕事後跟鄭仕成的分紅賭約失效,沒拿到尾款。

趙東家也並未收回給兄弟們的獎勵,該賞就賞,該罰就罰。

所以吃了兩個月的綠豆粥配糠咽菜。

現在陳順安每月拿24兩銀子,放眼整個砂礫井水窩子,也就比林守拙低。

現在提前兩月例錢後,陳順安到手共計48兩銀子,四滴五輪水及其餘雜物。

雖然時至今日,五輪水對陳順安的養神效果已經幾近於無了。

畢竟此物主要還是滋潤五輪,有助二流武者增長妙用響數。

養神壯念,只是次要,

但陳順安現在距離斬三賊也就臨門一腳,想來再有四滴,也就夠了。

然後,陳順安更是幾乎掏空家底,又購置一瓶天仙血崩丸及其餘大藥,只留下十幾兩銀子,當做柴米油鹽所需。

又請了兩個時辰的假,提前下值,便衣前往阪野津渡。

降神冉遺魚,再斬鼻賊。

他勢在必得!

……

阪野津渡,伏牛水澤。

此處距兩岔口有十餘里之遠,由於地勢原因,與南窪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倒‘U’字形的水灣,形如伏著的牛角,故此得名。

而由於地勢原因,偶爾會有沒來得及跟隨退潮,一起回到深水區域的寶魚、靈魚在此擱淺。

向來是阪野津渡的漁民,划船捕魚的聖地。

此時,

風聲呼呼地響,吹得水面滔滔,血紅的餘暉灑在粼粼波光中,折射出道道飛虹。

一艘小舢板靜靜漂浮於水面之上,青黑精瘦的李鐵宗跟他的鄰居張大膽,合力曳網,將提前灑下的扎網撈起。

扎網撈起,水流漉漉,只有大魚小蝦三兩隻。

兩人嘆了口氣,又甩了一網出去。

等上魚的間隙,張大膽似乎想到了甚麼,忍不住搓搓手,舔著嘴唇說道,

“李鐵宗,今晚你婆娘沒客吧?伺候伺候我咋樣?便宜點,都兄弟鄰居的。”

李鐵宗聞言,不以為忤,反而笑笑,

“俺們從今以後不接客了。”

“啊?為何?”

“嘿嘿,我家那小子出息了,被‘兩江武備講武堂’的一位外委把總看中,留他在營中當個傳令兵,手把手教武藝!”

李鐵宗滿臉自得,仰著頭道,

“那小子非得說把我們倆接到縣裡去享福!我們在窩棚這呆習慣了,哪適應得了縣裡那些高門大戶,所以沒去!

那小子非得給俺們銀兩,所以以後不接客了,捕捕魚,補補衣就行了!”

張大膽聞言,恭賀幾句,眼底卻掠過一絲古怪之色。

暗娼之子,也能留在營中當兵?

張大膽嘀咕兩句,正欲再說,忽然見得扎網一沉!

似乎有大物入網,拉得舢板都側傾不穩。

上貨了!

兩人見狀,大喜過望,趕緊攥緊了網兜,使出吃奶的勁兒。

很快,一隻居然有四尺來長的黑影,漸漸拉了上來,瘋狂拍打水面,激得浪花滾滾。

形似黑魚,渾身塊狀斑點,猶如一張張鬼臉,還外放著盈盈光暈。

這個頭、這光澤、這力氣。

莫不是五十壽齡以上的寶魚?

發了!

兩人心中震動。

恰時,一陣狂風勁浪,從兩人身後傳來。

暴喝聲響起——

“小輩,放下機緣!!”

兩人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便覺手下一鬆,慣性推來,紛紛後仰栽倒在舢板上。

扎網隆起,大黑魚滾到板船的木質隔板上,瘋狂掙扎,狠狠扇臉。

“咦?還是熟人?”

詫異聲傳來。

李鐵宗正納悶間,自己哪有這等武學高深的熟人?

張大膽更不可能,就飽一頓餓一頓的老漁夫,這輩子也算看到頭了。

然而不待兩人更多反應。

便有一隻手輕輕在兩人後腦勺一按!

兩人頓時沉沉昏睡過去。

便見陳順安只穿著遮羞的褲衩,落至舢板之上.

既然是熟人,那就不能看到我的臉。

於是陳順安滿嘴‘桀桀桀’的怪笑,氣質陰沉,探手便朝大黑魚抓去。

如此機緣,爾等小輩用得明白嗎?

寶物天成,有德居之。

陳順安才是這有德行之人!

“嗯?”

然而陳順安剛抓到大黑魚。

本還血肉飽滿,滑溜溜的大黑魚,頃刻間便皺縮成一層魚皮,形銷骨融,氣血不存,連渾身鱗片都失去光華,變得暗淡起來。

而在陳順安的眼角餘光處,一道銀光攢射出去,落水無聲,朝遠方水域而去。

陳順安看得分明,那道銀光只有筷子粗細,通體如銀……

是‘萬記河貨店’的那條玉樹銀魚?!

這廝原來是吃肉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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