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鳴人的忍道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焦土的氣味。
面麻走到那棵被衝擊波刮掉不少樹皮、此刻正捆著兩個昏迷霧隱叛忍的大樹下,蹲下身,手法熟練地在業頭和冥頭身上快速搜查。
他從兩人貼身的衣物夾層、忍具包的暗格裡,翻找出一些淬毒的千本和手裡劍,少量通用錢幣,以及幾份被防水油紙仔細包裹,但已經被爆炸高溫烤得焦黃卷邊的信件。
面麻快速掃了一眼令牌和信件碎片,上面的文字和印記都指向一個模糊的組織,但更具體的資訊,比如僱傭者的確切身份、後續計劃等,顯然不是這兩個執行刺殺任務的中忍所能知曉的。
這兩人不過是探路的小嘍囉罷了。
短時間內,很難從他們口中撬出有價值的情報,尤其兩人還處於重傷昏迷狀態。
卡卡西的目光從面麻搜尋的動作上移開,重新落回跌坐在泥地上、臉色灰敗、渾身發抖的達茲納身上。
“達茲納先生。”卡卡西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但話裡的內容卻讓達茲納渾身一顫。
“任務途中遭遇敵方忍者襲擊,且實力超出C級任務範疇。這意味著,你最初提交的任務情報,存在重大隱瞞或疏漏。”他頓了頓,看著達茲納驟然抬起的、充滿慌亂的眼睛,繼續說道。
“根據木葉忍者任務條例,當任務實際情況與委託內容嚴重不符,風險等級超出預期且委託人存在故意隱瞞行為時,任務執行小隊隊長,也就是我,有權單方面中止任務,並立即將情況上報回村。”
“後續,木葉任務部會重新評估,甚至可能追究您虛假委託、將本村忍者置於不必要風險中的責任。”
“中止任務?!”達茲納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也顧不得滿身的塵土和酒漬,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不行!絕對不能中止任務!你們要是現在放棄,掉頭回去,波之國就真的完了!我……我也會被松尾那混蛋殺掉的!他絕對不會放過我的!”
他的激動和絕望不似作偽,鳴人停下了對那兩個霧隱叛忍的怒目而視,轉過頭帶著困惑看向這個不久前還在跟他吵架的醉醺醺大叔。
雛田也下意識地靠近了面麻一些,白眸望著達茲納,流露出不忍。
面麻停止了搜查,站起身,將找到的信件碎片遞給卡卡西,然後也靜靜地看著達茲納,眼神淡漠,看不出情緒。
被幾個少年忍者,還有卡卡西的目光盯著,達茲納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踉蹌了一下,重重地拍打著自己的額頭,試圖讓被酒精和恐懼攪亂的頭腦清醒一些。
他頹然地放下手,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和無奈:“我……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們。真的不是。”
達茲納抬起頭,混濁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實在是因為……我們波之國的大家東拼西湊,把能賣的都賣了,才湊出錢來買建造大橋最急需的那批材料。剩下的錢,只夠支付一個C級任務的佣金……B級任務,我們根本付不起啊!”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我知道,我知道忍者任務的規矩,知道隱瞞情報不對……可我能怎麼辦?看著大橋建到一半停工?看著松尾那吸血鬼繼續吸乾波之國所有人的血?”
“這座橋……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鳴人原本還帶著點氣憤的表情,在聽到“大家東拼西湊”、“唯一的希望”時,慢慢變了。
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孤零零一個人,渴望被大家接納的心情。
達茲納口中的“大家”,那些集資建橋的波之國民眾,似乎觸動了他內心某個柔軟的地方。
他不由地看向面麻,又看看卡卡西老師,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雛田的心地本就善良柔軟,聽到達茲納帶著哭腔的訴說,想到一個國家的人被欺壓剝削,連建一座尋求生路的橋都如此艱難,心中更是不忍。
她抓著面麻的袖口,抬頭望向面麻的側臉,眼中帶著詢問和一絲祈求。
卡卡西撓了撓他那一頭亂翹的銀髮,嘆了口氣,語氣聽起來有些困擾:“達茲納先生,您的處境我很同情。但是,任務條例就是任務條例,它存在的意義,是為了保障委託人和忍者雙方的安全與權益。”
“隱瞞風險,導致任務等級錯判,很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比如,我的部下們剛才就差點因為情報不足而遭遇不測。”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邊被捆成粽子的鬼兄弟。
接著,卡卡西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的三名部下,面麻、鳴人、雛田。
“不過,這也算是給你們提前上的一課吧。”卡卡西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在任務執行過程中,遭遇突發狀況,風險遠超預期,甚至委託人存在隱瞞行為。作為任務的實際執行者,你們會如何選擇?是嚴格按照條例,中止任務,安全返回,將情況上報,由村子高層定奪?還是……”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當然是繼續前進啊!這還用問嗎,卡卡西老師!”鳴人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吼了出來,他揮舞著拳頭,臉上充滿了毫無畏懼的熱血。
“如果只是因為遇到一點像樣的敵人就嚇得跑回去,那還當甚麼忍者!那跟膽小鬼有甚麼區別!我們可是要成為火影的男人!對吧,面麻大哥!”他習慣性地尋求面麻的認同,藍色的眼睛裡同時燃燒著堅定的火焰。
“我的忍道可不允許我輕言放棄!”
雛田聽到鳴人響亮的聲音,彷彿也受到了感染。
她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抓著面麻袖口的手,向前微微踏出半步,雖然聲音依舊不大,但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我也想繼續。達茲納先生和波之國的人們……他們需要這座橋,需要希望。而且……”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面麻,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但語氣更堅定了:“我相信卡卡西老師,也相信面麻君和鳴人君。我們……一定可以完成任務的。”
面麻看著鳴人鬥志昂揚的眼神和雛田雖然害羞但堅定的臉,心中倒是無所謂。
他當然要選擇繼續。
不僅僅是為了任務,也不僅僅是為了同情達茲納。
他想親眼看看,在這個因為自己的干預而變得不同的世界裡,波之國的命運是否還會沿著既定的軌跡滑行?
那個叫松尾的商人,背後是否僱傭了那位“鬼人”?
面麻迎向卡卡西探究的目光,緩緩開口:“忍者固然要遵守規則,但規則之上,亦有必須貫徹的信念。見義不為,無勇也;遇難而退,非忍道。”
“既然接下了委託,瞭解了委託人的苦衷,也評估了潛在的風險……那麼,卡卡西老師,我的選擇是——繼續。”
他說的“忍道”,自然不是鳴人那種“有話直說,說到做到”的直白宣言,而是一種基於自身信念的行動準則。
卡卡西看著眼前三個同樣執著的少年少女,那隻一直半眯著的死魚眼裡,終於漾開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們都擁有著忍者最寶貴的品質,在逆境中也不輕易放棄的堅韌。
這讓他想起了水門老師,想起了帶土,想起了琳……
還有,那個總是一臉冷酷,提起鳴人和麵麻時,卻比誰都在乎的傢伙。
“是嗎……”卡卡西拉長了語調,彷彿很困擾似的嘆了口氣。
“既然部下們都這麼有幹勁,作為老師,好像也沒有退縮的理由了啊。”他轉向如釋重負、幾乎要喜極而泣的達茲納,語氣重新變得公事公辦。
“不過,達茲納先生,任務等級必須提升到B級,相應的佣金也需要調整。如果你們現在無力支付差額,可以簽訂延期支付協議,等大橋建成、波之國的經濟好轉後,再逐步償還給木葉。這是底線。”
“謝、謝謝!真的太感謝你們了!”達茲納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鞠躬,混濁的眼中泛起了淚花。
他本以為這次任務會就此泡湯,自己也可能被木葉追究責任,沒想到峰迴路轉。
卡卡西不再多言,從腰後的忍具包裡取出一個空白的任務卷軸和一支小巧的毛筆,就著膝蓋快速書寫起來,簡要說明了遭遇霧隱叛忍襲擊、委託人承認情報隱瞞、小隊綜合判斷後決定繼續執行並將任務等級臨時提升至B級等情況。
寫完後,他咬破拇指,在卷軸末尾按上血指印。
“通靈之術!”卡卡西結印,一掌按在地上。
一小團白煙爆開,煙霧散去,一隻穿著藍色小馬甲、表情總是帶著幾分頹廢和不滿的巴哥犬出現在眾人面前。
“喲,卡卡西,好久不見。這次又是甚麼麻煩事?”帕克耷拉著眼皮,用爪子撓了撓耳朵,聲音也是懶洋洋的。
“麻煩把這個卷軸儘快送回村子,交給三代目大人。”卡卡西將卷軸遞給帕克。
帕克用嘴叼住卷軸,含糊不清地抱怨:“跑腿的活總是找我……下次記得多準備點上等的醬骨頭。”
說完,“砰”的一聲,化作一小團白煙消失了。
“好了,小插曲結束。”卡卡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面麻、鳴人和雛田。
“任務繼續,提高警惕,敵人可能不止這一波。達茲納先生,請帶路吧,我們需要儘快抵達渡口。”
“是!卡卡西老師!”三人齊聲應道,精神明顯比剛才更加集中。
鳴人則指著還捆在樹上、昏迷不醒的鬼兄弟,好奇地問:“誒?卡卡西老師,那這兩個傢伙怎麼辦?就丟在這裡嗎?”
卡卡西瞥了一眼那兩個霧隱叛忍,又似乎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身後寂靜的森林深處,語氣平淡地說:“會有人來處理他們的。這不是我們現在需要操心的事。走吧。”
鳴人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也沒多想,轉身跟上已經開始前進的達茲納。
面麻眸光微微閃動,明白了甚麼,但沒有多說,與雛田一起跟上隊伍。
經歷了剛才的襲擊和攤牌,達茲納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之前那種藉著酒勁與鳴人鬥嘴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鬱的沉默,只是埋頭帶路,腳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一行人沿著海岸線又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眼前出現了一個被淡淡海霧籠罩的小鎮。
小鎮不大,房屋多是低矮的木石結構,透著海邊漁村特有的鹹腥和破舊感。
碼頭上停泊著一些不大的漁船,隨著海浪輕輕搖晃。
達茲納顯然對這裡很熟悉,他徑直走向碼頭邊一個正在修補漁網的、面板黝黑的老漁民。
兩人用當地方言低聲交談了幾句,老漁民抬起頭,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卡卡西等人,尤其在看到他們頭上的木葉護額時,目光閃爍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達茲納焦急而懇切的眼神,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說道:“你們……上船吧。最近海上不太平,霧氣也大,小心點。”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轉身去把一艘小船推到海里。
卡卡西一行人登上那艘有些破舊的小漁船,緩緩駛入被濃霧籠罩的海面。
而在之前發生戰鬥的空地上,等卡卡西幾人離開後不久,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依舊被牢牢捆在樹上、昏迷不醒的鬼兄弟面前。
來者皆戴著動物面具,身穿木葉暗部的標準制服,揹著一把忍刀。
為首一人身材高挑,紫色的長髮披在身後,正是暗部小隊長卯月夕顏。
她身旁兩人,自然是少年佐助和佐井。
夕顏率先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清麗的臉龐。
佐助和佐井也相繼摘下面具。
夕顏蹲下身,仔細檢查了鬼兄弟的傷勢,尤其是他們身上那些焦黑的、由起爆符造成的創傷,以及被精鋼手裡劍劃出的深可見骨的口子。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傷勢很重,但避開了致命處,暫時死不了。出手的人手段凌厲,且……相當‘奢侈’。”
夕顏站起身,對佐井吩咐道:“佐井,立刻將情報傳回村子。任務等級有誤,請求進一步指示及可能的支援。”
她的判斷很明確,能驅使兩名中忍叛忍作為先鋒,背後的主謀實力至少是特別上忍,甚至很可能是上忍。
這甚至已經超出了B級任務的範疇,卡卡西前輩雖然強大,但帶著三個下忍和一個需要保護的平民,在陌生環境下面臨未知數量的上忍和其他敵人,風險極高。
“瞭解。”佐井言簡意賅,立刻從隨身卷軸中取出空白卷軸和筆,快速書寫起來。
他的字跡工整清晰,很快便將情況說明。
寫完,他施展超獸偽畫,一隻墨色的鴿子從卷軸上“活”了過來,叼起卷軸,振翅飛向木葉的方向。
佐助則蹲在另一邊,更仔細地檢視著爆炸留下的痕跡,以及散落在地的一些苦無。
他的寫輪眼開啟,憑藉動態視力和細緻觀察,清晰地在腦海中還原出剛才那一瞬間發生的部分情景。
漫天飛舞、綁著起爆符的手裡劍,精準的覆蓋式打擊……
‘手裡劍影分身之術……而且是與起爆符結合的變種。’佐助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面麻那個傢伙,竟然已經掌握了這種級別的忍術?
查克拉控制、投擲技巧、戰術運用……
無一不顯示出遠超下忍,甚至超過中忍的水平。
佐助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競爭意識。
他必須變得更強!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破風聲從他們身後的樹林中傳來。
“誰?!”夕顏和佐助反應極快,幾乎是同時拔出背後的忍刀,身體微側,瞬間進入了戰鬥姿態。
佐井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手指間已經夾住了墨筆。
“誒誒誒,別緊張,是我,是我。”一個有些輕浮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個高大的白髮身影,揹著一個巨大的卷軸,站在三人身後的大路上,臉上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
“自來也大人?”夕顏鬆了口氣,但手中的忍刀並未立刻放下,目光警惕地掃向自來也身後。
佐助也眯起了眼睛,因為他感知到自來也身後的樹林裡,還有兩道氣息。
自來也擺擺手,示意他們放鬆,然後側身讓開一點。
只見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站著兩個人。
正是之前他們在木葉有過一面之緣、自稱“佐雲”的獨臂黑髮青年,以及那個跳脫活潑的金髮少年博人。
此刻,青年佐助正倚樹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現場,尤其在看到地上那兩個霧隱叛忍和被炸出的坑洞時,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博人則好奇地探出頭,打量著暗部的三人,最後目光落在少年佐助身上,眨了眨眼。
“自來也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夕顏將忍刀緩緩歸鞘,但語氣中仍帶著疑問。
暗部的行蹤是保密的,自來也大人怎麼會如此準確地找到他們?
還帶著兩個身份不明的外人?
“啊,這個嘛……”自來也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我們這邊也有點‘小任務’,正好也要去波之國方向一趟。感知到這邊有查克拉波動,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是你們。”
他目光掃過鬼兄弟,又看了看卡卡西等人離開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說:“看來,鳴人那小子第一次C級任務,就遇到‘驚喜’了啊。不過有卡卡西在,應該問題不大。”
夕顏瞬間明白了。
作為三忍之一,自來也大人顯然知道他們這些暗部在暗中保護九尾人柱力。
此刻出現,並且提到“也要去波之國”,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會接手,或者至少分擔一部分對人柱力的暗中保護工作。
“有自來也大人在,我們就放心了。”夕顏很識趣地沒有多問“佐雲”和博人的具體身份。
自來也大人是三代目的弟子,四代目的老師,木葉的頂尖戰力,他的立場毋庸置疑。
有他這位影級強者暗中照看,他們小隊的壓力確實會小很多,也能更專注於處理眼前這兩個俘虜和後續可能的情報追蹤。
“那這兩個霧隱叛忍……”她看向昏迷的鬼兄弟。
“交給我們處理吧。”自來也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正好,我有些‘小問題’想問問他們。”
“是,自來也大人。那這裡就拜託您了。”夕顏不再猶豫,對佐助和佐井使了個眼色。
三人重新戴上面具,對著自來也微微點頭,隨即身形一閃,消失了。
待暗部三人離去,自來也臉上的輕鬆笑容略微收斂。
他走到鬼兄弟面前,蹲下身,手法嫻熟地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傷勢,咂了咂嘴:“嘖,那個小鬼,下手夠狠的,也夠有錢。不過倒是留了活口。”
自來也回頭,對不遠處的青年佐助和博人招了招手。
博人立刻小跑過來,好奇地看著地上兩個焦黑的人:“大叔,他們就是襲擊鳴人的壞人?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在他印象裡,能襲擊六代目火影和小時候的七代目火影的敵人,應該很厲害才對。
青年佐助也緩步走近,他的目光沒有在鬼兄弟身上過多停留,而是望向了海霧瀰漫的方向。
波之國,桃地再不斬,白……
那段記憶再次浮現。
這一次,有自來也同行,有自己在暗中,鳴人應該不會有危險。
只是,記憶裡僱傭再不斬和鬼兄弟的卡多集團怎麼變成了一個聽都沒聽過的松尾集團?
這個時間線,到底已經偏離原本的軌道多遠了?
“自來也大人,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青年佐助問道。
自來也咧嘴一笑:“當然是審訊一下,看看能不能挖出點關於那個松尾集團,或者他們背後的叛忍頭目的情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