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止水:鼬,你太令我失望了
木葉隱村沉浸在一種異樣的靜謐之中。
而在這片寧靜之下,森然的殺機正如暗流般湧動。
宇智波一族聚居地的外圍,數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穿梭著,他們佩戴著根部特有的面具,動作迅捷而精準。
幾名擅長結界術的根部忍者分散站定,雙手飛快地結印,查克拉的光芒在他們指尖流轉,一個龐大的、近乎透明的結界正在逐漸生成,意圖將整個宇智波族地徹底封鎖,變為一座絕望的牢籠。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微弱的能量波動。
就在這時,其中一名正在全力維持術式的根部忍者動作猛地一滯。
他下意識地吸了吸氣,一股極其刺鼻的、彷彿某種劣質菸草燃燒混合著古怪藥材的煙味猛地鑽入他的鼻腔。
“咳…呃……”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警告,劇烈的痛苦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感覺並非單純的窒息,更像是吸入的不是空氣,而是滾燙的濃煙與鋼針,從他的喉嚨一路灼燒、穿刺至五臟六腑。
他手中的印式瞬間潰散,整個人蜷縮著倒地,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地掙扎抽搐,喉嚨裡只能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面具下的臉龐想必已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
另一名附近的根部忍者立刻察覺了同伴的異狀,但他並未貿然上前探查。
作為經過嚴格淘汰和訓練的根部成員,他的第一反應是極致警惕地環顧四周,手握向了背後的短刀。
但下一秒,那無形的刺鼻菸味也籠罩了他!
那股詭異的、帶著死亡氣息的煙味從四面八方飄入了他的口鼻甚至耳朵。
“毒氣?不對……”
念頭剛起,可怕的痛苦便已降臨。
他體驗到了與同伴一模一樣的可怕感受,體內彷彿被點起了一把無法熄滅的業火,瘋狂地焚燒著他的經絡與器官。
他踉蹌一步,同樣無力地倒在地上,與同伴一起陷入了無聲的瀕死掙扎。
就在此刻,破空之聲細微響起。
黑暗中,兩點蒼白的骨刺精準無比地沒入最先倒下那名忍者的要害。
幾乎同時,一枚閃爍著寒光的千本,也刁鑽地刺入了第二名忍者的脖頸。
兩人的掙扎頃刻停止,生命氣息迅速消散。
下一刻,數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落地,正是以宇智波光為首的第一小隊成員。
她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在黑暗中掃過地上的屍體,冷靜地確認著情況。
“東側結界節點清除。”宇智波止水的聲音從一側陰影中傳來,他如同瞬移般出現。
他的額頭上佩戴的依舊是木葉的護額,在一眾星忍中顯得格格不入,那雙三勾玉的寫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他曾屬於這裡,如今卻以另一種身份歸來。
“西側同樣解決。”御屋城炎從另一個方向踱步而出。
這時,那兩名已然死去的根部忍者,他們的面具下的口鼻中,嫋嫋飄出兩股凝而不散的煙霧。
這煙霧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匯聚,最終化作一高一矮兩個人形。
“大人,任務完成。”解除煙霧化後的吾太、雪見兩人彙報道。
御屋城炎看著剛剛化煙顯形的吾太和雪見,饒有興致地咂咂嘴:“嘖嘖,伊布里一族的血繼限界,殺人於無形,真是防不勝防。厲害厲害。”
‘伊布里一族……’第一次親眼目睹這種能力的宇智波止水,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深深的慎重。
他們擁有的血繼限界能夠將自身化為煙霧並能從任何孔洞進入他人身體。
這種殺人於無形的方式,確實令人忌憚。
就連悄悄跟上來,隱於更後方陰影中的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也不禁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水門微微頷首,低聲道:“能將身體化作煙霧,直接侵入並破壞敵人的內部,這種術…有些像鬼燈家族的水化秘術。”
玖辛奈也壓低了聲音附和:“這讓我想起了你曾提過的山椒魚半藏的毒氣,簡直讓人無從防禦。”
操縱著初代火影千手柱間與二代火影千手扉間穢土轉生之軀的大蛇丸,跟在人群之後一段距離,金色的蛇瞳中掠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他曾是伊布里一族的“恩人”,雖然後來決裂成了仇人,但因為那個代號“修羅”的男人的關係,他出手幫助伊布里一族解決了他們血繼限界那不穩定、容易煙化後無法恢復人形的致命缺陷。
眼前這一幕,無疑是對他研究成果的最佳驗證。
他舔了舔嘴唇,無聲地笑了笑,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忽然間,場中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從陰影中剝離了出來。
面麻一身寬大的黑袍,臉上覆蓋著白色三眼狐面具,三隻眼孔的位置都透出一種漠然的神采。
他的出現,立刻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剛剛顯形的吾太和雪見,都齊齊單膝跪地,以示敬畏與服從。
“你來啦。”宇智波光輕聲彙報,聲音清晰而簡潔:“漩渦香草率領第二小隊已按計劃前往日向族地方向進行牽制。幹柿鬼鮫的第三小隊也已前往木葉警務部區域,預計已與那邊的族人接洽並開始提供支援。”
面麻的目光透過面具,掃過眾人,最後落向那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宇智波族地深處。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只是抬起手,指向那片此刻正不斷傳來零星慘叫和打鬥聲的宇智波族地。
平靜地揮了揮手。
行動,開始了。
………………
與此同時,宇智波族地的主街道上。
血腥氣濃重得幾乎化不開,與昔日族地的喧囂形成了可怖的對比。
宇智波鼬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中的忍刀還在緩緩滴落溫熱的血液。
他臉上的暗部動物面具早已摘下,露出的面容年輕卻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只有那雙緩緩轉動的猩紅眼眸中,沉澱著深不見底的黑暗與疲憊。
他若有所覺,抬起頭,看向街道的盡頭。
一個身影站在那裡,正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宛若地獄的景象。
宇智波泉,這個對他懷有朦朧好感的少女,此時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驚駭、恐懼以及最深切的茫然。
“你來啦。”鼬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為甚麼?鼬!”泉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嘶喊出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為甚麼要這樣做?!他們都是你的族人啊!”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泉反覆陷入一個可怕而逼真的噩夢。
在那方幻術世界中,她經歷了族地被血洗,連襁褓中的嬰兒和年邁的老人都無法逃脫的悲慘命運。
而執行屠殺的,正是她眼前所見的這個人——宇智波鼬。
她曾無數次告訴自己那只是幻術,只是過度擔憂產生的噩夢。
然而今夜,噩夢以最殘酷的方式照進了現實。
面對泉的質問,鼬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只是為了測量我自己的器量罷了。像這樣充斥著憎恨與狹隘的一族,沒有繼續存在的價值。”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喪鐘,敲碎了泉心中最後的僥倖。
那無數次在幻術世界中經歷的痛苦、掙扎與戰鬥,那些被強行灌輸的戰鬥經驗和對眼前這個男人的瞭解,在這一刻壓倒了純粹的恐懼。 她眼中的三勾玉寫輪眼瘋狂轉動,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那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瞳力催谷到極致的體現。
“如果…如果你真的是這樣的人…”泉的雙眼中,三勾玉瘋狂旋轉,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那就算我宇智波泉…這輩子都看錯了你!”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猛地竄出,苦無劃破空氣,直刺鼬的要害。
激戰瞬間爆發!
鼬舉刀格擋,金鐵交鳴之聲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鼬原本以為能輕易制服泉,畢竟泉畢業後選擇了相對安逸的村子內勤工作,只是一名下忍。
然而一交手,他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泉的進攻、閃避、反擊,每一個動作都凌厲、精準、老辣得不可思議!
她的戰鬥經驗遠遠超出了一名下忍,甚至比許多常年在外執行任務的三勾玉宇智波上忍還要豐富和難纏!
她彷彿能預判到鼬的每一個意圖,總能以最小的代價化解危機,併發出致命的反擊。
‘這怎麼可能?!’鼬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泉的戰鬥方式,給他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彷彿…彷彿經歷了千百次與自己生死搏殺後磨礪出的本能!
長期在暗部執行最高等級任務的他,戰鬥經驗遠超同輩,按理說對付泉應該是輕而易舉。
但此刻,泉所展現出的韌性和戰鬥技巧,竟讓他短時間內無法迅速拿下。
“看來,你也有所隱藏。”鼬淡漠地評價道,眼中的萬花筒圖案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他決定結束這場無意義的纏鬥,以最高等級的瞳力強行壓制,並給予這個少女最後一個禮物。
一個永恆的、幸福的幻術夢境,讓她在美好的虛幻中度過餘生,不必面對這殘酷的現實和他這個殘忍的劊子手。
強大的萬花筒瞳力如同無形的潮水,湧向泉的腦海。
然而,當他的瞳力侵入泉精神世界的瞬間,看到的卻不是預想中脆弱的防線,而是一輪高懸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血月!
那輪血月中央,一隻從未見過的、圖案奇特的萬花筒寫輪眼猛然睜開,帶著絕對的排斥力,反向凝視著他!
冰冷、邪異、充滿了守護與憤怒的瞳力如同實質的衝擊,狠狠地撞上了鼬的入侵瞳力!
“呃啊!”現實中的鼬如遭重擊,悶哼一聲,雙眼傳來劇痛,兩行鮮血瞬間從眼角湧出!他的精神力和瞳力竟被強行驅逐、反彈了回來!
“甚麼?!”
現實世界中,鼬悶哼一聲,身體微震,雙眼傳來的劇烈刺痛讓他幾乎無法維持冷靜。
兩行鮮血從他的眼角淌下,那是瞳力被強行干擾甚至反彈回來所導致的反噬。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依舊站在原地,雖然面色痛苦喘息不止但並未陷入幻術的泉。
也就在這時,另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泉的身旁,一隻手輕輕扶住了幾乎脫力的少女。
鼬抬起頭,萬花筒寫輪眼的目光觸及那個身影。
宇智波一族的族長,宇智波富嶽。
富嶽的萬花筒寫輪眼目光沉重,掃過滿街族人的屍體,最終落在兒子染血的臉龐和忍刀上,又看了看身邊驚魂未定、依靠著他才勉強站立的泉,深深地、沉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失望、痛苦與無奈。
“這就是你最終的選擇嗎?鼬。”富嶽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鼬迅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他抹去眼角的血漬,聲音依舊平穩:“抱歉,父親。我無法認可您所預見的那條道路所帶來的未來。”
瞬間,鼬的萬花筒再次轉動。
他將自己透過潛伏在暗部的所見所聞所推演出的,宇智波一旦發動政變必將遭遇的慘烈結局。
木葉高層其實早有準備、眾多忍族聯合鎮壓、宇智波被徹底屠戮、甚至連佐助也無法倖存的未來圖景,透過幻術直接傳遞給了富嶽。
富嶽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所以,你之前才反覆向我確認,是否暗中聯絡了星之國的宇智波光,以確保這場‘叛亂’不會有任何外部勢力介入,從而讓木葉高層能夠‘完美’地執行清理……”富嶽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卻又很快化為無力。
他閉上了眼睛,片刻後重新睜開,眼中已是一片瞭然與更深沉的悲哀:“是為了佐助嗎……”
鼬沉默了片刻,艱難地點了點頭:“這是最好的…”
“最好的?”富嶽打斷他,眼神中充滿了悲哀:“你錯了,鼬。而且…抱歉了。”
鼬猛地一愣,心中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難道…父親他…
“我確實未曾主動聯絡過宇智波光和那位‘修羅’。”
鼬的心中剛剛升起一絲疑慮,富嶽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但是,他們上次秘密拜訪時,曾對我做出過一個預言……”
富嶽的目光銳利起來,直視著鼬:“…宇智波一族,終將走向自我毀滅的命運,會死在流淌著相同血脈的自己人手中。”
“屆時,她和修羅,會前來帶走所有幸存者,離開這個早已腐朽不堪的木葉,去追尋宇智波一族真正的、光明的未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輕巧地落在泉的身邊,伸手扶住了因精神與體力雙重透支而搖搖欲墜的她。
當泉模糊的視線看清來人的側臉時,一直緊繃著、瀕臨崩潰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無盡的安心感湧上心頭,她頭一歪,徹底昏迷過去。
那人輕柔地將泉平放在地上,然後緩緩站起身。
“鼬……你太令我失望了……”
“止水?!”熟悉的聲音響起,當鼬看清說話之人的面容時,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崩潰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鼬的瞳孔劇烈收縮,失聲低語:“不可能…你……”
失蹤一年多,早已被認定死亡、屍體都未曾找到的宇智波止水!
額頭上依然佩戴著木葉護額的宇智波止水‘死而復生’,那雙本該失去的眼睛此刻正閃爍著清晰的三勾玉光芒,此刻充滿失望,死死地盯住了鼬。
“果然…是他救了你。”一旁的富嶽看著止水,語氣複雜,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止水身上太久,而是轉向了一旁街道的院牆之上。
不知何時,那裡已然靜靜矗立了數道身影。
為首兩人並肩而立。
正是身著黑袍神秘莫測、戴著白色三眼狐面具的修羅,以及那位神情冷峻的宇智波光。
在他們身旁,御屋城炎、吾太、輝夜君麻呂、水無月白、雪見等人一字排開,所有人都身著統一的星忍制服,額頭上綁著星之國的護額,冷漠地俯視著下方這出人間慘劇。
而在更遠處,無人察覺的陰影之中,波風水門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漩渦玖辛奈更是咬緊了嘴唇,眼中充滿了對宇智波遭遇的同情和對木葉高層決策的憤怒。
“初代大人,二代大人,請看…”更隱蔽的角落,大蛇丸則正對著身旁兩位身披白袍、頭戴兜帽的身影低聲介紹著,語氣中充滿了惡趣味的愉悅:“這就是如今的木葉,在你們‘火之意志’的照耀下,結出的最新果實…一場酣暢淋漓的…同族相屠。”
大蛇丸彷彿嫌刺激不夠,又輕聲補充了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語:“算算時間…三代目火影率領的直屬暗部…差不多也該趕到現場,‘收拾殘局’了吧?”
剛被解除部分限制、恢復了些許意識的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抬眼便看到了下方街道上那修羅場般的景象,無數宇智波的屍體橫陳,兄弟相殘的悲劇正在上演…
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的瞳孔劇烈震顫,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二代火影千手扉間則冷漠地注視著下方,尤其是盯著宇智波鼬和止水,以及牆上的宇智波光,眼中閃爍著銳利而深思的光芒。
院牆上,面麻的目光穿透面具,冰冷地落在下方手持染血忍刀的宇智波鼬身上。
整個宇智波族地的空氣,彷彿因這方勢力的介入與對峙,而徹底凝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