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正黑,守屋子的幾名弟子閒來無事小聲交流。
“第一批小貨已經賣了出去,但是咱們還有這麼多貨呢,少主到底打算怎麼辦?”
“少主似乎要和珍寶閣閣主談一筆生意,也不知道談的怎麼樣了,能談妥嗎?”
“這個我倒是略有耳聞,對方壓價壓得太狠了。咱們單賣給普通弟子都是二十靈玉一塊石頭,對方居然壓到五靈玉一塊石頭。”
“這也太過分了,他怎麼不乾脆去搶呢?”
“他還說我們的石頭都是劣質品,不值幾個錢。”
幾人說到這個事情,沉默了一下。
從今天白天大家開石頭來看,確實沒有開到甚麼有價值的石頭。
不過很快有人反駁:“那些是小貨,真正的大貨咱們還沒有賣出去呢。賭石本來就是憑運氣的,個人運氣不好,怎麼還能賴上我們的石頭呢?”
“說是這樣說,但確實沒開出幾個好石頭。”
那人繼續說:“畢竟之前開的基數太小了,開不到好的石頭很正常。咱們的大貨基數大,怎麼可能開不到好的石頭呢?總之這個閣主真沒眼光。”
“對了,咱們還有多少石頭?”
“今天賣了五百個,還有四千五百個,這次是我和老李負責的。”
“反正少主說這貨不能砸到手裡。”
幾人正討論著,一名弟子的腰牌突然發光,他定睛一看,上面顯示著一句話。
那名弟子興奮道:“少主談妥了!”
“如何?多少錢?”
“十二個靈玉一塊,四千五全要。”
這個價格,幾名弟子還是覺得太低了。
可是能從五個靈玉漲到十二個靈玉,他們少主已經很不容易了。
那名弟子道:“少主讓我們把石頭押送到指定的地點。”
一個石頭只有成人拳頭般大小,四千五百個石頭聽起來數量挺多,但實際上沒有多少。
幾名弟子本來還打算跟著少主一起將這些石頭賣給其他門派的弟子,但是今天在四季鎮內賭石引起了閣主的不滿,所以才有了少主和閣主的交易。
四季山不是他們隨心所欲的地方,不賣給閣主的話,這些石頭就要被閣主收走了,只能本著能賺一點是一點的心態行事。
幾名弟子將這些石頭裝到推車裡,一人推著一個小推車,按照少主的吩咐到達指定的地點。
幾人心裡不舒服,走在路上還在吐槽。
“怎麼非得大晚上要?”
“搞得我們鬼鬼祟祟的,跟小偷一樣。”
“也不知道這個閣主安了甚麼心,摳摳搜搜的。”
“誰知道呢,反正聽少主的話,趕緊把東西處理掉。”
……
幾人聊著天,很快就到了地點——友善客棧後門。
其中一名弟子發現是友善客棧時,有點驚訝,不過他很快恢復平靜,跟在幾人身後,將手中的小推車和石頭交給小二。
阿生將小推車裡面的石頭收到儲物空間內,說:“靈玉在你們少主手裡,你們可以走了。”
幾名弟子對小二的態度十分不滿,但他們也知道甚麼能做、甚麼不能做,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幾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若是他們能仔細清點人數,便會發現,本來是五名弟子,現在只有四名——因為其中一名弟子進了友善客棧後便沒出來。
這名弟子正是吳言。
她在幾個人吐槽的時候,用劉丹清給她的迷糊氣味藥放倒了一名弟子,扮成他的模樣,跟著幾人押送石頭。
她知道靈石對於修煉多有用,實在是太眼饞。
便提前讓聽雲感知石頭品級,感知到了五個七級石頭、十二個六級石頭。
她沒有全部拿走這十七個石頭,分別拿了四個七級石頭和十個六級石頭。
再將一些普通的石頭切成兩半,用小葫蘆裡的碎石頭修復,偽裝成完整的石頭。
這一步驟由小葫蘆內的聽雲完成,以保證四千五的數量。
兩人裡應外合,成功將這兩個品級的石頭調換好。
·
到了房間,吳言關上門,沒有著急去吸收靈石。
她覺得這次這些人動作這麼快,或許珍寶閣拍賣會要提前了。
至於那個紅衣男子,她想,很有可能就是天機閣閣主說的許玉成。
只是她揣測不出許玉成的動機是甚麼,這個人的身份也很神秘。
而且既然許玉成和天機閣閣主有合作,那為何閣主還要讓她當傳話人,讓她給許玉成玉牌呢?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閣主故意躲著許玉成,不願意見他。
可既然躲了這麼久,為何這次又和許玉成談成了合作?
如果不見面,他們的合作又是如何談成的呢?
吳言不解,但她隱隱約約能猜出來,這一批石頭應該只是個幌子,玉牌上面的內容才是許玉成真正的目的。
她想到友善客棧裡面便是天機閣的地盤,那小二又叫閣主“師尊”,那小二便是天機閣弟子。
吳言拿出小面板,立刻喊小二過來。
阿生來的時候一臉不爽:“這麼晚了,你喊我過來有甚麼事嗎?”
吳言賠了個笑臉:“我有一事不明,請問我這塊玉牌還需要交到許玉成手裡嗎?”
阿生的表情已經恢復正常,他想起師尊的囑託,說:“師尊在忙,所有的一切由我代為處理。”
吳言明白了,所以最初壓價到五個靈玉的不是閣主,而是小二;最後談妥漲到十二個靈玉的,依然是小二。
吳言問道:“所以你見到許玉成了嗎?”
阿生搖頭:“正如師尊不願意見他一般,他也不願意見我,覺得有失身份。這次的合作,是他的親信談的。”
吳言十分不解:“他有甚麼身份?”
阿生對許玉成沒甚麼好感,出於主觀意願,也想讓吳言對許玉成好感不高,便與吳言多說了幾句。
吳言從小二的話中得知,許玉成盛氣凌人、目高於頂、陰險狡詐、心狠手辣,仗著自己的身份,從來都不將他們這些弟子放在眼裡。
單聽小二的一面之詞,確實讓人對許玉成沒甚麼好印象。
吳言安靜地當一個傾聽者。
見吳言聽進去了,阿生越說越起勁兒,還給吳言灌輸了一些熱愛和平的思想。
倆人的稱呼也變成了阿生師兄和師妹。
阿生心中很滿意,他覺得師尊說的確實有道理,此人心性頗佳。
最後他說得口乾舌燥,又覺天色太晚,便道:“我就不打擾你了。”
他推開門時,突然想起一事,提醒道:“對了師妹,珍寶閣拍賣明天晚上開始,你如果有想買的東西,可以去看看。地點是五行客棧東邊三里的圓臺,那是個陣眼,直接走進去即可,為時三天。”
吳言道:“多謝阿生師兄。”
·
目送阿生離開,吳言將房間門關上,珍寶閣拍賣會提前開啟,確實讓她有點小意外。
不過最讓她意外的是許玉成這個人,知道此人的一些事蹟之後,吳言大致對這個人有了三分了解。
剎那間,吳言想到了甚麼,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將意識轉換到小葫蘆裡面,看到自己放進來的石頭堆在一旁,聽雲在石頭面前警惕地盯著,沒有動作。
吳言叫道:“這些靈石不乾淨!”
聽雲見吳言進來,快步跑到她身邊:“姐姐,那你之前吸收的靈石呢?”
吳言道:“之前那些是乾淨的,這一批不乾淨。許玉成想要嫁禍珍寶閣,我得趕緊把這個訊息告訴阿生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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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阿生來的時候,沒有任何不滿。
聽完吳言的話,他一臉嚴肅道:“這件事情,我會告訴師尊,多謝師妹。”
吳言點頭。
她將房間門關上,坐在床上打坐,將意識轉換到小葫蘆裡面。
此刻小葫蘆內的空間還是空空曠曠的一片草原。
她不知道這個空間法器天機閣閣主到底是怎麼做的,但能感覺到這不是一般的空間法器。
一般的空間法器怎麼會有這麼濃郁的靈氣?
不過眼下當務之急不是空間法器,而是正好利用這件事給她的小白上一堂課。
聽雲正處在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三觀還未確立的階段,她一定要小心教導聽雲,讓他成為一個正直的中立人。
聽雲一見吳言走進來,立刻上前。
吳言從自己的儲物手鐲裡拿出兩個蒲團,和聽雲對坐。
聽雲見吳言一臉嚴肅,問道:“姐姐,怎麼了?”
吳言道:“你能感覺出來這些靈石的不對勁嗎?”
聽雲猶豫了一下,說:“能感覺出來。但這些靈石並沒有毒,需要跟一種花在同一個空間內才能發揮作用。”
他心裡想著吳言很需要靈石,便在心裡糾結。
吳言嚴肅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甚麼。不過我沒有擅自去探知你的記憶,是猜出來你在想甚麼。”
聽雲抬頭看她。
吳言盯著靈石說:“看來這個許玉成確實很有心計,不過他再有心計,和我們關係也不大,我們也不認識他,雖然從他那裡拿了幾顆靈石,但也留下了二十靈玉單價的靈玉……總之,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事情,做人不可太貪,貪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承擔其後果。我親身示範,你一定要記在心裡,一定要多讀書、多實踐,升起智慧。”
聽雲很是疑惑:“可是姐姐不是看了很多書,應該很有智慧的嗎?”
吳言說:“哪怕把全天下的書都看完,和智慧也沒有半點關係。智慧是在實踐中體悟的,空想想破腦袋也沒半點用。而且,我看的那些書,就如同你這滿頭黑髮中的其中一根頭髮絲,這怎麼能相比呢?”
聽雲聽了吳言的話,雖然還不太理解,但還是點點頭,問道:“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看過書,他有智慧嗎?”
吳言認真道:“知識不等於智慧,一個人看了很多書,也不等於他很聰明;從來沒有看過書的人,也不等於他很笨,所以,他沒看書,但未必沒有智慧。咳咳,跑題了,這次我主要就是為了告訴你做人不能太貪。你仔細想想我們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到底是如何將這些有問題的石頭放到小葫蘆裡的?”
聽雲順著吳言的話仔細回想,說:“因為姐姐想要快速升級。”
吳言點點頭:“是的,我就是因為自己急於求成的心理,才給自己引來了這些禍端,如果我沒有發現,後果真是難以想象。”
聽雲忙道:“不會的,我會保護姐姐的。”
吳言立刻瞪著聽雲。
聽雲沒有退讓,直視著吳言,最後才垂下眸子。
吳言說:“正是因為人有這種貪的需求,所以才容易陷入各種陷阱裡。想要不踏入陷阱,只有覺察到自己急於求成的心理,有條不紊的來做,才會更加穩妥。”
聽雲點點頭:“我明白了,姐姐。”
吳言道:“好了,太晚了,我該睡覺了,明天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說完,她將意識轉換到身體裡。
吳言倒頭就睡。
那些石頭似乎有一點催眠的效果,剛才在小葫蘆裡面坐了一會兒,她已經困得不行了。
等吳言睡熟,聽雲從小葫蘆裡面出來。
他看著吳言,動作輕輕地躺在她枕邊,本來想要抱她,可想起吳言的話,不能太貪心。
便沒有動作,緩緩闔上眼睛。
——
大叔聽完阿生的彙報,探查了一番石頭,果然發現石頭有一種氣味,這種氣味來自西邊的迷幻草。
迷幻草的作用有二:其一,可讓人昏昏欲睡;其二,若是搭配上月魂花,能倒吸走昏昏欲睡者的靈力。
這是極其陰毒的法子。
大叔臉色沉了下來,道:“他居然敢這樣做。”
阿生怒道:“師尊,我們去教訓他一番!”
大叔搖頭:“他此次就是為了逼我出手,若是我們出手,豈不是正中他下懷?無妨,將這些靈石放入鏡陣裡,只需一夜,便可吸走迷幻草的效果。”
阿生道:“是。”
他說完,突然想起甚麼,對大叔道:“師尊,這次我們要好好感謝師妹。正如您所說的一樣,師妹心性純良,我越看越喜歡……真的不收她入門嗎?”
大叔無奈嘆氣:“這孩子確實不錯,只是這件事關鍵不在我,那孩子另有想法,罷了,隨她吧,這件事日後再謝她。”
阿生嘆了口氣:“好可惜。”
大叔聽完阿生的話,看著手裡的小木偶,提議道:“你說,我將這木偶術傳授於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