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言獨自一人,渾身一輕。
她坐葫蘆飛行法器上,先是前往無我林看望劉丹清和花仙,隨後便動身前往魔頭們的藏身之地。
魔頭們藏在封羅河結界附近,他們深知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吳言在半空觀察了片刻,心中思量:這批魔頭本是有心大舉行事,卻無法抵抗之前被植入的信念,又覺得成本過高,便轉而另謀他算,而這一謀劃,最終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吳言清楚,如今小魔頭們最稀缺的,已不再是普通凡人的先天之炁,而是靈魂精純到一定程度的修行者的先天之炁。
靈魂越精純,先天之炁便越強大,這類人多以正派修行人士為主。
但其中也有一條分界線,靈魂精純到極致的人,魔障絕無可能近身,也傷害不了他們。
所以最佳選擇便是接近開悟,但又達不到的人。
吳言決定前往天機閣,尋求公孫閣主的幫助。
經過阿蘭之事,魔頭們必定更加謹慎,她想要混進去,必須有所犧牲——既然魔頭們渴求靈魂精純之人,她自己不正是最好的誘餌?
公孫歡當時正在忙碌,未曾及時收到吳言的聯絡。此刻聽聞她的請求,不由皺眉:“你要消去法力的藥做甚麼?”
吳言並未告知公孫歡自己的全盤計劃,只堅持要這樣一種藥,她料定身為天機閣閣主的公孫歡,定然知曉此類藥物的存在。
她道:“不便告知,請問閣主是否知曉此種藥物?”
公孫歡凝視著吳言許久,緩緩道:“多年前確實有過這樣一件寶貝,只是我已將它送給了一位與你年紀相仿的姑娘,如今已然沒有了。”
……
吳言告別公孫歡,轉而打算前往縱橫谷尋找許玉成。
許玉成訊息靈通,或許會知道這種藥的下落。
行至半路,吳言忽然收到了摩訶寶塔內八師姐的傳信。
她連忙回應:“師姐,我找到了陽生花和陰生草,並進行培育一番,如今只差最後一步了,現今我將這兩種草藥放在了你門前的桌上。”
——八師姐:“我看到了。師妹,你開啟傳送陣法,我來找你。”
吳言心中一驚,沒想到八師姐竟願意下山,連忙應了聲好,啟動了傳送陣法。
眨眼之間,八師姐便出現在了葫蘆法器之上,顯然是直奔她而來。
八師姐見到吳言,神色凝重:“你不是要在我行山閉關嗎?為何跑了出來?”
吳言道:“抱歉,師姐,我有一些因果必須親手了結。”
八師姐沉默了許久,道:“我幫你。”
吳言有些意外,她雖能窺探對方近三世的記憶,但未經允許,她絕不會輕易動用此能。
她如實告知:“師姐,此行兇險異常,我打算暫時消去法力,混入魔頭之中。”
八師姐立刻反對:“萬萬不可!師妹,此舉太過危險!二師姐一直瞞著你,就是怕你墮入更深的業力漩渦。業力並非你想象中那般輕易可控,它是一種強大的能量漩渦。”
吳言道:“師姐放心,無論結果如何,我都願意承受。屬於我的因果,遲早要親手了結,否則任由它越滾越大,日後想要了結只會更加艱難。
有時候,所謂的自我保護,實則是一種逃避,而逃避往往會釀成更大的後患。”
八師姐一愣,此次再見吳言,總覺得她與以往判若兩人,卻又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同。
她沉吟片刻,道:“那你打算如何行事?”
吳言道:“我本想尋找一種能暫時消去法力的藥,可公孫閣主只有徹底消去法力的藥,並無暫時失效的品類,所以我打算去找許玉成試試。”
八師姐道:“我有,多年前公孫閣主將那寶貝送給了我。”
吳言一喜:“太好了!”
八師姐凝視著她:“你真的做好準備了?”
吳言堅定地點了點頭。
她有九成的把握能成功。
——
封羅河。
負責巡查的魔頭,又收集到了一個新鮮血液。
這些日子,為了收集到符合要求的血液,他們可謂大費周章。
畢竟,沒有修為在身,先天之炁卻依舊純淨之人,實在難尋。
他們的篩選條件落到實處,便是那些身負大功德、大福報之人。
而這類人往往都有一定的護法庇佑,與普通人不同。
不過,即便護法實力不弱,也絕非他們的對手。
但若與往昔在西部地區大肆收納信徒的情況相比,如今的難度已然提升了數倍。
一個月以來,他們也只找到了兩個符合條件的人。
他們尋找這些人,並非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聖女。
聖女的要求極高,以她的層次,普通訊眾的先天之炁對她而言毫無用處,她需要的是更為精純的能量。
負責巡查的魔頭共有七個,起初他們有數十人之多,經過這些日子的折損,如今僅剩下十七個。
其中一位頗具領導能力的魔頭,將這十七人分為三組:第一組七人,負責巡查警戒;第二組和第三組各五人,分別負責尋找符合條件的人和聯絡本土魔族。
聖女乃是遠古魔頭,當年被封印之後,法力大減。這些年來雖有所積澱,恢復了部分實力,但想要衝破地表的封印,依舊難如登天。
若是能夠聯絡到本土的魔族勢力,事情便會好辦許多。因此,第二組負責尋找符合條件的人,第三組則專門去聯絡本土魔族。
當年,他們跟隨大魔頭與本土魔族交易,也曾度過一段快活滋潤的日子。可惜沒過幾百年,便被驅逐出境。
甚至那些狗神仙狡猾得很,並未選擇硬拼,而是直接封印了地表。
大魔頭們見勢不妙,若再不逃離,日後便再無機會,於是紛紛遁走。
而他們這些小魔頭,一來來不及反應,二來能力不足,最終沒能及時逃脫。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留在此地養精蓄銳,同時暗中滲透各大宗門,吸取修行者的先天之炁來壯大自身。
第一組的七個魔頭,守在封羅河周圍,嚴防死守,以防有人突然襲擊。
第二組的五個魔頭,則一直在上空巡查,尋找符合要求的目標。對他們而言,這類人就如同顯眼的大肥肉,一眼便能辨認出來。
傍晚時分,第二組的魔頭帶回了一個昏迷的人。
第一組的魔頭們見狀,紛紛圍了上來,檢查此人是否符合聖女的要求。
確認符合條件後,他們將此人帶進了地下空間——那是他們的老巢。
他們將新帶來的人與另外兩人扔在一起。
看著這三人,魔頭們議論起來:
“這幾個人夠不夠?要不要先給聖女送過去?”
“就這三個怎麼夠?最起碼也要攢夠十個才行!”
“可萬一中間發生甚麼意外怎麼辦?”
“能有甚麼意外?咱們的地下結界牢固得很!”
“可聖女說過,不要心存僥倖,否則容易出錯。”
“聖女說得有道理。”
“那便定在今日子時吧,這個時辰,她吸收的效果也是最好的。”
眾魔頭商議定了,決定子時將這幾人送往聖女處。
巡查的人繼續外出巡查,看守的人則留下看管。
幾個看守的魔頭圍在三人身邊,竊竊私語。
這三人中有兩個男子,一個女子。
他們心中蠢蠢欲動,盤算著是否要趁機吸取一點先天之炁。
其中一個魔頭,對那女子尤為垂涎:“如此純淨的靈魂,不僅對聖女是大補,對我們而言也是絕佳的養料。”
他們所熟知的掠奪先天之炁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透過誘導或者粗暴手段,讓對方產生負面情緒來吸收;
另一種則是透過交合吸收。
先天之炁匯聚于丹田附近,此處散發的能量最為濃郁精純。
第二種方法,若對方是處子之身,第一次吸取到的先天之炁最為純淨,此後便會大打折扣。
那小魔盯著女子,能感覺到她的靈魂正處於純淨與汙濁的臨界之處。
有覺知的人,能夠控制自身先天之炁不向外散發;而無覺知的人,則無法自控,只能被動被吸取,或是無意識地吸取他人的能量,這一切皆由心性決定。
幾個魔頭商議了半天,愈發心動:“反正這女子已然處於臨界狀態,讓我們爽一次又何妨?”
這個女子,正是吳言。
她與八師姐商議妥當,服用了暫時消去法力的藥物後,便主動暴露行蹤,被小魔發現並帶回了地下空間。
為了逼真,她也確實被打暈了過去。
就在那魔頭伸手準備靠近之時,吳言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魔頭頓時一愣,僵在原地。
吳言並不知道對方的心思,只揉了揉發疼的腦袋,心中暗道:沒有法力,無法自動療傷,真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