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眯起眼睛,道:“交待是可以,小友不妨再說清楚一點。”
吳言說:“此事本與我無關,可我的宗門,從小學的便是以人為本。
第一次看到有宗門這種作風,與其掌門問我,不如直接問石頭村的村民。”
掌門看向地上跪著的小哥。
他刀宗管轄有四十八個村子,就角落裡的石頭村一無所用,又窮又破還整天搞這些么蛾子,他早已不耐煩了。
可是聽到吳言這麼說,他又擔心。
吳言如此修為境界,不是內門弟子、便是親傳弟子,在太學宮的身份不會低。
他若是直接打殺了吳言,跟太學宮結仇,那絕對是傻子才會乾的事情。
非但不能結仇,還要好聲好氣地哄著吳言,不要讓她往太學宮那邊傳。
不然等三十年一次的仙門百家會盟,影響他們刀宗的名聲。
他扯著笑,問地上跪著的小哥:“你們可有甚麼要求嗎?”
小哥想到吳言說的話,外面沒有賣蘇柳木的人。
他沒想太多,回答道:“掌門,我們想把蘇柳木賣給外面的人。”
掌門說:“你是想脫離我刀宗的管轄?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的心願。
從今往後,石頭村與我刀宗,再無任何瓜葛。”
石頭村對他們刀宗貢獻很小,頂多送來的木頭製成木刀有點靈氣,可以當做宗門弟子的佩刀。
除此之外再無他用。
如此一來,倒是擺脫了一個累贅。
那小哥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掌門會如此輕易地答應,突然有種後悔的衝動。
他看著掌門想要說些甚麼,可是掌門沒給他機會,繼續對吳言說:“現在石頭村已非我刀宗管轄地帶,小友這下可還滿意?”
吳言還是那句話:“你本就不該問我,而應該問石頭村的人。但是眼下你們已經沒有關係的話,那我想,這是一個還不錯的結局。”
在天徹底亮之前,掌門和二長老帶著阿孟一行人回了宗門。
吳言笑著送掌門離開。
待他們身影消失不見,石頭村的村民紛紛圍了上來,大家面帶焦急。
“仙姑這下可怎麼辦呀?以後我們就沒人管了。”
“甚麼沒人管呀?是沒人幫助我們了。”
“沒關係,仙姑這麼好的人一定會幫我們的。”
“只不過太學宮是甚麼地方呀?很厲害嗎?”
李小芳說:“不是一般的厲害。”
有了李小芳的話,大家的心踏實了一些,看向吳言。
吳言略微沉吟,對眾人道:“若是鄉親們不嫌棄,我有一計。”
眾村民看向吳言。
吳言帶著大家到了平坦的地面上。
她掃了一眼眾村民,來的人基本都是一些年輕力壯的年輕人,還有一些中年人。
只是可笑的一點是,中年人反而是年紀小的,那些年輕人是吃了駐顏丹變得年輕。
這樣一來,石頭村整個村子的勞動力多了不少。
她對大家說:“俗話說得好,要想富先修路。咱們石頭村之所以經濟不太富裕,最大的原因就是交通不便利。”
李小芳聽了點點頭,佩服地看著吳言。
眾人聽了,覺得吳言這話十分有道理,他們之前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也是村民中缺乏一個帶頭的人。
吳言見大家聽得認真,繼續說:“只有修了路才能跟外界交通。
這蘇柳木不瞞大家說,對我們修士十分有價值。若是能找到合適的買家,這是一筆有巨大潛力的買賣。”
眾人發愁道:“仙姑,可是這些年蘇柳木我們……現在大部分都是樹苗了,短時間內可能沒有甚麼太多有價值的成木。”
正是因為山上的蘇柳木不多,所以他們這些日子才過得緊巴巴的。
吳言問道:“先不說這個,這蘇柳木的價格是如何與刀宗交換的?”
眾村民紛紛回答:
“一車一車交換的。”
“有時候刀宗覺得我們做的木頭不好,會降低價格;有時候覺得好了,會稍微讓利給我們,但是比較少。”
吳言說:“那就是了。正是因為這木頭沒有一個統一的價格,所以才給了那些宵小之輩行偷雞摸狗的行為。
所以我們要給這些木頭一個統一的價格,明碼標價,這樣交換才能公平公正。剩下的蘇柳木,按照我說的賣,絕對能掙錢。”
眾人聞言大喜:“多謝仙姑,那就拜託仙姑了!”
隨即他們想了想,說:“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們不識字啊。”
得到了石頭村蘇柳木的使用權,吳言心裡歡喜,面上認真。
考慮到石頭村的人不會寫字,畢竟身處偏遠山區,教育不發達也是正常。她說:“我在此停留一個月的時間,目前還有二十來天。
趁這個時間,我可以教一批人一些基礎的知識,這些人再教剩餘的人。”
眾人聽吳言這麼說,對吳言十分的信賴,沒有任何話可說了。
大家想了想,覺得這一屆的村長十分不負責,打算把村長拽下來,再重新選一個好的村長。
其實眾人心中最滿意的村長就是仙姑了,可是仙姑也是來自其他宗門,不可能在此停留太久。
他們想了想沒有說出來。
有一個青年說:“仙姑可否為我們選一個村長?”
吳言說:“好,這件事我記下了。
大家若想要當村長的,記住要滿足我說的三個條件。
第一,有基本的知識可以與外界合作交易;第二,知善惡有大是大非之心;第三,若村中有大小事要公平公平,不能徇私枉法。”
眾人聽了點點頭。
隨即有一人問道:“仙姑,每個人都可以當嗎?”
吳言點頭:“不錯,選能力出眾者,不限年齡性別,只要能為石頭村整個村子謀福利,就能當這個村長。”
眾人聽了,本來一些沒興趣的人也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眾人又討論了一會兒。
討論的內容由於不是很懂吳言說的這些標準,大部分還是以誇獎吳言為主。
“仙姑真是活神仙,遇到仙姑,真是咱們村燒高香了。”
吳言聽到,忙說:“不必如此稱呼我,我也是凡人過來的。
待你們會識字,我會教你們修仙入門,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具體的,就要靠你們自己了。”
她只是為了自己的需求,順便幫助這些村民。但這些村民的真心感謝,傳遞給她的能量,就像是太陽一般溫暖,湧入她的心田。
原來平等的能量回流是這樣的感覺。
吳言已經將想要說的都說完了,她約定了一個時間,讓大家明天早上來客棧,她先準備一下。
目送大家離開,吳言看向聽雲。
聽雲說:“姐姐,蘇柳木我已經保護起來了,現在我們可以去取了。”
吳言興奮道:“走!”
——
吳言和聽雲到了山後的一處結界。
聽雲一開始就尋到了年齡最長的蘇柳木,這蘇柳木屬於石頭村,但是因為地勢險峻,沒有村民來,得以讓她們撿了個漏。
這可是千年的蘇柳木啊。
吳言看著古木參天的蘇柳木,又看向一旁的聽雲。
她有一些疑惑:“這蘇柳木如此寶貴,為何刀宗卻全然瞧不上眼。”
聽雲笑了笑說:“蘇柳木雖然珍貴,但是是對姐姐珍貴,因為姐姐會木偶術。
可對於不會木偶術的刀宗來說,就是普通的帶了靈氣的樹。”
吳言笑道:“如此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都糊塗了,一直在想為甚麼這麼珍貴的蘇柳木刀宗卻這麼不在乎,看來我還不太聰明。”
聽雲搖搖頭,溫聲道:“不,並非姐姐不聰明,而是姐姐太在乎蘇柳木。”
吳言微微一笑:“那是因為我最在乎的是你。”
她說完便走近蘇柳木。
這只是漫不經心的一句話,但是聽在聽雲耳裡,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樣甜。
吳言站在蘇柳木前,發現聽雲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見他愣在原地,道:“愣著幹甚麼?過來呀。”
聽雲哦了一聲立刻趕來。
吳言望著高聳入雲的蘇柳木,想著該如何做。
這蘇柳木聽雲說過有千年的樹齡,若真是將它砍下來了,還怪可惜的,可是不砍下來,就無法得到木種子材料。
她要提取蘇柳木的木種子,也就是樹心精華的一部分。
先禮貌一下吧。
吳言走進蘇柳木,雙手環抱住它的一部分,柔聲說:“你好,我想利用你的樹心精華提取木種子材料。
我製作木偶分身發心是好的,絕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情。若是你願意的話,請告訴我,給我一個答案。”
她說完將臉頰輕輕地觸碰著樹皮。
蘇柳木身上的是一股很清新的靈氣,但是吳言知道這是蘇柳木自帶的,並非蘇柳木的回應。
她安靜地等待,沒一會兒時間,蘇柳木的葉子忽然“撲簌”的晃動,緊接著,有一片葉子輕輕地落在吳言的頭頂上。
她感覺到了,拿過那一片葉子,葉子周身發著嫩綠的綠光。
吳言大喜,她知道蘇柳木這是答應她了。
不再猶豫,直接將整棵蘇柳木搬到了她的空間裡。
她並不想傷害蘇柳木的性命,而且蘇柳木有千年肯定有靈性。
只是聽花朵說植物是整體意識,若是想修成個體意識,除了花朵那樣特殊的植物,時間便要很長很長,可能要成千上萬年。
吳言用的法術十分柔和,加上蘇柳木的配合,一棵十人合抱的蘇柳木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除了原地一大塊坑之外,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跡。
聽雲在一旁看著,不知為何,他覺得吳言很可愛。
吳言將最大的蘇柳木搬到自己空間,心情說不上的愉悅。
她看向聽雲,見聽雲臉是黑的,這才反應過來,將聽雲臉上的幻形術解開。
她對聽雲說:“我的這種方法,是大道無情心法裡面的方法。
萬物有靈,做事情之前一定要先詢問對方的意見,這樣就不會輕易地留下惡的因果,而是善緣。以後你做事情也可以參考。”
聽雲笑道:“好的姐姐。”
吳言本來的想法,取十幾棵蘇柳木用來做木偶分身的材料。
但是她現在得到了最大的一棵蘇柳木,而這棵蘇柳木如此龐大,那她就沒必要去取那些幾十幾百年的蘇柳木。
將那些蘇柳木留給石頭村裡面的人。
想必這石頭村的村民投胎到此地,跟此地也是極有緣分。
吳言得到了木種子材料,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下去。
如今還差最後一種土種子的材料,她就可以製作木偶分身了。
有了木偶分身,她就可以回山繼續閉關,讓木偶分身幫她去尋找所需資源,以及她的師姐師兄所需要的資源。
豈不美哉!
眼看距離自己的目標又邁進了一大步,吳言加快了回客棧的步伐。
今天幫大家把路修修,先把這個搞定之後,再看著情況談合作。
……
吳言回到客棧,正待她想要上樓時,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吳言回頭看到那人的臉,叫道:“劉丹清。”
劉丹清愣了一下,這裡這麼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她看向修士的眼睛,發現這眼睛格外熟悉,又加上這修士能快速地叫出她的名字。
她立刻想到了一個人,當年進玄天密林的那個女子。
劉丹清本來正準備吃飯,聞言蹭的從桌前站起來,幾步走到吳言面前,驚訝道:“是你?真是你啊!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上你。”
吳言笑道:“是我呀,我當時說過,若咱們有緣再遇,我會讓你看我的真實樣子。”
劉丹清道:“現在是你的真實樣子嗎?”
吳言笑笑:“兩分相似吧。”
吳言突然想到一句話,他鄉遇故知。
沒想到她居然也能用上這句話。
劉丹清握住吳言的手,仔細地看吳言的臉。
這張臉與吳言有兩分相似,既然吳言沒有在這裡顯露真容,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她也沒有再追問讓吳言顯露自己的真容。她心情也很是激動,沒想到在這裡落腳,居然能遇到多年前的救命恩人。
看了吳言一會兒,覺得身邊有一道炙熱的視線盯著,順著那道視線看去,瞬間屏住呼吸。
她看向吳言:“這位就是你的道侶吧?
想不到你這麼快就成親了,真是物是人非。”
聽雲聽了微微垂眸。
吳言笑道:“甚麼呀,這是小白呀,你忘了?小白,我的小白呀。”
劉丹清恍然大悟:“原來是你的那隻小白狗呀。”
隨即她拉著吳言坐下來,湊到她耳邊說:“長這麼標緻,沒有別的心思嗎?”
吳言不解道:“能有甚麼心思。”
劉丹清想了想說:“你要是沒別的心思,給我倆介紹認識認識唄。”
吳言哭笑不得:“那可不行。”
劉丹清撇撇嘴:“還說沒有,明明這麼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