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言這次做的小木偶並不是人,而是一隻白色的蟲子。
她依據之前對挖寶隊和盜墓隊發起進攻的、拳頭般大小的蟲子為標本所做。
這裡是中間地帶,仍然有餘光,要躲避那些修士的注意,須得偽裝一下,到全黑地帶便不用了。
所以在白色的環境裡,做一個白色的蟲子顯然更容易偽裝。
對蟲子木偶,她也做了改良——
給蟲子插了翅膀,但她是第一次做這種會飛行的木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木偶帶著她的意志穿過人群,悄悄走向天之南。
越往南走,溫度越寒冷,天也越黑。
木偶的運轉全靠吳言的靈力支撐,視線全黑時,吳言傳給木偶自己的火元素照明。
隨著吳言實力境界的提升,木偶的抗風險能力也增強了數倍。
此刻,這隻偽裝成蟲子的木偶不斷往前爬行,從晚上爬到白天。
將近一天的時候,木偶終於走到了天之南終點地帶。
天之南寒至極點,具有金、水兩種屬性:金屬性呈白色,水屬性呈黑色,冰與水互相轉化。
而吳言自身是水、火兩種屬性佔優勢,在一定程度上,她的水屬性可以抵消冰水的水屬性。
這樣做起來,簡直是事半功倍,她只需要抵消金屬性即可。
金屬性為白色,象徵著種子——
就像秋天,不僅代表著收穫,也代表著種子的形成,種子進入寒冬時期吸取養分,同時黑夜來臨。
黑夜既是休息,也是偽裝。
在漫長的寒冬過去後,便是春意盎然、生機勃勃,一直到夏天,構成一個完整的生命生長週期。
在正常認知下,人無法在極寒環境中生活,但世間萬物的生命體數不勝數,數以萬計。
天之南,便有許多生命體活動,這裡的環境也正好對應著五行環境。
她製作木偶的其中一道工序,所需材料就是金、水這兩種屬性的物質。
數萬年的寒冰既可以維持冰的形態,也能化成數萬年的水,同時具備兩種屬性。
對於吳言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本來吳言心裡只想著如何進入我行山,可來了這麼久,她在等待機會的時候,發現這裡還有這麼多可利用的優勢,便不急著進入我行山了。
吳言找準木偶載體可以承受的地帶,便開始動手挖取這裡的數萬年寒冰。
木偶拿出工具,挖一小塊便傳到空間裡。
……
迴圈往復。
而吳言也在空間裡提前準備好、可以讓萬年寒冰不融化的環境。
可就在萬年寒冰進入她空間裡後,她發現自己的準備完全是多餘的——
這萬年寒冰不僅沒有融化,反而使空間的整體溫度降低了十度。
花朵都在一旁瑟瑟發抖。
吳言發現這件事,立刻用法寶將萬年寒冰的寒氣鎖在第二功能區,不讓它再往其他三個區域蔓延。
儘管如此,空間裡的溫度還是受到了寒冰的影響。
她才挖了一塊大石頭大小的體量,根本沒挖多少。
吳言糾結了一下,還是讓木偶繼續挖——
這機會若是錯過了,可就不好找了。
在她的計劃中,哪怕沒有找到我行山,至少也不是空手而歸。
——
木偶蟲這邊哼哧哼哧行動著,另一邊,其他人也已經開始了自己的行動計劃。
第一夥修士隊和第三夥盜墓隊已經往這個方向進發。
修士隊做的準備很充足,盜墓隊則完全是憑藉著一股頑強的意志力走到這裡。
他們利用吳言的火法寶照明行走,可因為靈氣實在有限,無法支撐火法寶一直髮光。
還是盜墓隊隊發現前面的修士也在用火法寶,他們便乾脆借光,順著修士們的光一路前行。
離天之南越近,周遭環境越黑,修士隊的亮光就顯得格外顯眼。
此刻,修士隊伍正全力對抗惡劣環境,根本沒有多餘精力理會其他人,哪怕知道盜墓隊在蹭他們的光,也有心無力。
之前還沒到天之南,就有那麼多蟲獸來襲,更何況這裡?
他們想著,接下來遭遇的危險肯定會更多,一不小心,就有受傷的可能。
這種時刻,大家都全心全力應對眼前的狀況。
到達地方之後,大家趁著火法寶的光亮望去,是一望無際的冰山。
修士隊的領頭很快有了主意,決定兵分四路去探查。
他們和挖寶隊、盜墓隊可不一樣——
挖寶隊和盜墓隊找的是金銀財寶,那都是凡塵俗世的東西,他們要找的是我行山。
這些修士是臨時組合的隊伍,大家來自不同地區,修為境界有高有低,甚至修為高的能夠達到第二階段化氣期。
機緣巧合之下,他們聽說了我行山,想要拜入我行山門下。
這可是第一仙山。
……
在天之南觀察了差不多兩天時間,各修士們將自己觀察的情況彙總在一起,大家開始討論。
他們發現,這裡雖然天黑,但跟之前的地方不一樣——
這裡沒有想象中的蟲獸威脅,好像沒有任何生命體存在,只有漫無邊際的寒冷和黑暗。
也是他們不湊巧,趕在這個時候來,若是能趕在黑暗過去之後的白晝來,就好了。
那將會是一望無際的光明。
不過大家也沒有掉以輕心,發現這裡沒有其他蟲獸,大家猜測,也許有更大的兇獸在背後等著他們。
不多時,忽然有一個修士說道:“我去的那個地方有點奇怪……”
領頭的修士問道:“怎麼奇怪?”
那修士回答:“我發現那座山下面,刻有一些奇怪的圖畫。”
那修士去的是一條直路,也是最快回來的。
大家聽他這麼說,又問了他一些細節。
他道:“就是一些很奇怪的圖案,我說不上來。”
領頭的修士道:“大家一起去看看。”
那名修士帶頭,其他人便跟著一起前往。
盜墓隊的幾個人見他們這樣,也偷偷跟在了身後。
畢竟光亮在修士們那裡,而且他們也考慮到之前的蟲子攻擊,不敢獨自待在黑暗中。
——
這時,吳言見外面有了進展,便施法讓木偶蟲重複動作,開始觀察外面的情況。
花朵幾乎要趴在空間與外界的介面處,它看不清那些圖案——
看清之後,發現那些奇怪的圖案從來沒有見過。
聽雲也是一愣,但並非是這些圖案他沒見過,而是他認識這些圖案,卻不理解這些圖案的意義何在。
吳言拿了紙和筆,將那些圖案畫下來。
這圖案也很有意思,是五種:第一種是龍,第二種是牛,第三種是蛇,第四種是蜥蜴,第五種是麒麟。
這些都是半人半獸。
吳言對圖案的猜測,加上自己腦中已知的知識,她大概知道半人半龍指的是“伏羲”,那半人半蛇對應的就是“女媧”。
至於牛,在她的認知中,並沒有能對應的人物,所以暫且畫了一個問號。
吳言看著畫面,當那些修士用手撫摸圖案時,便憑空出現了一行字。
這行字根據每個人的理解不同,展現的形式也不一樣,但目的是為了讓答題人能更方便理解。
這個發現,還是吳言在跟聽雲和花朵討論之後得出的結果——
在吳言眼裡,那行字是她最熟悉的行草字型;
在聽雲眼裡,是規整的宋體;
在花朵眼裡,則變成了非常簡潔的一句話,還是簡體字。
花朵念出來便是:“如果世界即將滅亡,你會怎麼選擇?”
吳言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常規操作下,這類問題加上這五種圖案,好像給了人五種選擇。
但這個問題明顯是一個開放性問題,不侷限於圖案,也不侷限答案。
如果有侷限,出題人就會直接給出選項,但他沒有,那就說明沒有侷限。
可給了五個圖案,具有誘導意味。
這時,聽雲忽然說道:“姐姐,這個牛對應的是黃帝。”
吳言問:“你認真的?”
聽雲認真點頭:“我剛才突然間感應出來的。”
吳言點頭,她大概知道這對應的是哪個時期了。
這不就是上古時期嗎?
這個出題人很有意思啊。
花朵不明所以,問道:“大姐,為甚麼這麼說呀?”
吳言說:“繼續看。”
——
那個發現圖案的修士在腦海中接收到那句話之後,便立刻選擇了龍。
因為他是龍的後人,所以他相信龍會救他。
有一些女修士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女媧。
還有一些修士覺得麒麟比較祥瑞,所以選了麒麟。
選牛的,則是因為他們認為牛象徵著勇猛堅韌。
選蜥蜴的,倒沒甚麼原因,只是想選。
這些修士根據各自內心的認知和傾向,做出的選擇各不相同。
可當他們選了之後,立刻出現一句話:渴望救世主的人,不值得被拯救。
“……”
緊接著,那些做出選擇的人便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其他修士見他們消失,連忙想把他們叫回來,可發現徒勞無果之後,便放棄了。
有一些修士甚至有些沾沾自喜,這樣一來,自己的競爭對手少了一半。
有了教訓,他們再次答題時,便小心再小心。
根據前人的經驗,他們發現這五個答案都不能選。
雖然他們內心是想選的,但沒辦法。
不吸取前人經驗,就會被彈出去。
……
那些被彈出去的修士一睜眼,發現自己身處荒野地帶,抬頭一望,天之南距離他們還有好遠一段距離。
——
小葫蘆空間內。
看到這裡,花朵直皺眉,它想了好久,也不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是甚麼。
它看向吳言,問道:“大姐,這個答案到底是甚麼呢?”
吳言說:“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這個問題,是檢驗大家進入我行山的決心。
你看那些人被彈到荒野之外,那不就是我之前落下的地方嗎?
說明我行山並沒有傷害他們,而他們如果決心堅定,還會再回來答題,但他們現在沒有動。”
花朵愁思苦想,還是想不出來。
吳言看向聽雲,問道:“你的答案是甚麼?”
聽雲說:“那句渴望被拯救的人,不值得被拯救,順著這句話,對應《易經》裡的那句話——‘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核心就是‘自強’。”
吳言看向花朵,說:“這就是答案。修仙本就是逆天而為,自己不做,難道要別人替你飛昇嗎?”
——
修士們討論許久,吸取了前人的經驗,又發現了問題提示的漏洞,有一人沉思一番,寫出了自己的答案。
其他修士沒再敢亂動,盯著那個人。
那個人給出的答案是:“我與世界共存亡。”
當他寫出這句話之後,立刻顯示“試煉透過”。
其他人見那名修士透過之後,立刻照著他的答案寫上去。
可沒想到直接被提示“試煉不許作弊”。
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個本來想寫同樣答案的人,手發著抖,沒落筆。
她想了許久,寫下“再找一個適宜生存的世界”,這個答案居然透過了。
其他修士覺得很驚奇。
不過有了這兩個人的經驗,後面的人在作答的時候,便顯得熟能生巧了。
大家總結,這個題說起來也沒甚麼難度,主要是肯試錯的人提供的幫助比較大,使得後人掌握了訣竅。
這個訣竅就是,自己不能處於被動狀態,而是要主動發揮主觀能動性。
但凡發揮了主觀能動性的人,都透過了。
——
花朵看到最後,也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驚歎道:“大姐,這說明那五個答案是個障眼法,解題的思路是讓人不要依靠別人!”
吳言說:“不錯,不要把自己的命運和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要依靠自己的力量。”
她大概知道這一關主要考驗的是甚麼了。
——
當所有人答題透過之後,緊接著便到了第二關。
一到第二關,整體環境由之前的極黑,變成了極白。
但第二關並不是讓他們直接答題。
修士們面前的冰山瞬間消失,化作了一座無比巨大的高山,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
修士們面面相覷,說道:“不會是讓我們爬這座高山吧?”
一個修士問道:“可以用法力嗎?”
另一個修士回答:“好像沒說不可以。”
於是,修士們決定用法力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