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一發現吳言將鮫人淚珠取到空間裡,立刻跳過來,手中還抓著書。
鮫人淚珠隔著老遠看,便覺得十分吸引人,如今這般近距離看,更覺得這鮫人淚珠實在是不同凡響。
吳言坐在搖椅上,花朵努力想要跳高,卻總是離目標差那麼一點距離。
吳言發現花朵想看鮫人淚珠,便帶花朵到搖椅邊,讓它看。
花朵看到了鮫人淚珠的全貌,它發現這顆帶著暖意的鮫人淚珠,形狀居然有點兒像桃子,看著還蠻好吃的。
就在它起了這個念頭,吳言立刻用買來的千絲將鮫人淚珠穿起來,用工具固定好,給小白戴到了脖子上。
花朵眼巴巴地盯著如此珍貴的鮫人淚珠,竟戴到了一隻小靈獸的脖子上,不免覺得有些暴殄天物。
它深深知道,這小靈獸根本沒有甚麼價值,也不值得戴這麼珍貴的鮫人淚珠,可它見吳言對這小靈獸如此寵愛,這些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因為這小靈獸遠比它要討吳言喜歡。
它嘆了口氣,自我安慰道:“沒事兒沒事兒,好東西多的是,大姐,我先去讀書了。”
說完,它從搖椅邊跳下來,又跳回書架那邊的桌子上。
吳言只覺得好笑,這花朵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挺強,好好栽培一番,以後定然大有用處。
聽雲看著自己脖子上的鮫人淚珠,說:“姐姐,你自己戴的話,可以幫助你加快吸收靈氣。”
吳言一聽,說:“這東西這麼好,等你恢復好,我再戴。”
雖然吸收靈氣對她很重要,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聽雲的恢復。
聽雲感受到吳言的心緒,湊近吳言的脖頸輕輕蹭了蹭。
吳言感覺脖子癢癢的,轉頭摸了摸聽雲的頭,說:“放心,我知道事情緩急。來,繼續看。”
聽雲看向面前的場景,問:“這些人會離開嗎?”
吳言說:“不一定會全走,但至少會走一大半。”
——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越來越黑。
現在他們處於荒野和天之南的中間地帶,越往天之南的方向走,便越是寒冷,同時也越是黑暗。
這就意味著,他們想要在天之南尋得自己想要的東西,只能摸黑去找。
意識到這件事,大家心裡都不由得產生了退意。
哪怕是盜墓隊那邊,也生了退意。
雖然他們平常盜墓經驗頗豐,但這裡是天之南,他們要去的是沒有任何陽光的天之南極黑之地。
之前的天再黑,也還有微光,而這裡是完全沒有任何光亮的。
這讓哪怕經驗再豐富的他們,在面對沒有一點光的環境,又加上有蟲獸來襲的情況下,實在有些承受不住。
大家心裡都有一個想要離開的念頭徘徊著,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同時也有些不甘心——
來到這裡花費了這麼長的時間,說走就走、空手而歸,像甚麼樣子?
可若是不走的話,死亡率幾乎是九成九。
大家在心裡權衡片刻,終於還是做了決定。
其中挖寶隊的人最先說出要撤退的想法。
挖寶隊隊長已經被蟲子咬得身負重傷,他在這群人中付出的沉沒成本是最大的,哪怕自己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卻也從未產生過打道回府的念頭。
他雖然受傷,但因為這裡太冷,讓他感覺不到身上的痛意,反而只覺得寒冷。
他看向那個提出要離開的人,問道:“你真的想好了嗎?你怎麼跟你的妻子交代?你來的時候不是信誓旦旦保證過嗎?”
那人有些猶豫,隨即又堅定起來,說:“老大,我確實和我妻子保證過,但我的妻子更想看到的是一個活生生的我,而不是一具屍體。
這裡實在是太可怕了,如果我再晚走一會兒,說不定就屍骨無存了,那時候我更對不起我的妻子。
所以老大,我不得不離開。”
聽他這麼說,挖寶隊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嘆了口氣,又說:“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我還想著帶著你一起發財致富。咱們現在寶沒挖到,反而落了一身傷,這事傳出去,可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那人說:“笑掉大牙總比沒命好呀,老大。”
挖寶隊隊長又嘆了一口氣,道:“你說的不錯。”
這時,王傑看向隊長,說:“老大,其實按理說,你受這麼重的傷,你是最應該走的。這裡沒有條件給你治傷,若是留在這裡,你身上的傷回去肯定會加重。”
其他挖寶隊隊員紛紛聚到一起,討論了一會兒,商量是走是留。
盜墓隊隊長見自己的盟友如此不堅定,便派了一個人來詢問,說:“你們當真要走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想想,咱們從家出發到這裡,走了這麼多年,不能甚麼也沒得到就離開啊。
仙人的遺蹟就在眼前,只要我們找到一件仙人的法寶或者衣物,出去拍賣賺的錢,可是夠幾輩子衣食無憂。”
這話在理,大家本來蠢蠢欲動的心又動搖起來。
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遠處的第一夥修士隊,見這兩夥人在討論去留,冷笑兩聲——
這結果早在預料之內,這種人不過是烏合之眾,不足為懼,都不用他們出手,便會潰不成軍、七零八落。
——
小葫蘆空間內。
三人看著面前的場景,也在討論這些人的去留。
尤其是花朵,討論的聲音最大。
它義憤填膺:“這些修士也太過分了,怎麼這麼高高在上、瞧不起人?
我想起來了,就是這些修士,當初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只是一株勤勤懇懇修煉的小花,他們下手真狠心,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就命喪這些惡毒修士手裡了。”
說起這件事,花朵越說越來氣,它的兩片小葉子掐著“腰”,在一旁憤憤不平。
花朵情感投射了。
吳言微微搖了搖頭,說:“不是一路人,習慣就好。
你生這麼大的氣做甚麼?氣多傷身,不利於修行。而且你在這裡氣個半死,人家也不知道,還好好地活著,最後受傷的只有你自己。”
花朵委屈道:“大姐說得對,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嘛。”
吳言說:“修行修的是甚麼?不就是修你自己的心嗎?你的心不靜,是怎麼樣也成不了仙的。你想不想成仙呀?”
花朵一聽,一跳三寸高,說:“大姐,我可以成仙嗎?我當然想呀!”
吳言說:“你跟著我好好修煉,我能成仙,你就能成仙。”
花朵一聽,立刻保證道:“大姐,你說甚麼我都聽你的。那我該如何控制自己的心,讓我的心靜下來呢?”
吳言說:“首先你要認清楚一個事實,你生氣和別人沒有半毛錢關係,別人生氣和你也沒有半毛錢關係。
因為這些情緒都是你主動產生的,你完全可以選擇不生氣,把生氣的能量轉化為專心修行的能量。”
花朵說:“大姐,我知道,我認清了這個事實。”
吳言說:“你還是沒有認清。你要是真認清了,就會接受這個事實;接受了這個事實,你怎麼會生氣呢?你只會行動起來。”
花朵細細咀嚼著吳言說的話。
雖然還不太懂,但好像有那麼一點明白——
它大概是對這個事實比較抗拒,所以才會生氣。
它可以選擇接受、不抗拒,把用來發洩的能量轉化到自己身上。
吳言見花朵真的聽進去了,視線才轉回面前的場景上。
聽雲說:“姐姐,他們真的會走嗎?”
吳言說:“寶貝沒了,還有無數次機會去找;可要是命沒了,就一切都完了,還得從頭再來。
而且這一重來,你之前的記憶和修為都沒了,就像玩遊戲不存檔,直接從頭開始,誰願意啊?”
聽雲迷茫地問:“玩遊戲?那是甚麼?”
吳言說:“我來教你玩一個遊戲,叫三國殺。”
說著,她抱著聽雲,來到沙盤邊上。
吳言現在的木偶術用得很熟練,她用之前沒做完的木頭削成木片,在木片上用特質的顏料草汁寫上關鍵資訊,製作出一副一百六十張的軍爭卡牌。
聽雲現在沒有靈力化成人形,身形又比較小,只能坐在沙盤的一角,看著吳言忙活這些。
吳言的動作很快,片刻便將一副三國殺卡牌製作完成。
正要跟聽雲解釋規則時,發現外面已經有了討論結果,便先看向外面。
——
挖寶隊和盜墓隊已經有了決定。
挖寶隊隊長看向盜墓隊隊長。
盜墓隊隊長盯著對方,見他一直不說話,便問道:“你們討論的結果如何?”
挖寶隊隊長說:“我們想好了,我們決定全員離開。既然來的時候是一起來的,那麼走的時候也要一起走,不能留一個人把性命丟在這裡。”
聽他這麼說,盜墓隊隊員有些心動。
一名盜墓隊隊員說:“老大,要不然我們也……”
他話還沒說完,便見老大狠狠瞪了他一眼,後面的話便嚥到肚子裡,說不出來了。
盜墓隊隊長說:“說實話,你們真的很令我失望。既然來到這麼危險的地方,就應該把生死置之度外,這樣才能放手一搏。
像你們這樣畏首畏尾、貪生怕死,如何能成大事?”
王傑一聽,立刻反駁:“你甚麼意思啊?成大事者難道就不在乎生命了嗎?我們是人,又不是死士!”
挖寶隊隊長攔住王傑,說:“沒事,讓他說,他說的也對,我們確實貪生怕死。”
王傑說:“我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老大你受傷這麼嚴重,若是再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了。
沒了你,誰帶領我們出去啊?”
盜墓隊隊長見他們這樣,搖了搖頭,不再答話。
他看著挖寶隊一行人朝來的方向離去,不一會兒,他的隊員中也有人產生了離開的心。
他沒說甚麼,任由兩名隊員跟著挖寶隊一起離開了。
目前只剩下盜墓隊的四個人。
氣氛一下變得很嚴肅,盜墓隊隊長說:“走吧,走了也好,這火法寶可以完全由我們四個人用了。”
——
看到這裡,便沒甚麼看頭了。
吳言開始給聽雲講解三國殺的規則,講完規則,她並沒有帶聽雲玩——
聽雲現在的體型實在太小了,一張卡牌都拿不起來,說句不好聽的,一張卡牌都比他的體型大。
聽雲盯著吳言看了好一會兒,吳言給她講了這麼好玩的一個遊戲,卻不帶著他玩,心裡說不上來是甚麼滋味。
聽雲趴在一張卡牌上。
吳言見他這個樣子,心軟得不行,連帶著卡牌將聽雲放到手心裡,柔聲道:“等你長大了再帶你玩,你現在太小了,遊戲體驗感會很差的。”
聽雲還能說甚麼呢?他無話可說。
吳言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
聽雲問道:“姐姐,可是還有其他的事情?”
吳言摸了摸聽雲的耳朵,說:“知我者,莫若聽雲也。我記得有一種五行元素,可以作為製作小木偶的材料,打算出去找找看看。”
聽雲說:“我和姐姐一起去。”
吳言道:“那可不行!你現在這麼小,我怕你離開我的視線,我就找不到你了。
而且外面天很黑,這裡的黑跟正常的天黑不一樣,是完全沒有任何光的黑,我可不放心你在外面那麼危險的地方。
你在這裡等著我回來。”
聽雲說:“如果我不在外面,外面那麼黑,姐姐一個人如何能找到寶物?”
吳言想了想,聽雲說的也對——
聽雲作為靈獸,最大的能力便是尋寶。
她說:“這樣吧,你待在小葫蘆空間裡,我將我的神識對你開放,你可以進入我的神識中。你一邊在裡面感知,一邊引導我去找五行材料,這樣如何?”
聽雲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吳言見聽雲一臉不開心,親了口他的臉頰,笑著說:“怎麼這個表情?我要出去找東西,你應該笑著送我離開才對。”
聽雲臉頰紅紅,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安置好聽雲,吳言又準備了一番,說:“我出去了。”
聽雲點頭,過了片刻,他見吳言還在空間裡,有些不解,道:“姐姐,你……”
吳言哈哈大笑:“我讓小木偶出去,我留在這裡啊。”
“……”
聽雲歪頭想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一時之間,不知該發愣還是發笑。
是他糊塗了,都忘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