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吳言頓了下。
她大概知道大叔想說甚麼,但事以密成,言多必失,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先交易為上。
吳言看向大叔:“閣主,您覺得晚輩這些靈寶,可以換取多少靈玉?”
大叔好笑道:“你這孩子還真是務實。”
吳言沒有想著隱瞞,畢竟以對方的實力,也不是她現在這個階段可以隱瞞的。
便實話實說:“閣主,晚輩現在真的很需要靈玉買幾件法寶傍身。來到四季山的第一天去吃飯,都能遇到各方弟子起衝突,晚輩一個小小的煉氣期弟子實在有點承受不住。”
大叔問道:“四季山有衝突?”
吳言點頭。
大叔瞭然道:“放心,四季山內處處陣法。你所說的事情,我不會讓它出現。但凡出現者,我不會讓他留在四季山內。”
吳言聽了連忙道:“別呀閣主,這樣豈不是成了晚輩向閣主打小報告了嗎?晚輩可不想這樣做,太引人注目了。”
既然她能從風青可的言辭中推測出,友善客棧可能和珍寶閣有關係,肯定也會有第二人、第三人同樣能推測出來。
萬一有人在背後捅刀子,她可受不住。
大叔聽完看向吳言:“你倒是謹慎。”
吳言打著哈哈笑道:“不是謹慎,是惜命。”
上輩子她再怎麼說也活了二十多歲,這輩子才剛開始,不能這麼快就死掉。
大叔對吳言的真誠很是喜歡,笑道:“小姑娘放心,但凡四季山內出現你說的危害到性命的情況,會被陣法立刻彈出四季山。”
吳言道:“那就謝過閣主了。現在閣主可以說這些靈寶值多少錢了麼?”
大叔笑道:“小姑娘真有意思,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所有靈寶裡最值錢的洗髓花,已經被你給吃掉了,不過也有不少靈寶挺有價值,一般人在玄天密林外層都找不到,你能找到,實力不錯。”
吳言謙虛道:“晚輩一個煉氣期的弟子能有甚麼實力呢。”
大叔哈哈笑道:“這世上之人都以為修為才是實力,其實不然,所有有形無形的東西都是自身實力的一部分,運氣當然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而你的運氣來自於你的心。”
心?吳言在心裡疑惑了一下,沒有說出來。
她的目標很堅定:“多謝閣主誇獎。那晚輩的這些靈寶,究竟能得到多少靈玉呢?”
大叔笑而不語地看著吳言,伸出四個手指。
吳言也默默伸出四個手指,猜測道:“難道是四萬?”
大叔道:“你還真敢想呀。”
吳言見不是自己心目中的數字,弱弱道:“不會是四千吧?晚輩記得白骨生香一株都有五百靈玉呢。”
怎麼可能只有四千呢?
這句話她默默在心裡說。
大叔見吳言興致頓時低了下去,笑道:“你說的一點沒錯,怎麼可能只有四千呢?”
吳言睜大眼睛:“閣主難道還有其他的意思?”
大叔逗完吳言,沒再跟她說笑,嚴肅道:“當然不止四千。我們天機閣做生意,誠信為本,肯定不會騙你。四千是給你的保底,剩餘的還要看珍寶閣拍賣完之後的情況。屬於你的,一片碎玉葉子都不會少。”
吳言眼睛一亮:“真的嗎?您真的願意給晚輩四千的保底,還加上分成?”
她見大叔點點頭,心中喜不自勝。
沒想到天機閣閣主居然如此大方,她原本以為只有分成或者買斷,不曾想閣主不僅給她分成,還給保底。
既然閣主這麼大方,她日後還有任何多餘的好東西,肯定還往閣主這裡送,一筆筆的交易就是這麼累加的。
吳言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大叔盯著吳言,見她從剛才像一隻灰撲撲的小貓,到現在像一隻精神高昂的老虎,好笑地搖了搖頭。
他道:“怎麼樣,這個價錢合不合你心意?”
吳言立刻點頭道:“合!當然合!太合了!沒想到閣主您老人家居然如此照顧晚輩一個小小的弟子,這讓晚輩實在是不知該說甚麼話來感激您。”
大叔道:“我也收了你的靈寶,不算是白給你。也是這次的靈寶出了點問題,才讓你撿了這個漏。”
吳言立刻道:“閣主您對晚輩的好,晚輩銘記於心。日後閣主還需要甚麼靈寶,晚輩肯定赴湯蹈火為您找來。”
大叔笑道:“還要付給你相應的靈玉。”
吳言笑道:“那是自然。”
大叔從自己的木架子上隨手拿了一個小鈴鐺,給吳言,笑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成全你。這是傳音鈴鐺,屆時日後有何需要,可就勞煩你相幫了。”
吳言立刻道:“閣主,這是您送給晚輩的?”
大叔笑道:“這是自然。我這裡的傳音鈴鐺數以千萬,哪會因為這一個小小的法寶向你要錢呢?”
吳言笑道:“那晚輩就安心地收下了。”
這時,一直藏在四季袍裡的小白突然間跳了出來。
吳言嚇了一跳,立刻將小白在空中攔截,塞到四季袍內。
大叔笑道:“你這個小靈獸不錯呀。”
吳言哈哈笑道:“讓閣主見笑了,這是晚輩的靈寵。”
大叔看破不說破,道:“你得到它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但是它體內的靈髓還未完全消化。這麼高的風險,你居然帶著它招搖過市?”
吳言眉頭一跳,不動聲色道:“閣主您能看出來千年靈髓?”
大叔哼道:“你覺得呢?”
吳言看了小白一眼,看向大叔,想必以大叔現在的修為境界,看透她和小白肯定是毫不費力,她再偽裝的話,就顯得有些像小丑了,當即也不再攔著小白。
小白一脫離她的束縛,便在院子裡撒歡地跳,最後跳到了窗戶上的一個小葫蘆上面。
那葫蘆通體發白,只有拇指般大小,精巧可愛。
小白咬住它,立刻跑了回來,跳到吳言腿上,將小葫蘆扔到吳言懷裡,在識海內跟吳言說話:“主人,這個是我可以進去的空間法器。”
吳言沒有來得及回小白,立即將小葫蘆還給大叔,歉意道:“閣主,實在是抱歉,小白還小,是晚輩沒有教好,晚輩代替它向您道歉。”
大叔意味深長地看了小白一眼,他接過小葫蘆,拿了一個荷包放進去,道:“這是四千靈玉,你先拿著,剩餘的錢在拍賣會結束之後,來這裡找我。”
吳言心裡很想立刻接過小葫蘆,但手上並沒有表現得那麼急切,而是慢慢接過小葫蘆。
用意識在裡面看了看,看到了空曠的草原,小荷包在地上很是顯眼。
她立刻用意識去檢查,發現荷包裡面確實有四千靈玉。
意識點轉移到身體上,對大叔抱拳道:“多謝大叔。”
大叔笑道:“一物換一物,剩下的靈寶還有裝靈寶的這個儲物手鐲,我就不還給你了。”
吳言道:“那是自然。”
大叔笑呵呵道:“你這個小姑娘倒是蠻可愛的,除了天資平平一點。”
吳言保持微笑,雖然想說些甚麼,但大叔說的確實是事實,也沒甚麼好說的,便點點頭。
大叔道:“你的心性不錯,怎麼樣,要不要拜入我天機閣門下,若是拜入我天機閣門下,不會有人再來欺負你。”
吳言正要說話,小白突然在識海內跟她說:“主人,天機閣不是最適合你的。”
小白說的跟她的想法一樣。
吳言不好意思地對大叔道:“大叔,晚輩現在仍然是青雲宗的弟子,恐怕要辜負您的好意了。”
大叔見吳言神色轉變,便知那個小靈獸又跟吳言說了甚麼,他道:“還有你這個小靈獸,年紀太小,又加上一個甚麼都不懂的主人,體內的千年靈髓現在都沒消耗完,若是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看到了,你們可是很危險的。”
吳言道:“這件事確實是晚輩的錯。晚輩資質平平,又沒有甚麼能耐,不如閣主有見識。請問閣主,這千年靈髓究竟要如何才能消化完呢?”
大叔順口道:“要配合相應的功法和心法煉化,千年靈髓不是那麼好煉化的。不過若你拜入我天機閣門下,這個問題完全不用擔心。”
吳言沒有跟著大叔的話跑,她繼續問道:“若是能完全煉化千年靈髓,小白能化成人形嗎?”
大叔道:“那是自然,靈獸化成人形一般需要五百年,千年靈髓若能完全煉化,這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麼。”
吳言不等大叔繼續說,忙道:“多謝閣主告知。”
大叔說完,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吳言套話了,他看著吳言,無奈地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不想來的人,怎麼叫都叫不來。要是一直留在青雲宗,你這一輩子也就看到頭了。”
吳言點頭:“多謝閣主好意,晚輩一定記在心裡。”
大叔收起笑容,認真道:“你真的想好了?這次是我主動願意收下你,日後就不好說了。”
吳言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大叔見沒有可能,便也沒有再問。
吳言見大叔沉默,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口來的方向,見大門開著,疑惑問道:“閣主,您說這四季山內處處是陣法,那這客棧也肯定有陣法,為何晚輩並沒有看到呢?”
大叔哈哈笑道:“沒有正式踏入修仙的大門,是看不到的,就像凡人的肉眼,無法看到神仙存在一樣。”
修煉的大門便是築基期,只有築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夠看到陣法。
吳言明白了,又對大叔道謝。她道:“既然如此,那晚輩就不打擾您了。”
她說完準備將裝著靈玉的荷包從葫蘆裡拿出來,卻沒看到小白,便在院子裡四處找,除了各種各樣的法寶之外,都沒有小白的影子,不由叫道:“小白你在哪?我要走了。”
她說完,便感覺到小白在她識海內說話:“主人,我在葫蘆裡面。”
吳言在識海內回道:“快出來,我要將葫蘆還給閣主。”
小白十分依依不捨,但聽到吳言的話,還是從葫蘆口出來,跳到吳言肩膀上。
吳言正欲將小荷包從葫蘆裡面拿出來,便見大叔道:“正好我有一件事,你幫我跑一次腿。事成之後,這個小葫蘆就送給你了。”
吳言眼睛一亮:“合作愉快!”
大叔微微挑眉:“你這小姑娘,方才說話這麼嚴謹,怎麼問都不問,這麼快答應了?”
吳言笑了笑,道:“大叔是個好人,大叔的忙晚輩心甘情願幫。”
更何況,這個小葫蘆小白很喜歡,她想要這個小葫蘆,而且小白也能進到葫蘆裡面,這樣的話,她就不用為小白的安全擔憂了。
大叔被戴了個“好人”的高帽子,該說不說,他心裡還挺開心的。
他拿了一個小玉牌遞給吳言,道:“將這個東西交給縱橫谷的許玉成。”
吳言立刻接過小玉牌,對閣主作揖道:“請您放心,晚輩一定會將這東西交給縱橫谷的許玉成。只是不知此人長甚麼樣子,在下該如何找到他呢?”
大叔想了想,道:“此人和你一樣善於偽裝,不過比你修為高一點,想要找到他不容易。但是形體可以改變,氣味特質卻改變不了,他身上的味道像桃花和月季的結合,你可以憑藉這個線索找到他。將這個玉牌交給他,他自會知道我是甚麼意思。”
吳言接過玉牌,鄭重道:“您放心,晚輩定會完成您囑咐的事。”
大叔看了吳言半晌,又給了吳言一件玉佩。
吳言不解:“這是何意?”
大叔道:“怕你在未完成我的任務、以及沒有拿到你剩下的分成靈玉之前,出現意外。這個玉佩可以隱藏你的氣息,我以下修為的修士都無法發現你真正的修為,不知道的話,必然不會對你出手,能保護你在四季山內的安全。”
吳言奇道:“您不是說四季山內很安全嗎?”
大叔笑道:“難免會有意外發生,這是以防萬一。”
吳言接過玉佩,道:“這麼說,您是要把這玉佩送給晚輩?”
大叔道:“算是吧,我的玉佩上面有我的法力,只要你出了四季山,玉佩便沒有任何效果。只限在四季山內使用。”
吳言對大叔鞠躬道:“多謝閣主,晚輩定會完成您交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