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
醫院繳費處,李焱和南宮寒恰巧碰面。
李焱聳肩:“來換你們的,馬上開飯了。”
“你來換我們?你可是導演欸。”南宮寒撅嘴,“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你總是不放心。”
李焱搖頭:“不是不放心你們,主要是你們不去吃飯,同學們的熱情都不高。”
南宮寒睨了他一眼:“我才不管他們呢。”
李焱笑了笑:“受歡迎總比不受歡迎好吧。”
“那你比我們要受歡迎多了,”南宮寒撇撇嘴,“好多女同學看你都怪怪的。”
李焱:“……”
輸液室。
凌筱蓋著張毯子,陳詩詩坐在一邊玩手機。
“怎麼樣?”李焱問道。
凌筱見到他有些意外,被嚇了一激靈,才撫撫胸口:“好多了,真是給大家添麻煩了。”
“都是一個團隊的,說這些客氣話幹甚麼,”李焱坐在她位置的另一邊,“等你鹽水掛好,一起吃飯去。”
凌筱有些為難的模樣:“我是胃病犯了,這幾天只能喝喝粥。”
說著,她又補充道:“準備高考的時候落下的老毛病了,保證不會影響表演的。”
“那就好。”李焱點點頭,“那一會回學校?”
“對。”她點頭。
“好吧,那也不好勉強你。”李焱看向南宮寒和陳詩詩,“你們先走吧,我在這看著就行。”
“一起不就好了?”南宮寒疑惑道。
李焱雙手抱胸道:“順路攤車費啊,我一會還得去學校送池陌回家,再去酒店。”
陳詩詩:“……”
南宮寒:“你真夠…勤儉持家的。”
……
掛完鹽水,凌筱亦步亦趨的跟在李焱身後。
馬路邊,李焱看到一家粥鋪:“吃點東西再回去吧,這個點食堂的粥都是早上剩下的。”
凌筱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那麼麻煩,直接回去就好了。”
“時間還早,我也想喝點粥墊墊肚子,那種飯總是吃不飽。”李焱站在紅綠燈前,回頭道,“當導演還有補助,我都沒花過,請演員吃飯合理合法一點,我好報賬而已。”
凌筱笑了笑:“導演真愛開玩笑。”
“叫我李焱或者學弟就行了,在外面喊總感覺好像是壞人似的。”
紅綠燈亮了。
開過玩笑,交談便沒有那麼尷尬了。
點了一個大份的雞絲粥,李焱盛了些嚐嚐,味道確實不錯。
凌筱看起來胃口也不差。
“喜歡這個?”
她點頭:“嗯,在老家我媽也會做,味道很像。”
“廣東人?”
“對。”
吃過一碗,兩人又都盛了一碗。
李焱夾了塊腐乳放到粥裡,一筷子一筷子的夾碎它:“你覺得我們這個組有甚麼要改進的地方?”
“我沒有參加過那麼正式的團隊,所以提不出甚麼專業的意見,”凌筱不好意思道,“能和詩詩搭戲,對我來說就像做夢一樣了。”
李焱點點頭:“陳詩詩她們對你怎麼樣?”
“她們都很好,導演別誤會,我對她們沒有意見。”凌筱放下瓢羹有些緊張的樣子,“我在臺下不怎麼和她們說話,不是因為她們欺負我,我就是這樣的人。”
凌筱非常認真的解釋著:“而且她們的話題,我也不知道怎麼參與。哪怕這樣,她們還是很照顧我,也沒有看不起我。”
李焱笑了笑,攪著碗裡的粥:“你想得比較多,我就是這麼一問。不過像你這樣的人,有機會肯定是能把握住的。”
凌筱有點尷尬:“導演你太抬舉我了。”
李焱喝著粥,略帶緬懷之色:“我小時候也有處境很不好的時候,而這種處境下反而能學到更多東西,只是骨子裡的自卑很難改,也算是塞翁失馬。”
凌筱不太相信的樣子:“不會吧。”
李焱嘆了口氣:“平時都是裝的,我一直很緊張,就像你一樣。”
凌筱有些感動,沒想到像李焱這樣的人,居然也能關注到她的情緒。
甚至還願意花時間為她寬心。
可……那邊給的價碼,讓她完全無法拒絕。
有甚麼辦法能兩全其美嘛?
她低頭思索著,終於想到了,抬頭道:“導演,能不能讓寒寒和溫珏繼續排練我那一段,萬一我太緊張了,還有備選的方案。”
李焱放下瓢羹,擦了擦嘴。
凌筱忐忑的等著他的回答。
可當李焱重新揚起面容後,凌筱卻不自覺的低下頭。
他的表情不復方才的親和,唇線幾乎抿成一道直線,眼皮耷拉下來,雙眼帶著疲倦和隱忍的怒氣,就這樣注視著她。
李焱等她的那一點點良心,說了那麼多,實在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怎……怎麼了……”她不自覺的磕巴起來,抬頭又不敢直視李焱的雙眼,重新低下頭。
李焱靠在椅子上:“戴城給你開了甚麼價?”
凌筱原本的僥倖,此時蕩然無存,她深深低著頭,渾身抖的像篩糠,完全騙不了人了。
李焱站起身,穿上外套,面無表情道:“我不會為你開價,你對我來說一分錢都不值。”
“我回去以後把你篩下去,給你個挑事的藉口。”
“想拿前途賭一把,我幫你早點開盤,看你能不能贏一把大的。”
把事情明白的攤在了凌筱的面前。
她才回過味來。
價碼太吸引人了,竟就這樣一步步的走了進去,還渾然不覺。
甚至天真的以為還有迴旋的餘地,能毫髮無損的得到“報酬”。
可他們語氣中的利誘,背後全是威逼。
她這已經上了賭桌!
賭的就是她一生的前途。
到這個地步。
兩邊都絕沒可能讓她逃脫的。
凌筱渾身不住的顫抖起來,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導演,求求你,我沒辦法了,”她拽住了李焱的衣角,哀求著,“求求你。”
“事到臨頭又害怕,”他拍開了凌筱的手,“我能求誰?”
“如果沒有‘備選方案’的說法,我能安心的送你上賭桌。”
“現在,你來教教我怎麼辦。”
李焱咬牙道:“你救救我啊。”
如果凌筱能一條道走到黑,李焱會非常高興。
給她的機會,只是為了自己的良心能過得去。
可她壞,壞不到頭,聰明,聰明不到哪兒去,竟然還敢貪心。
這是最麻煩的。
“從現在開始,你怎麼想的,對面怎麼說的,一句一句的告訴我。”李焱點了根菸,“騙我一個字,你就滾回老家煮粥去。”
“你他嗎是要害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