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今天是個好天氣，天朗氣清，讓人心情舒暢。
司機開著車，送李焱去醫院複查。
身邊就是池陌。
池陌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看書不是熬夜的主因，主要是咖啡喝的。
在李焱的建議下，她昨天就沒怎麼喝，吃完飯看了幾頁書就睡著了。
李焱是個病號，沒力氣抱她上樓。
幾個女孩費了好大的勁才送上床，就這麼折騰愣是沒醒。
今天就起的格外早了。
反正也沒有學籍，點到也沒有她的名，學校可去可不去。
開始賺她的時薪了。
“挺好的，不要久坐，多走走。”醫生開啟電子病歷，“炎症明顯緩解，有兩種藥可以先不吃，下週來了咱們再看怎麼調整用藥。”
“我給你開個鹽水補點鉀，掛完就可以回家了。”
坐在輸液室，池陌從小賣部買了一大碗關東煮，兩根烤腸，一大袋零食，吭哧吭哧的搬了兩趟。
分給李焱一根烤腸，池陌就開始進食，弄得好像沒吃早餐一樣。
“你的零花錢一天就五十塊吧，買得起那麼多好吃的？”李焱好奇道。
池陌晃了晃他住院的那張儲值卡：“這卡里還有好多錢沒花。”
李焱才想起來回到池陌家就把這卡給吳媽處理，沒想到錢都沒退。
她插起一顆貢丸，看向李焱：“要吃嘛？”
李焱搖頭：“早飯吃太飽了。”
今天，池陌偷穿了江鸞的衣服。
襯衫+毛衣馬甲，外面套了一件西裝外套，下身穿了條工裝裙。
難得嘴上還抹了口紅。
光是這份裝扮就對得起薪資。
李焱就是普通的穿著，可陪同精緻，輸個液都能收到了不少嫉妒的眼神。
“老闆，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池陌興致勃勃跟在李焱身後。
保鏢都是常年跟著，甚麼情況清楚的很，覺得李焱八成是跟池陌玩啥cosplay，還挺好奇。
提著零食小跑著去停車位，準備倒車。
“等等，”李焱阻攔道，“我們自己打車，你先回去吧。”
保鏢非常失望：“啊？”
池陌小碎步到他身前，低頭在袋子裡翻找了幾樣能裝在口袋裡的零食，而後警告道：“你們不要偷吃了，我會對小票的。”
保鏢：“……”
目送車緩緩駛去，李焱問道：“他們不至於拿你零食吃吧？”
池陌皺眉道：“昨天小麵包少了兩個，以前舅舅就經常拿我的好吃的，肯定是他帶壞的。”
李焱：“……，你的記性還真好，小麵包是我前天晚上吃的。”
池陌無奈道：“吃了要跟我說，害我找了好久。”
李焱從善如流的道歉。
池陌大氣的不做追究：“零食我都做了ERP系統，出入庫都要登記的，忘了通知你了，她們都會在微信發我，你以後別忘了。”
李焱：“……，那她們自己買的也要登記嗎？”
池陌點頭：“對啊，作為報酬，我可以吃一點她們買的零食。”
“吃一點？”李焱不太信。
池陌偏過頭：“我也有買啊。”
很快上了網約車。
池陌問道：“我們去哪兒？要做甚麼嘛？”
李焱：“陪我一起見個老闆。”
池陌比了個ok，心情更加愉快。
……
魔都二環的一處創業園。
這座發展趨於成熟的城市，對於創業支援及補助的發放流程已十分完善。
此處的創業園屬於市裡的產業，經過評估有發展前景或政策導向需要支援的行業，才會准許入駐。
基本上能夠在這裡創業的，就不存在渾水摸魚之輩。
十年來，從這裡出來，完成IPO這一項里程碑的企業就不止一手之數。
出去後能夠租下一棟大樓的，更是比比皆是。
下了車，李焱就有些緊張。
還以為是甚麼“黑作坊”，沒想到能那麼正式。
之所以來這裡，是臨時起意。
他之前做了一個自媒體賬號，後來無心經營就賣了筆錢，給江年華做遊戲用了。
買賬號的工作室，昨天突然聯絡他，稱想要見一面。
……
劭馨月有點心煩。
她家從事的是供應鏈行業，畢業後理所應當的要繼續深入這一業務。
可她還在學校讀書的時候，這個風雲變化的時代，就先把她家的企業吹的風雨飄搖。
畢業後，父親拿了一筆錢給她，讓她以後別回孃家，找個好人家自己過日子。
劭馨月才知道家裡的狀況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當下資訊高度透明，他父親因學歷限制，對於供應鏈的理解已經嚴重脫節於時代。
準確，高效，及時。
現實是殘酷的。
這三項指標落於同行，自然會被市場淘汰。
好在劭馨月胸有大志，馬上開始介入父親的業務開始轉型。
她起步階段，正是直播電商開疆拓土的時期。
五年來，甚麼苦都吃過，差點連褲子都脫了。
終於把債還完，還略有盈餘。
養大她的老頭也放心的鬆開手，天天在家釣魚了。
如今又面臨了一道難關。
傳統的消費品企業厭倦了二道販子的吃拿卡要，基本都開始自己構建線上渠道。
她這位正經的“二道販子”和她的父親殊途同歸，也受到了市場的拷打。
劭馨月不可謂不果斷。
發現情況不對，陸續放棄了手上的業務，開始變現。
資產折舊下來，剩的錢不多，但她不甘心就這樣結束。
成立工作室，打算踏足MCN行業。
又深耕了兩年，依舊保住了褲子，可惜進展不大。
用正經的合同培養網紅，紅了就跑。
打算自己輸出內容，可內容創作者也是能紅就跑。
律師費大筆付出去，違約金拿不到，還得被線上上挨錘。
如今，已經到了不紅也跑的惡性迴圈。
劭馨月有些疲憊。
精簡後，還剩下一個勉強能打的團隊，有著還算先進的孵化流程。
已經想要打包出售，給自己一個交代，也給大家一個好前程。
聯絡之前賬號的賣家，也是期待於這些曾經被流量青睞的人，能夠給她一些絕望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