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醫院，很少用氣味濃重的消毒液對環境進行消殺了。
文藝作品中著重的描寫消毒水的氣味，是為了讓受眾代入其中。
乾淨的瓷磚，潔白的床單，安靜的房間，都是為了讓病人信任所處的環境會讓自己變得更好。
李焱很少生病，更是沒有住過院。
他是沒想到一來就來波大的。
恢復意識見到家人的那刻，就明白了自己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甚麼後怕的情緒，只為還能活著欣喜。
心緒通暢，加上最好的醫療條件，很快就下了監護儀。
一週後，營養液早就不再用了，米湯也過渡到了流食，虛弱感漸漸從身體脫離。
扶著柺杖乘電梯至一樓，到借閱室借了兩本書，再偷摸回到看護的樓層。
李焱還“身殘志堅”的散了會步，看著鏡子中略微消瘦的自己，滿意的點頭：“醫生的話也不能全聽，手機不讓玩就算了，哪有書都不讓看的。”
李母提著保溫盒，面無表情的抽走了他咯吱窩夾著的兩本書：“回去。”
李焱：“……”
回到病房，他坐在小板凳上喝著雞絲粥。
其實這裡的餐也挺好，只是吃了兩天就有些膩了，就退了餐讓李母給做。
十二點左右，李珂珂也乘公交來了。
學校有食堂，但可以趁著看望李焱的名義，從學校裡出來溜溜。
李母的休息時間沒有那麼多，李珂珂也是長身體的時候，雞絲粥吃不飽，在醫院內點了份盒飯給她吃。
看的李焱直眼饞。
李珂珂瞅他一眼：“別想嗦我剩下的骨頭，等會垃圾我會帶走的。”
李焱：“……嘁。”
李珂珂坐在沙發上打算午休，見他躺在床上發呆，順勢坐在床邊：“想甚麼呢？”
李焱雙手墊在腦後，懶懶散散：“無聊，沒想甚麼。”
“阿姨說一直瞞著池陌她們，怕添麻煩，要麼我喊她們過來找你玩吧。”李珂珂挑眉道。
李焱點頭：“也行。”
李珂珂撇嘴：“喲喲喲喲喲，好勉強欸。”
“我又不準玩手機，你也沒有我朋友的聯絡方式，不然我就約他們一起來了。”李焱嘆息。
李珂珂翻了個白眼：“漂亮大姐姐關心你都不好，她們好歹還會照顧你。你朋友能幹啥？”
李焱面無表情道：“我想洗澡，漂亮大姐姐能幫我洗嘛？”
“……”，李珂珂沉默片刻，道，“你只要敢提，她們肯定敢洗，我拖著媽媽，你趕緊洗完。”
李焱：“……，你對我真好。”
李珂珂點頭：“那還用說，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就像我親哥一樣。”
李焱沒好氣道：“我們的血緣關係被輸血輸淡了嗎？”
“你還知道啊！”李珂珂握著拳頭，眼眶紅了，“我差點沒有你了，再這樣，我真會打你的。”
李焱揉了揉她的腦袋：“意外嘛，我也沒辦法。”
李珂珂吸了吸鼻子：“別唸書了，反正文科也不好就業，幹銷售或者去電子廠也不一定要本科學歷。”
李焱：“……，你有點因噎廢食了。”
李珂珂趴在床邊：“媽媽哭了好久，爸爸在你醒來後也住了兩天院，在你昏迷的時候，他們都在商量誰辭職照顧你了。”
李焱摩挲著她的頭髮：“是我不對。”
“爸爸的同事和領導都誇他生了個大英雄，可我不要這樣的哥哥，要活蹦亂跳，給我錢花，以後生侄子侄女給我玩的哥哥。你是家裡走丟以後回來的哥哥，不能再走丟了。”
她低聲絮絮叨叨，呼吸漸漸平穩，等睡熟了，李焱才伸出指頭拭去她臉頰的淚水。
輕撫著她的後背，盯著掛鐘，不讓她誤了上課時間。
……
因為急救措施的原因，下肢還需要時間恢復，不能久站，長距離移動需要拐杖輔助。
他害怕要是摔一跤真得被困在床上，不太敢出房間。
護工倒是有，但被外人攙著走路總是不太舒服。
還好，下午江阿姨就差人送了輛電動輪椅過來，滿足了李焱想要出病房轉轉的願望。
護士站，值班護士好奇的打量李焱。
他正翻著隨手拿的傳染病防治宣傳冊，注意到護士的視線，朝她點點頭。
護士是位中年阿姨，她朝李焱笑了笑：“你是06床的病人吧，恢復的挺好啊。”
“多虧了大家的照顧。”李焱客氣道。
護士注意到了他的輪椅，作為從業者對於醫療器械還是有基本的瞭解。
這品牌……嘖嘖
那天急救的場面她還記憶猶新。
只有在教學影片上看到過的醫學界“大人物”風塵僕僕趕來，這不是撒錢就能辦到的事。
可這小孩看著也沒甚麼富貴氣。
“這裡的病房多少錢一天啊。”李焱合上手冊，好奇道。
護士撓撓眉毛：“八千多一天，對你來說不算貴。”
李焱：“……，殺豬啊。”
“你這就胡說了，咱們國際部也不是瞎報價的。”護士雙手抱胸，“房間內的恆溫恆溼標準都要按照病患的情況研究確定，床和馬桶都能對常見異常狀況出反饋，整個房間可以算專業的看護系統了，能讓病患治癒率能提高千分之九呢。”
李焱：“讓你花這錢你花嗎？”
護士挑眉：“不考慮花費，讓你選，你選普通病房還是選這。”
李焱嘆了口氣：“能折現的話最好。”
護士樂了：“你還怪小氣。”
“我家沒那麼有錢，給有錢人做些事，他們心好。”李焱攤手。
護士壓根沒信：“他們心還怪好的。”
兩人交談中。
電梯送來一對父女。
晨慷提了袋水果和牛奶，晨瑜抱著一束鮮花。
“小鬼，找女朋友了嗎？”熟了些，護士開始八卦。
李焱嘆了口氣：“談女朋友還是有些困難。”
護士撇撇嘴：“有啥難的，你看著也不是甚麼老實人，之前談過沒有。”
李焱：“談過，怪我性格不好，最後黃了。”
護士拍拍他的肩膀：“挺好，不說物件壞話，我要有合適的都想給你介紹了。”
說著，她注意到在護士站駐足的父女倆，站起身：“同志，找哪位。”
李焱轉身，又扭了回去。
晨慷手放在李焱肩膀上：“找他。”
護士瞥了眼晨慷身後的小姑娘，那個小眼神……嘖嘖。
她暗自給李焱豎起大拇指。
要她介紹，還真介紹不到這個檔次的。
這孩子，還怪謙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