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公交，就是遊客中心。
趙澄澄抬頭看著牌匾，嘖嘖稱讚：“南唐古鎮，果然有大唐氣派。”
李焱聳肩：“南唐是五代十國的割據政權，和唐朝關係不大。都城還在南京，和魔都沒啥關係。南唐後主李煜又是個慫包，哪有甚麼氣派。”
“你談過戀愛嗎？”趙澄澄狐疑的看他，“顯擺學識，不能挑打女孩子臉的時候。”
李焱呆住：“昂……這方面我好像確實有點欠缺。”
趙澄澄揹著手往前走：“明明知道你不是那種臭顯擺的人，可還是有點不爽，扣10分。”
李焱對分數非常敏感，快走了幾步追上：“滿分多少？”
趙澄澄瞥他一眼：“滿分一百，現在你是負10，繼續努力。”
兩人晃盪間，已是中午，便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吃飯。
是家做黃魚面的小門面。
黃魚面這種吃食，吃到對胃口的可以記掛一輩子，踩坑一次的話，第二回都不會再嘗。
這東西還比較耗時，景點能有這種供應多半是預製菜，是不是黃魚都得兩說，估摸好吃不到哪兒去。
而且選單還是這樣的坑爹價位。
李焱看到選單就想帶趙澄澄去下一家。
沒想到她已經自顧自弄了盤鹹菜在吃，李焱也只好無奈坐下。
老闆娘是位胖胖的中年大媽，笑眯著眼，一副和藹模樣：“兩位吃點甚麼？”
趙澄澄夾了口鹹菜，才有空抬頭看選單，也是一愣，而後嗔怪的看了眼李焱。
李焱攤手看向她的鹹菜。
趙澄澄：“……”
老闆娘：“？”
“哈哈…那啥……我這人有點毛病，吃預製菜會過敏。”趙澄澄認為自己非常機靈。
李焱則看向後廚那位敦實的平頭紋身大漢，正考慮帶著她能跑多快。
沒想到老闆娘直接把她帶到後廚，指著一筐帶著冰碴的黃魚：“這時節冰鮮的5兩大黃魚不算損耗一條都得五十，一碗麵好歹用上一條，算上房租水電我掙多少錢你說了算，不好吃錢我找你。”
趙澄澄得意的看向李焱，挑眉：“還得跟著我吃吧。”
老闆看著凶神惡煞，其實也是個有趣的人：“有好多小年輕成對來了，回頭分了手就馬上一個人回來吃一頓，一邊吃一邊掉眼淚。哈哈哈…上回有個都能哭昏過去，嚇死我了，還上了熱搜，那兩月給我忙的啊……”
老闆娘直翻白眼，拍了他胳膊一下：“少放屁，就你這嗶嘴不靠撞大運早餓死了。”
她本想開個玩笑過去。
可兩人都是沉默。
老闆也反應過來，尷尬的摸著板寸：“我這人就是嘴欠，兩位別介意，今天閒，送你們個小菜。”
小門臉的飯館，兩排座位，坐滿了也就十二桌。
門口還摞了十幾張摺疊桌，大概是為了應付“發財”時的盛況，如今早已棄之不用。
趙澄澄嬉皮笑臉的夾著李焱新打的鹹菜：“李焱，我記得請你喝過一次雞湯，老實說，那雞湯好喝不？”
“我付的錢。”李焱翻了個白眼。
“別在意那些細節，就說好不好喝吧。”趙澄澄挑眉。
李焱撓撓頭：“不記得了，那時候就嚐了一口。”
趙澄澄一愣，無奈道：“你還真是個絕情的男人。”
李焱：“……”
“不過我後來聽說那家放了大煙殼，被查封了，你應該也吃不著了。”趙澄澄嘆息。
李焱：“…………”
老闆娘：“…………，我家沒放，剛抽檢完。”
兩碗麵終於上桌。
雖然沒放大煙殼，但也是足以讓人上癮的滋味。
兩人吃了好幾口都顧不上說話。
小菜也送上來了，炸黃魚卷。
李焱咬了一口，吃出內餡是木耳海米，味道也很不錯。
趙澄澄則夾了一個泡在湯裡。
老闆娘一愣：“……，我還沒說臺詞，你就吃對了。”
趙澄澄豎起大拇指，俏皮的眨眨眼：“這就是美食家的素質。”
不一會。
又有客人來了。
那是一位穿著碎花裙，戴著寬沿草帽的女子，看起來頗有氣質。
她站在門口，停了許久，似乎在追憶甚麼。
恍惚回神，坐到最裡面的位置，眼神渙散的盯著對面的虛空。
“老闆娘，兩…一碗招牌黃魚面，加…半份黃魚卷。”
老闆娘：“……，好。”
李焱：“……”
“……”趙澄澄低聲道，“我靠，我以為吹牛嗶呢。”
李焱：“別覷覷人家……”
趙澄澄撇撇嘴，似乎是覺著沒勁，不過也沒再說甚麼。
可女子主動朝他們搭話了。
“這裡的黃魚面和黃魚卷，很好吃吧。”女子托腮。
趙澄澄點頭：“是啊，是啊。”
女子看向她，笑盈盈的：“和喜歡的人一起吃到一家好吃的飯店，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
趙澄澄：“……，是啊，是啊。”
遇到這種人，說兩句話都覺得老沉重了。
女子又看向李焱：“是不是剛進來的時候，想勸女朋友走，這黃魚卷是看了後廚以後，老闆給送的吧。”
李焱：“……，哈哈。”
老闆娘：“……”
老闆：“……”
“世界上乍看起來極美好的東西，實則在背後沒有那麼光鮮燦爛，可當下也要好好珍惜呀。”女子長嘆一聲，又繼續發呆。
李焱和趙澄澄尷尬的對視一眼，默不作聲的吃完麵，喝完湯，結賬走人。
雖然有些小插曲，但並不影響吃飽。
摸著肚子，走在石板路上，趙澄澄還是有些不爽：“你說那黃魚真是50一條嗎？”
李焱聳肩道：“管它呢，反正很好吃。”
這座古城沒那麼有趣，也沒甚麼人文景點，剛開放的時候應該人流量不小。
可沒有底蘊的景點，支撐不起長久的熱潮。
門店有三分之一都關門歇業，顯然，再過段時間開業的只會更少。
可趙澄澄依舊很開心，蹦蹦跳跳，歡歡笑笑。
逗逗小孩，找店家攀談，和坐著歇腳的老人也能說笑幾句。
似乎天底下沒有不有趣的東西。
她那樣的有好奇心，對所有的事物都充滿熱情。
已經下午五點，太陽將要下山。
李焱有些恍惚。
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忘記了為甚麼來這裡，也忘記了她的過去。
看著落日，呆呆的……
他只是突然想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