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前,李焱看著不鏽鋼中模糊的自己。
“不能考公的風險你能冒嗎?”
“哈哈,”張正遞過一根不鏽鋼隔離杆,“李焱,這個時候和我說這種話,不怕拖後腿?”
都不知道他甚麼時候順走的,李焱掂量了一下,低聲道:“反正我是吃了藥,打死一兩個的都沒事。”
張正瞳孔驟縮,他太熟悉李焱了,這樣的語氣完全不是玩笑:“喂,你…沒事嘛……”
李焱咧嘴,不知是笑還是哭:“晨瑜如果因為我出了事。只有一個後果,我這輩子就完了。”
“我已經…不行了,”李焱笑著撥弄著半乾的頭髮,“我也不想啊,為甚麼事情會成這樣。我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為甚麼從小就得受這麼多的苦。”
“為甚麼我會被人拐走,為甚麼不能早一點去破廟,救下那個女孩,為甚麼孤兒院奶奶那麼早就走了,為甚麼趙澄澄會死,到底是為甚麼!”
“艹尼瑪。”
“應該普通的唸書,普通的生活,娶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掙不多不少的錢,普通的過一生的。”
“為甚麼要毀了我。”
“我有哪一步做錯了。”
張正看著他扭曲的臉,張了張嘴,只輕聲安撫道:“你先冷靜點……”
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電梯門就開啟了。
這酒店檔次高的有道理,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發覺異常。
“你們是做甚麼的?”滿臉橫肉卻西裝革履的衣冠禽獸,剛走到電梯口,神色不善的看著兩人呢。
李焱沒有說話,雙手舞動不鏽鋼隔離杆,砸在他的腦袋上。
“砰!”
他捂著頭,被砸懵了。
嘴開合幾下,才反應過來,摸向腰間,似乎要拔出甚麼東西來。
張正反應極快的揣倒他,李焱對著他的腦袋又全力補了兩下。
“趴著裝死,不然打死你。”
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真的在裝死。
他一動不動。
安全出口,鞋梆敲擊臺階的聲音雜亂。
“堵好門,”李焱偷偷順走了他手上的匕首,拿起垃圾桶卡在電梯口,微笑道,“看樣子害不到你了。”
張正走向安全出口,叮囑:“不要衝動,這裡有我,你放心。”
“嗯。”
李焱走到405門口,用隔離杆幾下砸壞了門把手,再砸開防盜鏈。
幸虧治安好,社會進步了。
門鎖只是更智慧了點,看起來高階,其實強度還不如鐵門栓。
裹著浴衣的老頭急匆匆的跑來,神情緊張:“李…李焱?”
眼前確實是熟人,傳媒大學接替蔣老師前夫的秦導。
“喲,秦導。”李焱掄起隔離杆,給他了一個見面禮,“沒想到是你啊。”
他隨手丟了“兵器”,拽著滿頭鮮血的秦導在地毯上拖行。
“你真夠倒黴的,要不是剛才砸破了,你也不會流血的。”
臥室一米八的大床上,晨瑜身體不安的扭動著,臉色潮紅,衣衫凌亂。
手無意識的揮動:“走…走開……”
李焱看了一眼,沒有湊近,只坐在沙發椅上。
茶几上擺著煙盒,他取出一根點燃。
視線絲毫沒有移開地毯上的老頭,發現他睫毛輕顫,李焱放下打火機順手拿起陶瓷茶砸向秦導的頭頂:“別裝死,不然我真打死你。”
“誤…誤會……,李焱…李總…李導……,誤會,你聽我解釋。”秦導見李焱砸完水杯,又拿起菸灰缸,馬上改變姿勢跪在地上,拉著他的褲腿涕淚橫流。
李焱點點頭,放下菸灰缸:“不裝死就行,說吧。”
秦導扶著腦門,嚥了咽口水:“說甚麼。”
李焱從口袋取出匕首。
剛才動作太大,劃破口袋劃傷了大腿,血正從褲腿流下。
滲進原本就溼漉漉的襪子裡,暈開一片。
李焱拽起褲管劃開棉料,傷口有五六公分長,倒不是很深,也就半公分的樣子,離大動脈還遠得很。
他隨手抽了幾張紙蓋住。
“說啊,看你嗎呢。”
“你先…你先止血吧……”秦導眼珠子提溜亂轉,他已經聽到門外的爭吵聲。
李焱抓住他的手,在他驚愕的神態下,削去了他指尖的一塊肉,不得不說,這匕首確實鋒利,隨手一剌連指甲都被帶飛了一塊。
撕心裂肺的喊聲還沒開始,李焱就抵住了他的脖子,有些不耐煩:“說吧,人進來了你也是人質,不說你還是沒命。”
秦導立馬噤了聲,只是摸了一手汗,讓李焱感覺有點噁心。
他鬆開匕首,虛虛插在沙發把手上,脫下溼漉漉的鞋襪:“畢竟是導演,多少有邏輯能力。展現一下,說話拖拖拉拉你還是得死。”
秦導捏住手指,面目猙獰的忍著沒有叫出聲:“李導…,我還沒開始…我…我可以賠償,不必這樣嘛……您說呢。”
李焱搖頭:“我不信,證明一下。”
秦導語速急促,語氣帶著隱隱的不甘:“你可以看垃圾桶,我還沒來得及,對…對了,我剛洗完澡,你可以去浴室,現在肯定還有熱氣。”
李焱聳肩,拔出匕首在沙發上擦拭血跡:“沒準完事了去洗的澡呢,而且那玩意戴不戴的,個人愛好,證明不了哦。”
“求求你,真的,我真的沒有。”秦導不停的磕頭。
李焱已經知道答案,伸腳墊住他的額頭:“算了,現在也不重要了,第二個問題,誰讓你來的。”
“戴城,是戴城的人,帶話說希望我幫他走走路數,想少受點處罰,請我找人遮點罪證。”秦導慌張道,“在行內是很普通的招待……我其實不太喜歡這種事。”
李焱微笑:“看樣子秦導能量不小啊。”
秦導:“他的事我幫…幫不上忙,只是礙於面子…才過來的。”
“你知道床上的是誰嗎?”李焱歪頭。
“我不知道,”秦導搖頭,“要知道是李導的人,打死我也不敢吶。”
又是一刀,秦導原本口枯槁的面容愈發不堪,倒吸了一口涼氣後,握住兩根手指,不敢痛撥出聲,只是牙齒咬的嘎吱響。
李焱抽了幾張紙遞給他:“你說謊,而且廢話太多。”
“真的,我不知道啊。只是排練的時候注意到過,叫晨瑜,是星辰娛樂的藝人,其他的我一點都不知道。”秦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不敢接紙。
李焱想了想,如果知道晨瑜的身份,好像沒人會有這膽量。
看樣子是問錯問題了。
真是小傻瓜。
“哦,可能是我誤會了,誰叫你廢話那麼多,內容太少。壞習慣改一改,能少吃點苦。”李焱面無表情擦去臉頰被呲上的血,“好了,第三個問題,今天來這裡原本是幹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