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仁兄我認識,送我媽打散工的時候,經常看到他。”葉帥指著被張正拉住的男子,“他冒充學生接受採訪。”
而後,指著主播繼續道:“剛開始直播採訪,這位冒充學生的仁兄,就正好遇上了。”
最後,葉帥總結道:“八成是串通好的。”
羅嫣然看向主播:“怎麼說。”
“全是無稽之談,這是校方的迫害。”主播指著攝影師,“連我們的工作人員都被扣住了,記者的人格權和財產權是受法律保護的。”
羅嫣然點頭:“採訪的話需要登記,你有登記嘛?”
“我這是暗訪,登記的話還能調查出甚麼?”主播義正言辭。
羅嫣然上下打量他:“暗訪?你有記者證嗎?”
主播:“……,難道一定要記者證嗎?”
“既沒有登記,又沒有記者證,算是甚麼採訪?”張正翻了個白眼,“他們是有組織的造謠生事,警察,我要報案。”
章文海適時走出:“無端抹黑學校形象,還是在我們的校友都在的情況下,影響實在太惡劣了。剛才我聯絡過校領導了,一會就會來所裡配合。”
主播冷汗涔涔,沒想到剛開始事情就能發展成這樣。
此時,電話鈴聲響了。
他接通,聽了幾句,表情放鬆便下來。
“現在,我的同事在校門口,你們學校某位老師的丈夫,正在爆料。”他眉頭挑了挑,“是不是造謠,先了解情況再說。”
章文海暗道一聲不妙。
張正也是神情一滯。
“採訪錄影網上有,我們一直都沒有提及具體的人,更沒有和學校相關,怎麼能算造謠呢?”主播得意起來,“還要報案嗎?”
羅嫣然看向張正:“捏造事實也構成誹謗嫌疑,是否有這樣的情況。”
張正在羅嫣然的眼神示意下,明白過來,他提起被控制住的男子:“他不是學校的,這一點算是捏造吧。”
男子眼珠子一轉:“我是學校裡的,放開我。”
張正冷笑道:“哪個專業,哪年的。在讀研究生還是在讀博士,我這裡都能聯絡上。”
男子:“……”
主播給男子使了個眼色道:“我不認識他。”
羅嫣然面無表情道:“你認不認識,還需要調查,麻煩配合一下。”
在幾位輔警的幫助下,整個“團隊”罵罵咧咧的被塞進了車裡。
目送警車駛離,章文海沒好氣的看向葉帥:“我說你啊,讓他們再演點不行嘛?就非得上去,現在多麻煩。”
葉帥:“……”
張正擺手:“算了,先去校門口看看吧。”
章文海搖頭:“你想讓你輔導員難受死嗎?幫忙維持秩序,別讓人圍著就好了。”
……
蔣霓是獨生女,從小懂事,學習又好,在家深受寵愛。
她原本沒甚麼事業心,選擇老師這個職業是因為這是她觸手可及的工作,足夠安穩,家人支援。
二來,她談了個野心勃勃的男朋友,在大學如果不為職稱,其實是比較輕鬆的,還能兼顧家庭。
只可惜,信錯了人。
人是從甚麼時候變的,她已經忘了。
眼前這個面目可憎的發福中年人,已經沒法讓蔣霓回憶起任何有關青春的美好回憶了。
她走向鏡頭前,推開姜遲興。
“我叫蔣霓,校慶導演李焱的輔導員。”
“學校的輿論我有所瞭解。”
“我本人宣告,所謂的師生不軌,純屬無稽之談。”
“恪守職業道德,是身為老師的底線,不容踐踏。”
“這位所謂的當事人,是我離婚五年的前夫。”
“離婚原因是他出軌。”
“五年來,他從未來看過一眼孩子,也沒有給一分的撫養費。”
“李焱同學是我非常欣賞的學生,校慶的節目排練的非常好看,希望大家能多多關注。”
記者問道:“請問一下,如果沒有和學生沒有勾連,為甚麼會讓一位專業課成績並不怎麼樣的同學,擔當校慶導演這樣重要的角色。”
蔣霓面色冷肅:“我是傳播學研究生畢業,在學校也教這一門課程。你預設答案的引導性提問,非常不專業。”
“當然,為以正視聽,問題我是可以解釋的。”
“李焱同學前段時間相較於課業,更願意把精力放到實踐上。他全權負責創作的微電影‘一碗麵’,在網際網路上備受好評。最近的一段時間執法部門希望合作創作一些反詐宣傳的短影片指令碼,李焱同學也寫了一篇,參加指導的有兩篇,均獲獎。”
“這並不能排除有他人操刀的嫌疑。”記者微笑道。
蔣霓點頭:“今天魔都大學的校慶節目,有一大半都是他作為導演排的。我們有後臺花絮,也有部分他執導的影片,全都會放在魔都大學的公眾賬號。已經表演了的節目,劇本也會稍後在網上釋出簡版,他的草稿也會一併奉上。”
“對了,需要鑑定筆記嗎?”蔣霓輕蔑的一笑。
記者臉頰的橫肉顫了顫。
“才華不代表人品。”
蔣霓眼神中的輕蔑更勝:“學校運動會有學生心梗,李焱同學是參與急救的人之一。敬老院等公益活動他常有參加,再早些還有優秀大學生的獎金,他將全部獎金捐獻給福利機構。”
“校方有意宣傳,李焱同學說:‘這沒有甚麼,不希望出名’。”
“李焱同學的道德,是你這種記者,你這種媒體能夠指摘的嗎?”
“學校已經委託律師事務所,起訴參與造謠的自媒體,所有影片已經取證完畢。”
“包括現在正在直播的錄影,也在取證的範圍內。”
記者屢次想要打斷,可蔣霓絲毫不受干擾,完整清楚的敘述。
目不斜視,正氣凜然。
“鏡頭對面的朋友們,被誤導不怪你們。”
“在這種有組織有計劃被製造的輿論中,很難從各種紛繁複雜的訊息中找到真相。”
“那就不如讓子彈飛一會。”
“校慶的節目一小時後開始直播,內容非常精彩,有空的朋友們可以開啟直播軟體看一看我校同學的風貌。”
說完,她轉身就走。
姜遲興追了上去:“霓霓,我是有苦衷的。”
“你的苦衷是將我殺之而後快。”蔣霓有些疲憊,“不要再來找我,照顧好你的家庭,否則終有一天萬劫不復。”
姜遲興攔住了她,低聲道:“相信我一次,站在我這邊,這點事過段時間所有人就都忘了。但得到的利益,會龐大到你難以想象的。”
這頭貪婪的豬,已經完全沒有一點人味。
她終於明白李焱為甚麼會有轉專業那麼消極的想法。
蔣霓一腳踢襠,瀟灑離去。